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Ashita亚夕妲

3、第 3 章 八 “很

　　八
　　“很好，从现在开始，重新分配每个人的任务。”山口警官听说宫野曦已成功搭上RAY这条线索的时候非常满意。
　　“宫野警员就负责RAY，秋田警员和伊藤警员负责掩护。”山口警官说着将一个窃听器丢给宫野曦，“这次行动危险系数很大，你跟RAY见面的时候一定把窃听器带上，秋田警员和伊藤警员负责监听。这样遇到什么情况，秋田警员和伊藤警员也能帮得上忙。”
　　宫野曦接过窃听器问，“那下次行动是什么时间？”
　　“不用太急。”山口警官思考了一下说，“就三天后吧，三天后行动。”
　　“那这三天？”秋田善一疑惑地看着山口警官。
　　“这三天，”山口警官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们特别刑侦小组，休息。”
　　“太好了！太好了！”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九
　　三天的假期却在第二天的凌晨被毁了。
　　这天一大早，四个人就坐在特别刑侦组会议室研究搜查一课送来的案件资料。
　　“今日凌晨，新宿和枫舞厅发生爆炸，造成四死三十八人受伤。这是什么情况？”山口警官看完案件资料，气愤地将它摔在桌上。
　　“怎么会这样？”宫野曦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是说，我们辛辛苦苦搭上的一条线索就这么没了？”秋田善一颓废地趴在了桌上。
　　“爆炸原因？”回过神来的宫野曦赶紧问道。
　　“这是在现场发现的遗留物，”山口警官指着资料上的一张照片说，“几个严重变形的易拉罐。”
　　“□□？”伊藤绘理子对此并不陌生，她曾对各式炸弹做过一些研究。
　　“对，没猜错的话，就是易拉罐汽油□□。所以说，这次的爆炸是人为的。”山口警官下了结论。
　　“有疑凶吗？”秋田善一问道。
　　“炸弹是放在舞厅内男厕所的垃圾桶内。只要有人在厕所吸烟，空气中挥发的汽油就会被点燃而引起爆炸。所以搜查一课对当天进入舞厅的所有男性客人和男厕清洁工进行了调查，除去有人作证没去过厕所的，和作证结伴去厕所的，只剩下七个人，而这七个人中有五个去厕所时只穿了很薄的单衣，不可能放下那么多炸弹。所以最后，只有这两个人——”山口警官指着资料上的一张人物照片说，“赤井衡山以及，”他将手指移到旁边的一张照片，接着道，“田中木一。赤井衡山曾是和枫舞厅的服务生，后来因为与客人发生纠纷而被解雇，至今未找到工作，所以可能因此产生报复心理。而另一位，田中木一，目前还没有发现他跟和枫舞厅有什么过节。当然也不排除他可能对客人中某人怀有仇恨或者就是疯子般没有理由就想炸掉舞厅。”
　　“应该就是他们之中一个吧。”秋田善一推测道。
　　“目前这两个人还在接受调查，详细情况要等调查结束才能知道。”山口警官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似乎在想什么。
　　“有没有可能……”宫野曦突然说，“是X组织的人做的？如果是组织的人，偷偷潜入舞厅厕所应该不是难事，而且……”
　　“X组织为什么要炸掉组织干部开的舞厅，内讧吗？”山口警官打断了宫野曦的话，“而且如果是组织的人，炸弹什么的根本就不会用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你去看看档案室里疑似X组织策划的爆炸案，炸弹都是从美国走私的高级货。宫野警员，你想太多了。”山口警官笑了笑，却突然话锋一转道，“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故意误导警方的可能性，但是他们有什么理由要误导警方呢？”
　　“误导警方……”宫野曦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后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变了脸色。
　　“宫野警员，怎么了？不舒服吗？”伊藤绘理子关切地问。
　　“我没事。”宫野曦笑了笑。
　　山口警官正要说什么，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是织田野香。
　　“山口警官，关于今日凌晨发生的爆炸案，你来我办公室谈一下。”
　　“是，织田长官。”
　　十
　　三十分钟后，山口警官返回了特别刑侦组会议室。
　　“是调查有什么进展了吗？”宫野曦问道。
