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如是》风十二夜

9、解惑

　　童雅看着面前的左佑，面色平静，内心却是天人交战，挣扎于是留下还是离开。童雅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是那么在意左佑，在意到抛弃了所有的理智，在意到已经越过了喜欢的界限。
　　这种沉沦却令童雅心生不安，这样的爱情注定过程艰辛与结局悲惨，童雅被这种害怕勒住了向前迈出的脚步，只要起身就可以离开，将一切仍在身后，但是，左佑满眼的情意却掠夺了她所有的理智，无法拒绝知道关于左佑一切的诱惑，丝毫没有起身的冲动。
　　“我没有想到会这么早就告诉你的。”左佑说完搓了搓手，喝了口杯子里的纯净水，继续说道：“我想对你好，想让你接受生活中有我，然后再慢慢告诉你的，如果你拒绝了我，我会放手然后祝福你，我是这样想的。”
　　童雅看着左佑拘谨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强忍着笑意，问：“那为什么这么快？不知道我会接受不了吗？”
　　左佑反而笑了，笑得很开心：“我知道你会接受不了然后离开我的，所以刚开始说的时候我很痛苦，很难受，感觉心一点点被切开一样。”
　　童雅没有说话，示意左佑继续说下去。左佑忽然伸手握住了童雅放在桌上的手，童雅的手指有些凉，左佑掌心的温暖令她一惊，却没有挣开。
　　“我妈妈三天前动手术，成功率只有一成。那天我在手术室门口坐了一整天，看爸爸是如何在焦急和担忧中熬过这十个小时的，手术结束医生出来的时候他都不敢问结果怎么样，得知成功之后我看到爸爸哭了，出生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见到爸爸哭过，那一刻我觉得他们相爱着，所以就算无法再在一起也是幸福的，至少知道爱你的或是你爱的那个人是谁。人生真的有太多的变故，所以我不想再瞒着我对你的感情，我想让你知道，那样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了我也会觉得很幸福的。”左佑一口气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虽然现在看来当时冲动的成分占有了大部分原因，但是左佑却一点都没有后悔。
　　童雅静静地握住了左佑的手，似是想给她一些力量。左佑也仅仅只是一个21岁的女孩，却要承受可能将要与母亲离别的痛楚，不禁心疼。
　　“阿姨现在好些了吗？”童雅关切的问道。
　　“嗯，好多了。”左佑感谢地一笑，“我等着妈妈清醒了就赶回来，一下飞机就来见你了。”
　　童雅脸色一变，责备道：“你就这么不管你妈妈了？她现在一定希望你在她身边的。”
　　“没有，妈妈知道我非常想你，就让我先回来，爸爸也不想我在他身边，觉得我见过他哭所以见我就不顺眼，把我赶回来。”左佑急忙解释，神色焦急。
　　童雅被左佑的爸爸给逗笑了，实在没有想到左佑的父亲会这么可爱，忽然又想起左佑的话中另一个信息，脸色微变：“你妈妈知道你喜欢我？”
　　左佑点了点头：“是啊，我那时候特别想你，陪着妈妈聊天的时候心不在焉，她就问我，我的心事总是逃不出她的眼睛，所以我就说了实话。”
　　“你妈妈已经知道你喜欢女生的事情？还接受了？”童雅惊讶。
　　左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脸上蒙上了一层痛苦，深吸了口气，看了眼童雅，静静地说：“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在一起三年，今年暑假回国前两个月她跟我分手，之后就得知她要做别人的新娘，而要嫁的人，就是我父母领养的儿子，我的哥哥。”
　　童雅的心一紧，划过沉沉的疼痛，为左佑经历的这一切，想起初次见左佑的情形，童雅轻轻地问：“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跟你一起的那个女孩？”
