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湖心莲

15、原来她笑起来，这么好看

　　考试周像泼出去的一盆水稀里哗啦一下也就过去了，转眼就要到圣诞。APPLE这几天一直问苏浣桑有什么出游计划没，浣桑挥挥手，答曰在家睡觉，结果被她恶狠狠的鄙视了半天。今天这碎女子终于忍不住提议在家吃顿好料，庆祝圣诞。

　　APPLE这家伙，她所谓在家吃好料就是苏浣桑做菜她享用的同义词。浣桑一边洗排骨，一边无奈的摇头。

　　21世纪男女平等，所以女性早早独立外出自生自灭，渐渐连男人也觉得在家的煮饭婆粗鄙不堪。如今最时髦的女生是：会跳舞，会唱歌，读原文小说，喝卡布奇诺。灶前炖汤的统统是古代无知妇人。这年头不会做饭，才是炫耀的资本，表明青春大把，先生邀约明日赶早。

　　“浣桑，晚上有什么好吃的？糖醋排骨？”APPLE奔奔跳跳的闪进到厨房，假模假样的给浣桑捶背捏肩。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

　　“嘿嘿，卿家别多心，本宫不挑嘴。对了，晚上还请了韩清和程磊，我晚点帮你做个素菜！”

　　“还请了谁？”浣桑关了水龙头，恶狠狠的盯着APPLE。

　　“卿家，你的程GG帮了我们很多次的，请他应该的好不好。”APPLE明显耍赖。

　　“我没说程磊，韩清怎么回事？嗯？”

　　“我们上次都答应请人来吃饭，不能食言，食言而肥，卿家想必和本宫一样，不愿发胖的吧。”

　　死APPLE！果然有自己的小算盘！苏浣桑回头不理他，一门心思的洗排骨。哼，韩清不会来的，圣诞夜，谁有空离我们。

　　傍晚程磊早早到了，一进门就哇哇叫饿，催着开饭。浣桑丢给他一个白眼外加一篮芥菜，不怒自威。APPLE看了，跑到程磊跟前，笑他雷声大雨点小，惹得水槽边一阵恶斗。浣桑丢下一句，APPLE炒菜，便径直去厕所冲凉，留着炉子上糖醋排骨的香气四溢。

　　不一会儿，门铃又响，APPLE触电似得跑出去开门。只见韩清穿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脸上挂着干净的微笑，笔直站在口外，深眉星目，说不出的俊朗不凡。APPLE乍一看，竟有些冲怔。

　　“哇，谁做了糖醋排骨么？”韩清弯腰杵在门口脱鞋，身旁是一大盒的黑樱桃和足足两打的白玫瑰。APPLE站在他跟前，不知为何有些忸怩，只不断重复“欢迎”。程磊歪歪的靠在厨房门口，惊讶的看着APPLE千载难逢的娇羞状，手里拿着根不知洗没洗过的葱。

　　浣桑从房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忍不住轻笑出声。

　　韩清居然还真的来。12月24日圣诞夜，他应该有不少应酬，为何？难道因为APPLE？世事难料，韩公子喜欢娇俏可人的APPLE也未尝不可。

　　“大家坐吧，快可以开饭了。”浣桑望了眼韩清，只觉他今天有些不同，至于不同在何处又茫茫然不可知。

　　韩清确是有“滚滚浊世一翩翩佳公子”的派头，一丝不苟，素净贵气，但无论如何却是不可亲。他的笑带一点疏离，他的温文不过是好教养的客套，他的周全是责任和不得不。算起来他的眉眼同韩叔真是相似，只是不知为何，浣桑总觉得那里有些“事不关己”的漠然。忽然间，想到那年他在母亲葬礼上掩饰的很好的无所谓，浣桑想，他真是会装。

　　“来，圣诞快乐，大家干杯！”APPLE一派主人家的架势，根本顾不得桌上的六道菜里她只贡献了十二分之一。

　　“洗叶子，你今天做的排骨太甜了。”程磊一边严肃批评一边又塞了块肉进嘴。

　　“那也没见你少吃一口，”浣桑斜眼对程磊做了个鬼脸。

　　“我可以理解为，你们在打情骂俏么？”APPLE一脸坏笑看着程磊，“浣桑想谢谢你替我们搬家，当然多放点糖甜一下你的嘴咯。”

　　“那你们下个月再搬次家吧！”

　　一旁韩清嘴角略微上扬，也不做声，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探究，不过很快又恢复平常。他夹了块排骨到自己的碗里，尝了一口，一脸惊讶，“浣桑会做菜？”

　　“嗯？”苏浣桑楞了下，一时不习惯韩清也随APPLE叫她浣桑。他们没那么熟吧。。。

　　“她是大厨，你有口福了！怎么样，今天来的值吧！”APPLE本性渐露，几乎忘了刚才还在装矜持，开始指手画脚的对着韩清讲话。一旁程磊狗腿的拼命点头，还不忘再塞一块排骨进口。

　　苏浣桑微微一笑，反倒有些不太好意思，仿佛小时候第一次把在家练习的书法字拿出去给客人看，心里没着没落。忽然只听她的电话在房里响起来，正好，可以躲过点评时间。

　　“啊！小眉你哪天到啊？太好啦！”“我去接你，我一定去接你！”“恩，纽约挺冷的，你多带几件衣服。”“房子你不用担心啦，我替你找好了，再不行，你先在我这里挤两天，慢慢找也不迟。”

　　大家在客厅里听苏浣桑难得的大呼小叫，一个个都露出极其困惑的神色。

　　“嘿嘿，我最好的朋友罗小眉要来纽约啦，程磊，下个再下个周二，你有空么？帮忙一起去JFK接她吧！”浣桑一阵风似得跑出来，满眼喜色。

　　韩清的记忆里，苏浣桑总是一副清清淡淡不愿和他多话的样子，今天第一次看她如此开心，心里莫名的竟也泛出一丝喜悦，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原来她笑起来，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