　　“没有。那两个人都不承认是自己所为，警局也没有理由一直扣着他们，所以已经放他们回去了。”山口警官无奈地说。
　　“我们可以申请搜查令，然后……”宫野曦想了想说。
　　“那时搜查一课的事。别忘了我们的本职工作，我们要查的是十八年前的命案。现在RAY这条线索已经断了，我们要想别的办法了。”山口警官驳回了宫野曦的提议。
　　“可是，山口警官作为一个刑警，都不会好奇吗？”秋田善一疑惑地问，“不管是不是我要抓的犯人，只要碰见犯罪，都会想要知道犯人是谁不是吗？”
　　山口警官突然大笑起来，“秋田君，你现在是在教育我吗？”
　　“秋田君？”工作时间突然被上级叫得如此亲切，秋田善一有点不适应。
　　山口警官又自顾自笑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正色道，“伊藤警员，去调查田中木一过去一个月的行踪。秋田警员，从现在起密切关注田中木一的一举一动，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都要跟我一一汇报。”
　　“山口警员！”秋田善一开心地叫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这个案子的！犯人是田中木一吗？”
　　“不要随便猜测。”山口警官故作严肃地说，然后他转向最后一个人——宫野曦道，“宫野警员，待命。”
　　“为什么？”宫野曦不解地问。
　　“不为什么，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你就留下来整理一下东西好了。实在闷的话，可以找我聊聊天。”山口警官做出副无奈的表情，“因为我也很闲啊。”

　　十一
　　“你果然在这里。”山口警官一副“被我抓到了吧”的语气，“会议室不见你，我就猜你会不会又到这里来吹风了。”
　　“这也算推理吧。”宫野曦打趣道。
　　“又在想问题？跟案情有关吗？”山口警官问道。
　　“没有，只是没有事情做。一个人很无聊啊。”宫野曦抱怨道。
　　“所以说，不是叫你来找我聊天吗？”山口警官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山口警官很爱吸烟啊。”宫野曦看到后说，“吸烟对身体不好呢。”
　　“恩。我知道。”虽这样答着，山口警官却又吸了一口，“就像宫野警员喜欢来顶楼吹风一样，我思考问题的时候就爱抽烟。”
　　“那山口警官在思考什么问题？跟案情有关吗？”宫野曦用调侃的语气说。
　　“这孩子。”山口警官笑了笑，说，“算是有关吧。关于RAY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七年前加入X组织，两年前升为干部，是X组织七个干部中最年轻的一个，主要经营酒吧及舞厅，”宫野曦停下想了想，说，“就这些。”
　　“七年前加入X组织，那加入以前他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加入X组织？他今年多大？家庭成员都有谁？住在何处？和谁一起住？这些你知道吗？”山口警官突然抛出一连串问题。
　　宫野曦摇了摇头。
　　“这就是你做的功课？对于对手的信息如此不了解就贸然行动，你在警校是这样学习的吗？”山口警官说得很慢，不像是在责备，语气里似乎还有淡淡的惋惜。
　　“非常抱歉，我……”宫野曦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话。
　　“下次注意点就好了。”山口警官说。
　　“山口警官，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过了许久，宫野曦开口道。
　　“说吧。”
　　“为什么确认犯人是田中木一呢？既然确定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逮捕他呢？为什么放他出去又要监视他呢？”
　　“你自己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山口警官盯住宫野曦的双眼，“野香小姐说过，你很聪明。”
　　“又是X组织吗？”宫野曦突然感到有点害怕，这个组织的强大永远在她的想象之外。她停了停，似乎是想得到山口警官的回答，但后者只是默默地抽着烟。她只好继续说着她的猜想，“就像我之前所说，爆炸案是X组织成员所为，而这个成员，就是田中木一。山口警官在去跟BOSS谈完话后，就确定田中木一是犯人了。就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来看，根本无法确认是他做的。物证没有，那就只有人证。所以放他出去也是为了保护这个证人。可是一般来说，要保护个证人很容易，还不至于以让犯人逍遥法外为代价，除非，”宫野曦停了停，说出了一个她自己都难以接受的答案，“这个证人是警方安插在X组织的卧底。为了确保卧底的身份不暴露，只能放走田中木一。”
