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盛开》羽丘

11、第十一回 遇溺

　　在这广阔的吴哥皇宫中，由几个重要的部份组成，这包括：国王与大臣议事的议事厅、书房是国王办公的地方、寝宫、后宫、寺庙、药膳房等等。其中后宫是皇宫的一个重要的部份，居住的人数亦最多。
　　后宫由五殿、七阁、十六房组成，能够入住殿的妃子一般都拥有较高的地位，甚至是被王子宠幸过，其次就是阁，主要入住的妃子都是他国的公主或朝中重臣的千金，而房就是一般的妃子居住地。雪希一入宫就已经安排住进赫各殿，这已引来后宫不少议论，有出于好奇的，但更多的是出于嫉妒。
　　与赫各殿遥遥相对的是清菜殿，这殿宇的奢华程度绝不逊于赫各殿，居于此地者的身份亦十分尊贵，她正是吴哥皇朝第三王子的妹妹－芙尔曼公主。在古代社会中，皇室贵族为保持血统纯正，近亲相婚是常见的事情，而吴哥皇室亦不例外。这位芙尔曼公主不单是胜铠的妹妹，还是他的妃子之一。
　　这位年约十七、八岁的公主，拥有与一般黝黑高棉人不同的肤色，细嫩的肌肤，白里透红，秀丽的容貌犹如不吃人间烟火的天使。公主的地位超然，但她一直深居简出，甚少与外界接触。即使身为皇兄及夫君的王子也甚少到清菜殿，而事实上，王子与公主的关系一直只止于兄妹的关系。虽然朝廷希望两人尽快成事并诞下吴哥皇室的血脉，但两人均没有僭越此关系的意思。所谓的近亲相婚也只不过是有名无实演的一出戏而已，尽管如此，芙尔曼公主仍然是后宫受到尊重的人物。
　　婢女正为芙尔曼公主梳理长长的秀发，芙尔曼问：「最近皇宫是否发生什么事情了，人们的神色好像不同了。」芙尔曼仍不知道王子在宫外带了一个女子回皇宫的事情。
　　「回公主殿下，听说王子殿下攻打完磅通回来时，带了一个女子回宫。而且入住了赫各殿，所以后宫都在议论纷纷。」婢女恭敬地回答。
　　芙尔曼听了也觉得奇怪，因为她所认识的王兄甚少近女色，来后宫宠幸妃子的次数更加是屈指可数。「那女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吗？」芙尔曼想能得到王兄的垂青定必有个人之处。
　　「回殿下，这个奴婢不太清楚。而且那女子入宫以来没有在后宫露过面，王子殿下也下令没得到批准不可以进入赫各殿。因为神秘更加引起大家的注意。」
　　芙尔曼看着镜子，微笑说：「王兄如此着紧，这人一定不简单了。」
　　可是后宫里面像芙尔曼公主表现如此镇定的，却没有多少人。居于梵次殿的尼加公主却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这位来自占城的公主，权力欲极重，虽为联系两国邦而来，而最终目的却是要登上吴哥皇朝王后之位。由于是政治婚姻，这位尼加公主还是得到过王子的恩宠。尽管只有一夜之恩，已令这位公主决定不单要得到王后的位置，更要得到这个男人的心。而雪希的出现，令这位公主快要抓狂了，她用尽一切方法去打听雪希的虚实，但都不得要领。
　　「本公主要亲自去一趟赫各殿。」尼加公主已经按捺不住了。
　　身边的婢女立即下跪，劝阻：「公主请三思！王子殿下已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赫各殿。」
　　「本公主想尽办法也打听不了那女人的情况，那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尼加公主已经气急败坏了。
　　婢女们都是随尼加公主从占城过来的，对公主是忠心不二的，其中一个婢女华斯是她的心腹，说：「公主殿下请冷静。奴婢相信这女人不会一辈子都不踏出赫各殿的，只要公主殿下耐心等候，一定会查到的。」
　　「等！等！等！就没有其他的方法。」尼加公主不满地向大门走去。
　　婢女们立即追上去，「公主殿下，您要到哪里去？」婢女都怕自己的主子真的跑去赫各殿。
　　「本公主觉得很生气，出去走走总可以吧！」尼加公主一边急步走一边说。
　　罗茜和梅利陪雪希走出赫各殿，到皇宫四处看看。梅利看着雪希的背影一脸担忧，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姑娘。」
