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1/仙2遥灵]解愁肠》清疯明月

4、Part 4

　　龙门邪域外的山岗上,天气清朗,艳阳高照.遍野花草被阵阵袭来的风吹弯了腰,向着高处发话的人们.
　　天魍看着李逍遥朗然笑容,尽管难掩一丝疲惫之色,但清明的眸子彷佛天地间朗朗乾坤都在心中.身姿潇洒,衣袖摆荡,只待那七星剑出鞘,那天下不平之事都要烟消云散.
　　“天下事不是你我可以论断,也断不是以杀戮能解决的!”
　　“正不是你我可以论断,所以李恩公枉有蜀山派掌门之名,却碌碌无为.试问这几年来世道可有太平些你们人世间的争权夺利,尔虞我诈可有少了”孔璘怒道.
　　李逍遥正还要接话,天魍已站了出来:“李恩公曾为江湖上主持多少事务,日夜操心.又挽救数个门派村落于危亡之间.你以为---”他忽然回身,扣住李逍遥手腕,弄得他一时不明所以.还没反应过来,袖子就被整个拉起,上面横竖不知有几条或旧或新的伤疤,看得人不忍.
　　“---李掌门数度出生入死,甘愿担此重任,为的是碌碌无为”
　　“孔璘.”李逍遥放下衣袖,抱拳道:”天下不平之事古来多.也不是逍遥才薄力微之人所能一肩担当.七星剑虽利,也只能斩那作乱之人,不能斩人心之恶.听掌旗使之言,同是为这世道,为何纵容属下胡作非为.”
　　孔璘大笑:“你也知七星剑不能斩人心之恶.怎么不助我主复活.待魔尊统领大地时,一扫这人世秽浊之气.”
　　李逍遥冷笑一声:”莫非为魔尊复活,便可杀天下人以为祭不成”
　　孔璘笑道:”李恩公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自然不会杀的.李恩公如果答应帮忙,我也可勒令属下不去拜访各大门派村落.”
　　李逍遥笑了笑:”只恐魔尊复活之时,就是天下生灵涂炭之日.我固然可以自保.但李逍遥若是那只顾自保之人,先就不会接下这蜀山掌门之任.”
　　孔璘一怒而起.却见对方虽不动,笑意依然,但也早扣紧了七星剑.他还不想惹他过招,只得扬长而去.
　　天鬼皇怒气犹在的瞪着那远去的兄弟,恨道:”脑袋不开窍的家伙.”
　　李逍遥回头看着天魍,一笑走下山去.蜀山派众弟子都在山脚下等候.天魍跟在后头,喊了一声:”李恩公!”
　　李逍遥回头,疑惑地瞧着他.天魍看了他一下,摇头笑:”没什么.我昨日看你也笑得这么云淡风清的,想是早就知道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这心中万事不萦怀,也就云淡风清了.”李逍遥边走边笑:”天魍兄挂心太多.”
　　“这话谁跟你说的.”
　　”千叶禅师.”
　　“我说是了.恩公不是禅师.手上伤好点没有”
　　“天魍兄再是拿我取笑.”李逍遥停步回头,笑道:”心底的话都告诉你了,还不饶人.非要这么不近人情.”
　　“我们本就不是人么.懂你什么人情.”天魍忍着笑.
　　“哎哟,我差点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后我不敢跟天魍兄打交道,见到妖类也要杀无赦了.”李逍遥又走了几步,没听到天魍说话.奇道:”怎么又不替自己兄弟说话了”
　　“牙尖口利都让李恩公一个人占去了.我还能说什么.”
　　两人大笑起来.天鬼皇落在后面,摇头觉得奇怪.这一人一鬼在一起莫不是又在笑他.昨日那影影幢幢的蓝绿火光,映着李逍遥暗如潜流的眼神今天被阳光一照,就散得好像从没有过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锁妖塔中还有一段故事,这天魍胆子也太大了,从来不对人提起.却在鬼城皇宫半夜要闹醒李逍遥,说给他听.
　　”…圣灵小姐当年在锁妖塔内,曾目睹我妖族互相斗争残害的景况…她被剑圣所伤后,本已虚弱.镇狱明王带她进塔中时,原来没将她缚在剑柱上.可圣灵小姐当时的情况,也经不起妖怪们一拥而上.我看她拼死而战,很不忍心她被其他妖怪就这样吃掉.所以我就用一个酒瓮,盛了化妖水,往她身上泼去.”
　　李逍遥一激动,不防站了起来,被天鬼皇按了下去.耳边听得天鬼皇大吼:”你背着我干过这种混账事,居然没告诉我”
　　天魍也不理他,继续道:”当时化妖水溅到了其他妖怪,他们恨得要命,不由分说向我扑来,逼我大开杀戒.可圣灵小姐反流着泪从中拦阻...”
　　“妖怪们都不言语,也不再动手了.我要他们不可声张.我说,圣灵小姐不怕化妖水,一定不是寻常妖怪,说不定可以帮助我们离开锁妖塔.大家想了一想,便要推她为主.可有几个妖怪还是把这件事传了出去.”
　　”就这样,事情传遍了锁妖塔,就连老是躲在天书中的老书呆也知道了.明王将圣灵小姐锁在了剑柱上…我跟老书呆告诫大家,不可再去锁妖塔底层惊扰圣灵小姐,大多数妖怪敬圣灵小姐为人,都同意了.有少数几个虽不甘愿,却也只能罢了.”
　　天魍说到此,叹了口气,续道:”圣灵小姐在剑柱上,有时流泪,有时又静静地.我与她说:”这锁妖塔中便是弱肉强食,还有各种险恶的争斗.””
　　“圣灵小姐说:”我这几日想起了我小时候皇宫中发生的一些事情,其实妖与人一样的…我阿娘曾告诉我,要在大家有危难时尽我的力量帮助他们.但我如今已没有这个能力...””

　　“喂,恩公哎,你---”天鬼皇见李逍遥没反应,去握他手,触手黏腻,很是不舒服,不防一惊抽了回来,望着自己手掌.借着壁上灯火之光瞧仔细了,绿色的掌心中分明是红色的人类血液.那显然是他方才因紧握拳头,掌中被指尖所攥出的鲜血.
　　血色如桃花般殷红,灿然而炙热地在掌中绽放.回忆拖慢了脚步,在心深处舍不得走,烙下了血红的印子.岁月荏苒,在这八年后,往事不提,他也几乎以为自己可以忘了.可这正经历着的种种,如何不是拖着往事的影子在走的.他想到此,又不禁自己笑了起来.
　　天魍见他如此,怔怔看着,良久方道:”有些话是我不该说了.最了解圣灵小姐的莫过于恩公.我何必多此一言.”
　　李逍遥却起身对着天魍深深一揖,道:”多谢兄弟.你对拙荆如此照护,逍遥不知该当如何回报.李逍遥若是那不明事理之人,动辄妄杀无辜,如何能与鬼大哥称兄道弟”
　　天魍连忙上前扶住李逍遥双臂,道:”得遇圣灵小姐已是我毕生之福,李恩公千万别这样.”

　　天鬼皇揉了揉眼睛,望着蓝天白云,阳光灿然.走在前头的两个已经快要没影儿了.他连忙加快脚步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