　　左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赶在婚礼前回国，我很气我哥抢了她，跟我哥大打出手，结果出了意外，被他用水果刀刺穿了左肺，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妈妈因为我的伤而惊吓过度导致旧疾复发，性命垂危，那时候我真想一死了之，是我害得妈妈生命垂危的，害得爸爸将要失去他最爱的女人，而那个时候凌潇潇后悔离开了我，老缠着要跟我见面，我被她纠缠得很烦躁，就答应她见最后一面了断一切，不过很幸运我答应了她，然后见到了你。”左佑说着，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
　　“后来陪妈妈聊天，她看出了我的心思，就告诉我她不介意我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只要她也爱我就够了，于是我就说我喜欢你，我们的谈话就都是在围绕着你。”左佑说着羞涩的抿了抿嘴，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
　　“你妈妈真是开明。”童雅由衷地赞叹，想到自己身为大学教授的父母，童雅真不知道同性恋的事于他们而言是否太过骇人听闻。
　　“我妈妈十九岁生的我，跟我爸爸相差十五岁，所以他们才不会管什么世俗眼光，这个我早就料到了。”左佑似是很骄傲有这样的父母，眼中闪动着耀眼的光。
　　童雅跟着笑了笑，替左佑有这样的父母而高兴，同性之爱本就艰辛，如果家人反对将会更加痛苦，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和左佑相爱，但是内心深处却是希望左佑今后在这条路上能够遇到更多的支持与理解。
　　服务员已经将两人的晚餐送了上来，左佑整整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早就饿的饥肠辘辘，食指大动开动起来，童雅含笑着在一旁替她夹菜，看着左佑吃得那么香竟觉得是一种享受。
　　吃完饭到童雅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
　　左佑将车停在了公寓门口，下车替童雅开了门。
　　“你……”童雅出得车来，想要左佑早点回去的话在碰上左佑期待的眼神后再也不忍心说出口，叹了口气，改口道：“你上来喝杯咖啡吧。”
　　“好啊。”左佑一点都不想拒绝，满眼的笑意。
　　童雅打开门，按下电灯的开关，光线将室内照亮，两人在玄关内换鞋子，左佑却早已经扫遍了客厅内的摆设，嘴角的笑容渐渐扬起。
　　“随便坐，我去泡咖啡。”童雅将包包扔到沙发上，边卷袖子边往厨房走去。
　　童雅的客厅与厨连在一起，用玻璃门隔开，坐在客厅里可以将厨房一览无余。
　　“童雅姐，我来，你休息下。”左佑跟着去了厨房，拉住童雅说道。
　　“你行吗？”童雅惊讶地问道，完全是无意识的询问。
　　左佑嘴角上扬，有点桀骜不驯的味道，眼神里洋溢着自信的光彩：“你去洗个澡，出来就可以品尝到，要是满意的话就给我点奖励吧。”
　　童雅点了点头：“好啊，你想要什么奖励先说吧，我考虑下能否答应你。”
　　左佑将童雅往外推，撒着娇：“童雅姐，我又不是坏人，不会做轻薄你的事，我想要的奖励于你一点都不吃亏。”
　　童雅想要争辩，奈何左佑力气大她太多了，转眼就将她推进了浴室。望着关上门的浴室，左佑浅笑了下，将客厅的空调打开，然后进了厨房。
　　童雅无奈地笑了笑，脱下衣物，打开水龙头，舒适的热水铺撒全身，连心也被温暖包裹住了。童雅不知道为何自己还可以跟左佑这般无拘无束，仿佛如同一个归来的爱人，没有陌生，只有无尽的熟悉。
　　当一种想法在脑海里产生之后总是会迅速生根发芽，童雅此时已经彻底意识到与左佑的相处给她轻松与愉悦，不会因为理性的否认而从感性的行动中剥离，反倒是一种直接的渴望，渴望这种在一起的感觉。
　　童雅穿了件棉质睡衣，擦着头发出了浴室，门一拉开咖啡的香味便钻进了鼻腔之中，浓郁的香味勾起了她想要品尝的欲望。
　　童雅快步走到厨房，左佑已经将咖啡放在了高台上，两杯摩卡咖啡，奶油上竟然用可可粉画出了雪花，精致非凡，临近了细闻之下竟有点红酒的味道。
　　“厉害啊，这么复杂的图你都能画出来。”童雅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左佑因着这一句夸赞乐翻了，赶紧将童雅拉到椅子上坐下，请童雅品尝。
　　“不错吧？”左佑脸上洋溢着自信，但是童雅还是从那双眼中瞧出了掩藏的丝丝紧张。
　　“嗯……怎么说呢”童雅眯着眼叹了声，看了眼左佑期待的眼神，心里暗笑了下，“真的很好喝。”
