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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怪怪的 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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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一直执着着的某件事情,总是事与愿违,无论你怎么争取,都达不到预想的结果,可是有天你将它暂且搁置,或许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一切的难题都迎刃而解。人世间的事情总是这么复杂又这么简单,却总是找不到一个既定的规律。就像有些女生,千方百计绞尽脑汁想将自己中意的那个人拴在身边,却总是让他越跑越远。可是有天,女生不再那么执着其中,反倒是那个他想要赖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年小白从来不敢想象有天李漠会这么按部就班准点接送自己,像一个称职的男朋友。年小白知道,他和她,不是这种亲密的关系。李漠那天“劫”走自己的事情,在年小白回到家之后,就立马给徐澍打电话解释了。徐澍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反过来安慰年小白不要在意。
年小白静下心去想这些纠缠的事情的时候,发现有些人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般亲密。那些应该记得的,自己一样都没有记得过,可是那些不该自己在意的,却盘亘在脑袋里挥之不去。年小白想,如果那日带走自己的是徐澍,李漠的号码应该是脱口而出的吧。可是反过来想想,李漠和自己应经认识了五年,说是朋友,恐怕还要更近,徐澍呢,和自己相熟也不过是最近两年的事情。那样长久的情同手足的感情,是怎样越界的友情也比不上的吧。只是因为这样么?还是有什么自己明明知道,却一直在极力回避的问题?本来是在梳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到最后反倒更加纠结。
因为放假的关系,年小白关掉手机窝在家里画画。她喜欢这种一个人安静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看着一点点地将色彩抹在白色的画布上,一点点地将自己心中的梦想绘制出来,的确是件令人欢喜的事情。
放假前的那晚,李漠送她回来。一路上李漠仔细地交代着各种事情,让年小白产生了一种李漠被唐僧附体的错觉,但是李漠说的,年小白确实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年小白只记得下车之前,李漠说是要回家。再之前的几天,李漠一门心思地想要动员年小白一起回家,可是年小白都拒绝了。
家,对于年小白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个温暖的词汇,再婚的父母现今的生活里,年小白都是多余出来的那一个。曾经年小白也怨恨过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可是,那些年少的怨愤,随着成长,似乎都淡了。年小白经常想,是不是时间跑得太快了,想计较的来不及计较都忘了。好在父母都很大方,也许是出于一种愧疚心理的补偿,着实也给年小白的银行卡的非零数字后“补偿”了不少的零。但是那些能用物质表达的感情,都过于冰冷。这座城市,是当初年小白和李漠一起约定来的,至少这个世界里,有那么一个人不会把她当做多余的,当然,是在他没有女朋友的时候。
所以,每逢这样的长假,年小白宁愿待在一个陌生的孤单里,也不愿意奔赴另一个熟悉的多余中。独处惯了,所以不适合群居。年小白在距学校不远的一个小区里租了一套公寓,这个也不是家。在年小白的认知里,家应该是温暖的代名词,代表着一切温馨并且美好。只是这样的家,对于年小白来说,只有半个童年那么短。之后,家便不再是家,像是一个私人的“旅馆”,充满了各种纷杂吵闹,以至于最终“破产”了。原本属于这个“旅馆”中并不多余的年小白,在之后的“合并”与“重组”的过程中,渐渐的成为了负累,成为了多余的那一个。她那边都属于,但是怎样都没有归属感。年小白讨厌这种被多余出来的感觉,像是偌大的足球场中的足球,到哪里最终都避免不了被踢出去的命运,知道裁判那声该死的哨声响起。
年小白一直都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想父母那边的事情,再怎样都好像与自己无关。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责任”,而年小白这个“曾经失败的责任”,用那些通过银行逐渐积累的存款都一并“负责”了。年小白何尝不害怕那些存蓄在银行里的钱,有天全部都被花光了之后该怎么办。是不是那个时候,这个“责任”就“负”完了。而她,和那座自己出生并且生长的城市,就再无瓜葛了。年小白知道不会有那么一天,可是还是没缘由的害怕。
没有李漠打扰的假期,是最安静的。家里的泡面不会有另外一个人帮自己消耗,没有人会强行借宿,没有人会偷偷地将自己要交的作品拿走,没有人会在某天凌晨或者是半夜来这里砸门。总之,一切都会很祥和,年小白很满意。唯一头疼的是,家里最后一包泡面在昨天晚上被自己吃掉了,而现在,年小白不得不忍着饥肠辘辘的抹黑出去买吃的,更可恶的是,外面还在下雨到处都是脏兮兮湿漉漉的。
年小白披着头发,穿着一身居家服走出大厅的时候,居然看见一辆像是徐澍那辆墨绿色的车子停在门口。年小白顿了顿,摇摇头,想必是自己多想了。要是徐澍有什么事情找自己,一定会先打电话的。年小白将伞撑开,抬脚踏进雨里。
墨绿色的车门打来,男子撑着伞往年小白的方向靠近。
“徐澍?!你怎么在这儿?”
