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枫叶染》一声珍重

46、第 46 章

　　冉枫轻叹着，没有言语。放开贺远峰，转身将窗帘全部拉开，打开落地窗子，让冷风尽情吹进来，冲淡屋内浓浓的烟气。顺手敛起散落在沙发、茶几、地上的杂志，空酒罐，烟蒂。她抬头看看贺远峰傻傻的站在那儿，目光随着她游动。
　　“嗨，多比，知道你受伤了，不能参加劳动。可你要把自己的个人卫生搞好，都想把你扔进池子里用消毒水涮涮了。”
　　“小枫，你叫我什么？”贺远峰凑过来，俯下身问。
　　“多——比。小精灵，可爱的小东西。”冉枫抽抽鼻子，脸上一丝狡黠的笑容。
　　泪迹未干又笑影浮动的样子让贺远峰炫目。
　　“别蒙我了。是那个大眼睛，长耳朵，围着一块破布，每天都不停地干活，丑兮兮的小东西。哎，我那么逊吗？我不当他，我要当小天狼星。小孩子，还看波特儿。”贺远峰轻手刮平冉枫鼻子上的皱褶。
　　“唏，还笑我。自己还在那选角色呢。”
　　贺远峰瞪圆眼睛，搔搔头发，笑了。
　　“真羡慕多比，主人给一只破袜子就可以获得自由，要是现实生活中这样简单，人要有多自在。”贺远峰颇有些感慨。
　　“你想获得自由吗？”冉枫仰头，认真问他。
　　“不想，一点都不想。”贺远峰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与其海阔天空，我宁愿活在你的阴影下。”他笑着朝冉枫挤挤眼睛，“对你的牵挂是一种幸福，被你牵挂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冉枫愣住，身体有一丝微颤。

　　“小枫，是不是冷了？”贺远峰不由分说关上窗子。转身进卧室拿出一件绒衫披在她身上。
　　这种被宠护的感觉只离开短短三天，可已有一种久违的感觉。被关怀、被体贴已成一种习惯，已有一种成瘾性。
　　贺远峰全然未觉自己只穿一件薄T恤，而且刚刚在窗前站立时胸前已被打湿一大片，可冉枫微微的悸动竟让他察觉得如此真切。
　　“远峰——”冉枫心里轻唤着。

　　贺远峰的消瘦憔悴、暴躁寻衅，到现在纯纯的眼神，暖暖的笑意，都在触动冉枫心底最柔软最敏感的一根弦。他笨笨地为冉枫扯平身上的绒衫，嘴里喋喋不休：“你这小丫头的身体可不经磕碰，要是弄出病来，不把我心疼死了。也是，你这小妖怪就喜欢看我难过，发窘。不过，绝不可以以你的健康为前提。唉，头发怎么也潮潮的？”贺远峰用左手抚弄着她的头发“小枫，你淋雨了？”
　　“嗯。去采购时着了几个雨点。小意思。”
　　“快去吹干，天气不好，还买什么东西。你来了，比什么都好，比什么都让我高兴。”
　　“我今天才知道，你这几天心情比我还差。想给你做点好吃的，贿赂贿赂你的肠胃。远峰——”冉枫抬起头，迎住贺远峰的目光，语气清晰真挚“我真的想为你做一些事，让你感受到我的心。可是，总在你的宠护下，让我不自觉地骄纵自己，变得自私了。”冉枫勾起嘴角笑了“觉得从你这获得索取是理所应当的，而很少去理会你的感受。怨你，伤你，你却傻傻的不知反抗。贺远峰——傻瓜。这都是你的错，都怪你总是无原则地迁就我。”
　　冉枫撅起嘴，轻轻晃开贺远峰抚在头上的手。
　　“好好，我的错。我宁愿这样错下去，我高兴，而且觉得很幸福。可是，小枫——”贺远峰止住话头。

　　冉枫用眼神询问着。

　　“不说了。”贺远峰笑着摇头，“不想煞风景，惹你烦。”

　　冉枫皱起鼻子。

　　“算了，没什么的。”贺远峰后退一步。
　　“好好奇哟，我们远峰欲言又止的话题是什么呢？”

　　冉枫皱起鼻子，弯起眼睛嬉笑。

　　贺远峰努嘴，摇头。

　　冉枫皱起鼻子，弯起眼睛，呲出牙齿，笑得像只小猫。

　　“小枫——你别这样。”贺远峰将大手拂在她的脸上，目光却无法从笑面上移开。
　　“那就认输吧。啊，贺总。”

　　贺远峰呵呵笑出声来。

　　“丫头，我降了。可是说好了，不许生气，不许激动，不许话里带刺来扎我。”贺远峰退置沙发，跌坐下来，用手使劲捋了一下面孔，看着冉枫已举手发誓的样子。

　　“丫头，那天看到你和陈傲相见的情景，我觉得自己完了。真希望自己聋了、瞎了，对一切毫无知觉。真希望闭上眼睛，再睁开，原来是一场梦，一场噩梦。我不知道自己的承受极限是什么，但是我真的有崩溃的感觉。很怕，因为害怕，逃开。”贺远峰的左手使劲拧着右手指。

　　冉枫拨开他搅在一起的手。

　　“是你自己小器，对自己没有信心嘛。”
　　“执手相看泪眼。还说我小器。说我不够好，无法囊括你的生活可以，我改，我努力。可是，不许说我小器。当时我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情感替代品了，一旦真身出现，我就可以隐退了，尽管百般不情愿，可是由不得我选择，只有服从，只有接受。小枫，我真是难堪极了，糟心透顶。”贺远峰再一次猛撸一把脸。

　　“现在是你在生气，你在激动，你话里带刺来扎我。”冉枫扁起嘴。“我都承认过了，自己不够体恤你，可是我绝不是在情感上可以鱼目混珠的人。贺远峰，你看扁我了，也轻视了你自己。对陈傲，我承认，我不能象除草一样连根拔除，但是，只是惦记，牵挂而已。我已走出那段伤痛，现在的我，很幸福。”冉枫走近贺远峰，握住他支在额头的手，“因为我幸运，遇到一个自信，果敢，又有些自以为是的傻瓜。我能摈弃一切毫无负担地爱他，我很快乐。我希望陈傲也能抛开对我的亏欠感，去好好地享受生活。或许相见时他的情绪感染了我，让我不能自已，在情感上有些失控，对你造成伤害，我道歉。可是，远峰，你说你是情感替代品，我好怒，你怀疑我对你的爱，你错了。”

　　冉枫手上的力度加大。

　　贺远峰抬头飞快地扫过冉枫的脸，又迅速低下头，像一个犯了错误当场擒获的孩子，嘴里低低地嗫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