　　山口警官拍拍手说，“野香小姐说的没错，你真的是很聪明啊。毕竟培养一个卧底是一个大工程，不论怎样都要保住。”
　　“原来真的是卧底吗？”宫野曦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
　　“宫野警员的问题问完了吗？那换我问个问题怎么样？”山口警官看着手中的烟已经只剩下个烟嘴了，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
　　“什么？”宫野曦似乎还在想着卧底的事情，有点心不在焉。
　　“你父母呢？我是说宫野夫妇。”
　　“什么呀，问这么私人的问题。”宫野曦笑了笑，却还是老实回答，“八年前移民去法国了。”
　　“哦，这样啊。”山口警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为什么没有跟着去？”
　　“不喜欢外国呗。还是在日本生活自在。”宫野曦回答道，“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先回去了。”
　　“恩。回去吧。”山口警官不自觉又摸出一支烟来。
　　“那告辞了，山口警官。”
　　待宫野曦的身影消失后，山口警官默默地将手中的烟点燃放在了口中。
　　“犯人是田中木一。”昨天他刚进织田野香的办公室，就听到了这句话。
　　“但是我们现在不能抓他。”织田野香接着说。
　　“为什么？”那时他很不能理解。
　　“田中木一是X组织的人，而且他实施爆炸是受人指使的。指使他的人是X组织的干部之一——RAY。”
　　“消息可靠吗？”
　　“告诉我这件事的人是RAY最为亲近的部下尾田风，而这个人也是我的部下，是我们特别刑侦组的组员，我安排他在RAY身边监视他的。”说起尾田风的时候，织田野香的语气里有些得意。
　　“卧底？”山口警官有些惊讶，RAY是这两年来才在X组织有些地位的，织田野香居然已经安插了一个卧底在他身边。
　　“对。为了保证他不暴露，我们现在只能放田中木一回去。我知道你们在跟RAY，但是这个爆炸案你们不要管了。这是这两年尾田警员搜集的关于RAY的资料，希望对你有所帮助。”说完，织田野香递给山口警官一份资料。
　　而现在，山口警官站在樱田门的顶楼，又一次阅读着这份资料。
　　“七年前，从法国回来。回国后没有从事任何工作在一个月后加入了X组织。”山口警官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回国后直接加入组织，目的性很强啊。难道他回国的目的就是为了加入X组织？”
　　他思考了一会，手中的烟又慢慢没有了，他扔掉烟头，又拿出一支烟抽起来。他的目光在“法国”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从口袋拿出他的手记。手记中夹着一张纸，他拿出了它。
　　这是从盛樱孤儿院要到的当年黑泽光被收养的记录表。上面显示收养黑泽光的夫妇是来自法国的Michael Yachne和Nora Yachne夫妇。时间是二零零五年一月十五日，也就是七年前。Yachne夫妇是来日本旅游的，由于喜欢东方小孩决定收养个日本孤儿回去。后来黑泽光就随他们一起去了法国。
　　“又是法国？”山口警官嘀咕了一句。
　　他脑海闪过一个画面。
　　“你父母呢？我是说宫野夫妇。”
　　“什么呀，问这么私人的问题。八年前移民去法国了。”
　　刚刚宫野曦是这样说的吧。
　　“八年前，宫野夫妇移民去了法国；”山口警官边说着边在手记上写道，“七年前，黑泽光被法国夫妇收养；七年前，RAY从法国回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突然之间，有什么一闪而过。
　　山口警官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孤儿院的收养记录表上。
　　“Michael Yachne，Nora Yachne. ”他念出了这两个名字，然后他的表情瞬间变了，“原来是这样啊。”
　　“话说回来，真的变冷了。”山口警官将所有东西收进口袋，走进了楼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