　　雪希转身问：「什么事？」
　　梅利看雪希一身粗衣麻布，脸上当然不施脂粉，骤眼看还以为是婢女，说：「姑娘，奴婢觉得还是把衣服换了，打扮一下比较好……」
　　雪希看看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但是……这后宫毕竟是妃子居住之地，王子殿下随时也会来的。」
　　「所以呢？」雪希不太明白梅利的意思，她倒不想见到那个可恨的王子，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对待他。
　　罗茜补充说：「奴婢的意思是，姑娘打扮一下更加能吸引王子殿下的注意……」
　　「啊？我为什么要吸引他？」雪希仿佛听到一个笑话。
　　「但是姑娘进了后宫就是王子殿下的女人了，侍奉王子殿下是自然不过的事……」罗茜说到这里都有些尴尬，不敢直视雪希。
　　雪希张开了嘴巴，似乎受了不轻的惊吓，说：「我没听错吧？我是那个……那个王子的女人？」在雪希的概念中，当一个男人的女人可是要通过婚姻承诺，哪有什么带进皇宫就说是当上王子的女人的……可她忘记了这可是古代的柬埔寨，任何事情就是当权者说了算。
　　看见雪希如此惊讶的样子，梅利说：「那天他图大人要姑娘好好在皇宫生活，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其实他图当时说这话真的只希望雪希留在皇宫生活就好了，并没有包含侍奉王子的意思。可是这番话到了长期生活在皇宫的婢女耳里就变成这样的解读了。
　　雪希完全接受不能，说：「我才不要当什么王子的女人，真是莫名其妙的！我就要这身打扮，他最好不喜欢，那就把我赶出皇宫好了。」雪希有一万个希望现在立即踏出这个烦人的皇宫！
　　两个婢女互相对望了一眼，更加不明白她们所侍奉的雪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所有高棉人都希望踏入大吴哥城，踏入这个华丽的皇城，她却渴望离开；当所有女人都希望得到第三王子垂青，当他的女人时，她却不屑一顾。她们胡涂了，不明白王子为何把这样的她带到皇宫来……
　　雪希在湖边一边走一边无奈地为自己打算，这时尼加公主正好迎面而来，雪希正准备擦身而过时，尼加公主气在心头，正想找人出气，气焰甚嚣说：「妳是新来的婢女吗？看见本公主也不行礼？」
　　雪希正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加上她根本不懂宫里的规矩，理所当然地无视这位占城公主。梅利及罗茜连忙下跪并行合十礼解释：「尼加公主，请见谅。姑娘刚刚进皇宫，不懂宫中规矩。」
　　一听到刚进宫就令尼公主加想起王子从宫外带来的女子，这正中尼加公主的下怀，要好好见识这女人有什么厉害之处。
　　尼加公主突然笑了说：「哦，原来妳就是王子殿下带回来的那位。不说本公主还以为是新来的婢女呢！既然是王子殿下的贵宾，刚才是本公主失礼才对。」
　　这话听来似乎没什么，但配合尼加公主的嘲讽语气，傻瓜也知道她在取笑雪希。尼加公主指责梅利和罗茜说：「妳们是怎么照顾主子的，怎可以让王子的贵宾穿得这么不象话？」
　　「奴婢知罪。」梅利及罗茜立即叩头说。
　　雪希看到这尼加公主就想起以前在医院遇上的那些嚣张病人，这些令人讨厌的人真是存在于任何时空，任何地方。雪希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这位尼加公主，刚才我没有行礼是我不对，我向妳道歉。至于我这一身衣服是我要穿的，和她们没关系，请不要责怪她们。」
　　尼加被雪希这么说，倒说不出什么话来，「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走。」尼加公主说着就走，雪希松了一口气也开步就走。这时尼加公主给了婢女华斯一个眼色，华斯与雪希擦身而过时，绊了雪希一脚，雪希一瞬间失了重心，正要掉到湖里时，手一抓就把一旁的尼加公主一并拉进湖里。
