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呢？（2） 但是她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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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检查完伤口，又重新给她包扎了一遍，一边包扎，一边斥责，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般。
后来，她就好像真的睡着了。一天一夜，无论柏明和沐雨在身边怎么呼唤她，她都只是闭着眼睛不说话，沐雨气得要去找柯烨算账，想想还是算了，这样做无济于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直到第三天的清晨，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无神地望着窗外，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孩。
那总如阳光般爽朗灿烂的面孔此时已经被心疼和无奈遮掩了全部光彩，棕色的眼眸深处还藏着深深的不甘。
他一步步走近，“吃点东西，好不好？”她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了。
她轻轻摇头，“我不饿。”
他走到她的身边，片刻后，终于艰涩开口。
“你就……这么喜欢他？”
没有开灯，房间里晦暗一片，角落处，一个人死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没有关系，恨我也没有关系……他的脸上渐渐浮现一层破碎的笑意，这次总算能，彻底切断了吧？
病房内是如死水一般的寂静，良久，她的视线转向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
“……”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今天没有课吗？”
柏明苦涩地笑，“你讨厌看到我？”
“不是，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我跟你说吧，其实我这人特别不讨人喜欢，从小就是，上体育课都没小孩愿意拉我的手。”
其实这世界上最伤人的往往是最天真无邪的事物，因为他们还分辨不了善恶，因为他们丝毫不会遮掩自己的喜恶，所以仅仅是无辜地拒接牵你的手，也能尖锐地刺进你的心窝里。
“……”
蔚沙凑近一点，眼睛亮亮的，明亮下面却是死一般的灰暗，“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柏明无语地望着蔚沙，她的脸上是复杂的，近似恶作剧般的神情，他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也猜不透她想干什么。
蔚沙歪了歪脑袋，古怪地盯着他，忽然轻轻一笑。
“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柏明一惊，神色刹那间有些无措，任何男孩在喜欢的女孩面前都难免如此，即使他平时有多么成熟稳健。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棕色的眼眸灼灼地凝视住她。
“不可以吗？”
蔚沙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
“可以。”她说。
柏明再一次皱眉，他真的搞不清楚她想干什么了。她今天到底怎么了？
蔚沙眨了眨眼，突然说，“可是我不喜欢你，你还要继续喜欢我吗？”
“！”柏明惊愣住。她拒绝得过于直白，让他一时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突然，他想起了戴小爱发给他的那个短信。
“如果我跟你说，我没有喜欢你的可能，你还愿意喜欢我吗？”
——你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你以后不会喜欢上我。
——你现在喜欢别人，不代表你以后还会喜欢她。
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明亮的光晕，他沉吟着，忽然唇角习惯性地一勾，几分率性，几分释然，几分慵懒。眼眸深沉地凝视住她。
“我愿意！”坚决的语气，掷地有声。
“……”
“我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人心。
蔚沙缓慢地眨了下眼，像半天才听懂了他的话，然后那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脸上渐渐染上一丝悲凉的哀戚。
她声音轻轻的，仿若自语。
“那你不是跟我一样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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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沙和沐雨站在医院门口。
“我觉得，这将是我这辈子住的最长的一次院。”整整一个多月，她这回可是当足了林妹妹。
沐雨瞟她一眼，“得了吧你！你是手打石膏又不是脚上打，怎么不能来学校上课啊？变相逃课小心我跟辅导员打你报告啊！”
蔚沙嘿嘿一笑。
沐雨眯了眯眼，心底思忖，蔚沙这次太不正常了，想当初柯烨和戴小爱就暧昧了那么几天，她就要死要活的，如今，柯烨这次摆明了要甩她，她反倒没什么反应了？
蔚沙，你这次到底在想什么？沐雨还是第一次看不透她的想法。
“啊！公车来了。”蔚沙说，拉着沐雨上车去。
结果一上车就出现问题了，她掏出公交卡刷了几次都没反应，奇怪，她记得一个月前才刚刚充的啊，不会没有钱啊，不会公交卡坏了吧。她瞅着自己的公交卡，有点着急。
沐雨劈手把她手里的饭卡夺走了，拿自己的公交卡刷了两次。
蔚沙一下静了下来。沐雨沉默地拉她走向车后。
车子开动，蔚沙慢慢回过神，看向窗外，玻璃上印出她的倒影。一个月没剪头发，刘海已经长到遮住了眼睛，她只好把它们拨到一边去，一对眼睛，眼角轻微上挑，睫毛纤长浓密，娇俏中透出妖娆，此刻却如洋娃娃脸上用黑色纽扣缝出的般，两点漆黑，全无光彩。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喜欢了整整八年，他还是不喜欢你，那聪明的女人就该放手了，早该放手了。可惜，蔚沙不怎么聪明，沐雨早就说过，她看着挺精，其实就是个傻子。
但是她也是个普通的人，会疼，会累。她不是变形金刚，没那么无坚不摧，也不是奥特曼，永远精力无穷。
沐雨那时候劝她说，是死是活她得说出来啊，这样半死不活地吊着算怎么样啊？如今，她总算说出来了，她以为自己活了，结果还是被柯烨判了一个死。哎。