“我给你打了好几天的电话,都没人接,就想着过来这里等等看。”
年小白这才想起来自从放假就一直处在关机状态的手机:“啊,我关机了。你有什么事儿么?”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徐澍深知年小白的习性,若不是饿到一定程度,她绝不会在这样糟糕的天气下来,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还等在这里没走。
年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那个……我上去换件衣服吧。”
徐澍抬手拽过年小白想要逃离的手腕,边走边说:“不用,我觉得你穿这身挺好看的。”
年小白的视线落在被徐澍攥着的手腕,以前他不会这样带着一点像是愤怒或者是着急的霸道。年小白挣扎了两下,想从徐澍手里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可越是挣扎那双手就越是加大力度的钳制,于是年小白只好任由他拉着带进副驾驶的位置。
徐澍发动了车子,却只是专心开车。
年小白看了看徐澍:“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的吧?”
“没有,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哦。”
之后年小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徐澍也没有开口。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段诡异的安静。
车子开出小区,驶上马路,徐澍才再次开口:“想吃什么?我也还没有吃饭。”
“什么都可以,你选吧。”年小白虽这么说,可是听到徐澍最后像是补充的那句话,还是忍不住问了:“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没吃饭啊?”
徐澍侧脸,给了年小白一个笑:“我算了算,老天爷告诉我说,今天晚饭会和你一起吃,所以我就来了。”
“那老天爷给你吃什么的建议了么?”
“没有建议,但是有暗示。”
“暗示?什么暗示?”
“老天爷暗示说你一定会告诉我。”
年小白和徐澍都笑了。
“好吧,那就吃点好的。我都吃几天的泡面了。”年小白想到自己住处到处充斥着泡面与颜料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味道,不禁打了个寒战。
在年小白的指挥下,绕了不少的弯路之后,终于赶在那家饭店打烊前到了。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李漠带自己来过几次的饭店,价钱并不贵,而且味道也很好。年小白知道徐澍是万不会让自己掏钱的,但又不想让他花太多,于是便选了这家环境好价钱也不高的饭店。
大概是由于客人少饭店急着打烊的关系,菜上得很快。年小白一天没吃饭,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和徐澍客气客气之后便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起来。
徐澍吃饭总是保持着一个优雅的姿态,这点倒是和李漠很像。和这种人一起吃饭,若是你放不开,便只有饿肚子的分。在他们面前,你永远是狼狈的。好在年小白和李漠做了5年的朋友,对于这种你无论怎样都是出丑的情形也有了很好的抵抗能力。既然不能优雅到底,那就只好无所顾忌了。
比起年小白的狼吞虎咽,徐澍并没有说的那么饿。年小白从面前的一堆食物中抬起头,看着对面坐着的徐澍已经放下筷子盯着自己看,年小白就脸上发热:“你怎么不吃啊?”
“秀色可餐。”说完徐澍冲着年小白邪邪的一笑。
年小白顿时觉得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徐澍,而是李漠。一定是魔障了,他走得越远越好。年小白停手,看着面前这个徐澍,觉得这家伙今天不对劲,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你喝酒了?”
“没有。”
“那是吃感冒药了?”
“啊?”
“容易瞌睡,从而导致精神……”
“我很清醒。”
“那实在没有理由解释你是因为外力所致的刺激。”
“什么?”
“真的没什么事儿?”
“你到底想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徐澍听罢就对着年小白露出一个温暖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年小白就是觉得徐澍的笑容都是温和温暖温柔那种的,都是温的,让人觉得特别舒服,特别安心。年小白喜欢和徐澍在一起,就是因为他的言语,表情,动作都不会给人压力感。这个是一种很神奇的力量,年小白也说不清楚。可是今天的徐澍,是带有一点棱角的,一点尖锐的,一点让人感觉不安的。总而言之,就是怪怪的。
“吃饱了么?”徐澍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没有。”
“那你慢慢吃,我陪着你。”
“你怎么不吃啊?”
“好。”
“对了,吃晚饭记得提醒我买泡面,我那吃完了。”
“别吃那种垃圾食品了,再吃你就只剩一把骨头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划不来。”
年小白咬着一口的菜,冲着徐澍傻傻一笑。
“好了,吃吧,人家老板还等着我们吃完了打烊呢。”徐澍隔着桌子伸手覆上年小白的头,摸了摸。
本来胃口大开的年小白,本来脑袋里只塞着各种美食的年小白,又想起了散了一地的素描纸。然后便放下了筷子。即便徐澍没看见,可自己毕竟是知道了:“我吃饱了。”
“好,”徐澍放下筷子,起身,“你慢慢收拾,我先去取车。”说完就离开了。
年小白对着空空的包厢,在心里暗自盘问着自己,是我怪怪的,还是他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