《变-刹那芳华》桑巫

2、1. 昨日

　　昨日•重生

　　那一天，也是冬天吧，不记得多久之前了，百年？千年？其实也没有关系，只是怎么会不记得。唉，算了，时间无关紧要，几十万年以后我亦不会忘。这是惩罚吧，背着痛苦的回忆，然后用永远的生命去忏悔，自责。无尽的折磨。无法挣脱的，是诅咒。永不超生。现在想来，一切清晰如同昨日，然而物是人非，仔细想来又恍如隔世。
　　我记得，那一天曾经神圣的无桑大地上，每一片雪花是怎样飘落的，每一朵雪莲是如何绽放的，记得自己那热血沸腾的灵魂那么炽热地注视着这无边的白色，感受着重生的荣耀。
　　那年我重生为神，零岁。

　　昨日•开始

　　我叫圣莲，十五岁，无父无母。我生长在流魄河最黑暗的角落，那个适者生存的世界。弱肉强食并不会因为年龄而得到任何怜悯。
　　我早就知道。
　　我早该知道。
　　但是我遇见了他，命运之轮重新转动，所有星宿偏离轨道。
　　真是个神话般的人物。漫天坠落的飞雪，白衣清澈如云，纯净不带一丝杂质。狂乱的风中，乌黑长发高束，却四处飘散，显得高傲不羁，带着天地变色的压迫感。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他的容颜。如星光般闪亮的模子，清澈得像是清晨日出下最碧绿的湖水，溢出能令人出魂的细细温柔，淹没所有。心醉的是笑容，让人永世不忘的笑容。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仅是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已足以着魔。明明艳丽天仙般的容貌，妩媚却丝毫不见轻佻，似是在他身上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单薄的身体，透出淡淡的柔弱，却露出难以抗拒的坚决与傲气。
　　温柔的坚决吧。
　　我只是常人，所以我怔住了。
　　外面喧嚣的集市早就听不见，在这个小巷子里，只是怔怔的对视那双眸子。
　　不管过了多久，现在会想，也总是深深叹息，如果没有他，如果不曾遇见他，还有那无限个如果。只是我也明了，命运早已注定，而我，无怨无悔。
　　我注定与他相遇，然后不知所措。
　　雪还是在落，我也不觉得冷，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只是站着。
　　“倔强的孩子。”他轻笑出声，搂住了我的肩。“我的脸有写字吗？应该不会告诉你什么的吧。”我脸开始烫红，无法正常思考，只好把头转开。
　　“我很好看吗？”
　　把我的脸转正，认真地说，“记住，我是萧墨。”
　　萧墨，好漂亮的名字。就算我不懂是什么意思，那么好听，就适合他。
　　“萧墨。”我不自觉地跟着念，像要刻到心里去。
　　“你好瘦，”墨的眸子里有一丝心疼，“还穿那么单薄，真是不爱惜自己的孩子。”
　　我无力反驳，只能自卑。我终究高攀不上。
　　“我喜欢。”转身离开，是我唯一的选择。
　　慢慢的走，许久，背后传来他的一声轻叹。
　　“我懂。”
　　猛地转过头看着他，或是希望，或是期望。
　　却无言。
　　“去吃东西吧。”
　　原来我真的没有看错人。墨是不可抗拒的，不容辩驳的，有些自嘲的想着。只是是心甘情愿的吧。不自主地笑了。
　　走在街上不停有人注意着这奇怪的两个人，不是父子，不是兄弟，不是朋友，也不似是主仆。像墨这样一个出众男人已经是令人侧目，身边的乞丐，是多余的。
　　何必依赖他呢？
　　我不在乎的，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的……
　　我在乎。
　　“你，想怎麽样？”不想再被鄙视，直觉地逃避。我停下脚步。
　　“看到一只自卫的小狮子，想要带在身边保护而已。”他没有停下的意思，头也没有回，笃定我无法离开。
　　真是可恨的自信。
　　用力追上，他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差点撞上他的背。
　　“当然是买衣服啊，外面在下雪，你会了冷的，冷了就会生病，我是大夫，你要听我的。温饱，还是温在前。”又是一个蛊惑人心的浅笑，浅然的那么好看，果然只有白衣才配得上他的清雅。
　　居然又失神了。真是痛恨自己，却又无法控制的盯住了他的眼睛。
　　深不见底。
　　甩开这种异样的感觉。
　　他已经走进店里了，“小猫，你喜欢什么颜色？”
　　“什么？”
　　“衣服啊？青色的干警，黑色帅气一点……还是蓝色的好了，最漂亮。”
　　“我不是猫。”
　　“只是有点像，张牙舞爪，又没有攻击力。”
　　“……”
　　“不然告诉我你的名字？”
　　“……圣莲。”
　　“是你的名字吗？”他认真的神情让我无所适从，“很好的名字哟。”
　　他没有问我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
　　“会很辛苦的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