玻璃里的女孩，脖子上已经空空如也，蔚沙不自禁摸了摸，冰凉得空旷，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所以，这次——她真的该放手了吧。
回到学校，一切照旧。
唯一的变化，瑶瑶好像又有了新的追求者，对方是电子系的，白白瘦瘦，文质彬彬，戴着一副眼镜，有点奶油小生的味道。
瑶瑶对他采取的态度暧昧不明，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女孩就这点不太好，虚荣心强。但好在因为新追求者的出现，全宿舍都对她稍微放心了一些。
沐雨一边摇头感慨一边在蔚沙耳边念叨，“人家都说忘掉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蔚沙看沐雨，什么意思啊？你跟莫言那段也没见你接受什么新感情啊？你现在不也好得很？！
后来，当蔚沙看到沐雨扔进垃圾桶里的那件白色运动外套，那件外套她还记得，就是那天沐雨披着它走出宾馆，莫言的外套。她才明白，沐雨，远远比自己强大。
沐雨朝教室外面怒了努嘴，蔚沙看去，只见柏明靠在窗边，像在等什么人。
蔚沙不说话了。
“人家也是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目前还没什么花花史。这么一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大好青年，你真不打算考虑考虑？”
这时，一般人就会劝蔚沙说，蔚沙，你这么一个成绩一般，长相一般，家世更一般，就个头有点优势的丫头，有柏明这么个大帅哥给你频发电波，你还不赶紧点头YES跟他走嘛？！但沐雨不会这么说，虽然外人看来，蔚沙的外在条件怎么看都配不上柏明，但在她眼里，爱情讲的就是眼缘。
管你是癞蛤蟆还是天鹅，看上眼就对了。别的，全瞎扯！
蔚沙还是沉默。
这时下课了，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柏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一直盯着门口。经过的同学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全院不说，光服装系，柏明也算公认的系草一个，他已经在教室门口等了一节课了，到底是在等谁呢？
蔚沙跟沐雨说，让她先回去，然后她走出教室。
柏明终于看到她了，这才微微一笑。
蔚沙有点困惑，在医院她拒绝得已经够彻底了吧，怎么他还……她虽然迟钝一些，但哪个男孩对她有意思，她还是会多少感觉到的。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尴尬了下，柏明不在意地笑笑，说，“你先说。”
蔚沙叹口气，“你来这干嘛？”
“等你啊。”
蔚沙奇了，“等我做什么？”
“一起去吃饭啊。”柏明耸耸肩，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什么跟什么啊，蔚沙怔住了。
“对了，我还要问你，这个周末你有没有空啊，我想让你陪我去看一场篮球赛，C院对A大的毕业赛，你一定喜欢看。”
蔚沙张了张口，几秒后，她终于说出来，“柏明，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她在医院说的话都白费了？
“这还看不出来，我在约你啊。”
“……”
柏明的神色渐渐变得郑重，线条好看的嘴唇依旧习惯性地勾起，让整张脸都因此生动起来。
仿佛雪霁天晴后，投射到雪地的第一束阳光。通透而璀璨。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的眼神真挚，温柔。
蔚沙淡淡皱了皱眉，他的感情仿佛一夜之间在她的眼中变得那样炽烈，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或许，一直都是如此，只是因为柯烨，她就看不到了这世上的许多许多。
可就算现在看到了又如何呢？她的心能选择接受吗？
柏明微微低下头，凝视她，他高大的身影将她的视线完全遮住，让她只能看到他。
“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如果我还是让你无法喜欢上我，我就放手。好不好？”他清朗的声音中藏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到的紧张和焦灼。
蔚沙，我每次看到你和柯烨的种种，我就会无端地恨起。恨为什么你从前遇见的人是他不是我？恨为什么我们相遇那么晚，与他相比，我们之间有那么那么多该死的空白？
现在，我想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想补上这些空白。
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我想让你身边的人以后只有我，我想让你喜欢我。
好不好。
蔚沙的脸泛起淡淡的红晕，震惊、羞涩，还有更多难以言说的无措。
柏明看着她，此刻，她就像个害羞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孩，可爱得让他心里柔柔一荡。所以他温柔一笑，说，“我不急，我愿意等你。我们现在先去吃饭。你现在一定饿了吧？”
蔚沙只得喃喃地点头。
柏明本想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但顿了顿，手还是滑了下来。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走廊里，旁边的同学忍不住侧目私语，柏明划起一抹满足的笑，看蔚沙，她的脸还是微红，低头走着，眼神复杂。
这时，手机响起，却没有人接。
过了一会，柏明提醒，“你手机响了。”
“……啊？啊！哦哦。”蔚沙有些慌乱地掏出手机，柏明笑，她的慌乱和害羞终于开始因为她了。他怎么能不高兴？
这个迟钝的丫头，两年了，才会在自己面前害羞！一想到，柏明不禁又笑又气。
身边的人蓦然停住脚步，他没发觉，直待走了两步，才停下回头看她，“怎么……了……”
他突然噤声了。因为蔚沙。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两眼睁得大而空洞，全无活人的神情，整个身体凝铸成一尊苍白的雕像。
手无意识地缓缓松开，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柏明眼快手疾，跑上一步接住，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
“丫头……怎么了？”
蔚沙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她只觉眼前渐渐暗下，黑暗化为一只鬼爪，将她的意识拉往没有生机的死地。混沌中，柏明惊呼着扶住她。
……
妈妈，病危。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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