　　两人一同掉到湖里，把四周的婢女吓一跳，连忙去找人来把两人救起。「救命……救命……」这位占城公主自小娇生惯养，当然也不会游泳，在湖中半浮半沉的求救。
　　梅利惊慌失措地跑去找士兵，却遇上了胜铠、贝鲁及他图，立即跪了下来。他图看梅利的脸色难看得很问：「发生什么事了？」
　　「回殿下、贝鲁大人、他图大人，尼加公主及姑娘都掉进湖里了……」梅利连忙说。
　　没等梅利把话说完，胜铠已经急步走向湖边，只见雪希扶着尼加公主游到湖边，华斯连忙把自己的主人拉上岸，当时尼加公主已经失去了知觉。雪希在罗茜的帮忙下也上了岸。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请您醒一醒！」尼加公主躺在地上，任凭婢女华斯怎么叫唤也没有反应，急得她哭了起来。
　　雪希连忙走到尼加公主旁边，看她已经失去了反应，婢女急得乱成一团。雪希在尼加公主旁边跪了下来，检查公主是否还有脉搏。
　　「妳想对公主做什么？」华斯立即本能地要保护自己的主人。
　　「妳想公主得救就不要问了。」雪希发现公主已经没了脉搏，用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一手巩固头部，吸了一口气后往公主的口送气。之后开始施行心外压，再检查呼吸，不断重复这个动作几次。胜铠、贝鲁及他图在一旁看着，其他奴婢也不敢作声，只在旁边看着。
　　做了几次之后，尼加公主突然咳了，把水都吐了出来，恢复了知觉，这令在场的人都惊讶不已。
　　「尼加公主，妳能听到我说话吗？」雪希要检查她是否清醒。
　　尼加公主有气无力点了点头，身旁的华斯高兴得哭了起来，「公主殿下，太好了！妳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雪希说。
　　尼加公主看着雪希，一瞬间她发现身后熟悉的身影，没错，那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王子殿下。尼加公主立即起来，华斯立即把她扶着，尼加公主哭诉说：「王子殿下，请为奴家作主。这个女人突然把奴家拉进湖里，想置奴家于死地……」
　　胜铠看着这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公主，再看看刚刚把她救回的雪希，不用细想也知道这个公主在胡说。华斯立即附和：「王子殿下，奴婢也亲眼看见这个女人把公主殿下拉到湖里的。」
　　他图看形势不对，问雪希：「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吗？」
　　雪希站了起来，答：「刚才走经湖边的时候，我好像被人绊了一脚，失了重心，不小心把公主也拉了下去。所以我不会否认是我把公主拉到湖里，不过这是意外。」
　　尼加公主当然不会放过把这个女人赶出皇宫的机会，说：「王子殿下，她在说谎，她一定是存心的！请殿下作主。」
　　看着这位占城公主在争风吃醋，真是难看得很，贝鲁说：「尼加公主殿下，算属下愚昧，如果这位姑娘真的存心拉您到湖里，刚才也不会花功夫去救公主吧？」
　　「那……那是因为……」尼加公主一时语塞了。
　　他图立即打圆场说：「相信只是一场误会。两位的衣服都湿透了，还是赶快回宫殿更衣。」
　　他图已经说到这份上，尼加公主再纠缠下去只会理亏，只好悻悻然退下：「奴家先行退下。」
　　雪希看这麻烦公主走了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胜铠看雪希被尼加公主陷害，正想开口说话。雪希的目光正好和他接触，内心厌恶至极，瞥了王子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怜的王子本想好意安慰她，却遭到冷漠的对待。身旁的贝鲁和他图也为甚少见这位伟大的王子流露出无奈的目光而感到惊讶及寄予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