　　左佑小小的吁了口气，却发现童雅还来不及掩藏的偷笑，顿时明白被她给耍了，佯怒道：“好啊，童雅姐，你这是在欺负我啊。”说着伸手到她的腋下，童雅大叫一声跳开了去，披在脖子上的浴巾却被左佑无意中扯了下来。
　　“喂，小鬼，我最怕痒了，不准挠痒。”童雅站在左佑一米开外严肃地说道。
　　左佑拿着浴巾点了点头，见童雅的头发上有水滴沿着发梢滴落颈项，立马将浴巾重新披到童雅肩上，拉着她到椅子上坐下，用浴巾擦着头发：“洗完头发要赶紧擦干，不然会感冒的。”
　　童雅轻轻地靠在椅子上，任左佑在脑后忙着，端起咖啡惬意地品着。
　　左佑握住童雅如丝绸般顺滑的长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生怕弄断了或是弄疼了童雅，洗浴后的幽香自童雅的脖颈散发出来，左佑有点心猿意马。眼睛往下便是童雅小巧的耳朵，红色的血管因热水的浸泡而越发明显。白皙脖颈光滑透亮，经脉青蓝，性感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而往下，便是那若隐若现的雪峰。
　　左佑心头一震，一股燥热席卷全身，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
　　“童雅姐，你的头发真好。”左佑深吸了口气，将眼神移到童雅的头顶，赞道。
　　童雅自是因这句称赞而心动，笑道：“大家都这么说，看来是真的呀。”
　　“是的。”左佑说道，轻轻地擦拭着，直到大部分的水都被吸干了才将浴巾凉到阳台上去了，回来却见童雅放下了咖啡杯，静静地望着她。
　　“怎么了？”左佑疑惑于童雅的眼神，那是一种她无法确定的情愫，她不敢直视童雅的眼睛，害怕那只是她的幻觉。
　　“左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童雅静静地看着左佑，她觉得自己需要知道答案，她已经二十七了，不再年轻，历经沧桑，很多事情左佑没有经历过但是她已经经历了，无论如何她都比左佑要成熟，但是在这样的感情上她却是个初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如果这段感情需要继续，她希望有勇往直前的理由。
　　左佑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有想过童雅会问她这个问题，而她自己也没有问过自己。
　　为什么？左佑真的一时不知道作何回答，她慢慢地走到童雅的面前，蹲在她的身旁，抬头看着童雅，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你就住进了心里面。”
　　童雅的眼中平淡如水，没有一丝涟漪。
　　“第一次见你，身旁有耀眼干练的明川和妩媚艳丽的宁芳，她们的魅力都盖过了你，但是你却像是凡尘里的莲花，你不同于牡丹和玫瑰，却用你的宁静恬淡钻进了我的眼里，住进了我的心里。”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话，男人都喜欢这么说女人的美丽或是气质，我自己也不相信，回家养病的时候却会想起你，从开始的一天两三次到最后想到发呆，我觉得我是个混蛋，明明说爱那个抛弃了我的女人，心里面装的却是你。”
　　“我知道你要结婚，我想你结婚了就会断了我的痴想，你在一个被世人认可的世界里，我在我的世界里，我们不会再有交集，明明觉得可以不再烦恼，但是却心痛，痛得每天都失眠。当得知你不再结婚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来找你了，明明应该替你难过的，可我却想着有机会得到你，心里有一丝丝窃喜，我很无耻很混蛋对吧。”左佑眼里闪动着泪水，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却难以自制。
　　“童雅，我爱你，我想对你好，一辈子都愿意。”
　　童雅摇了摇头，轻轻地抚着左佑的脸颊，心里被百种滋味缠绕，左佑的爱单纯浓烈，不掺一丝杂质，却令童雅难以承受，因为她无法确定自己能否给予左佑同样的爱，同样的付出，同样的义无反顾。但是面对着这样的一份真情，童雅已经陷入其中难以割舍，却没有飞蛾扑火般的勇气不顾一切。
　　童雅感觉说不出的难受，明明放不下，却又给不起，明明喜欢了，却不能在一起。童雅的眸里闪动着温柔地光线，抚过左佑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仿佛凝视着最心爱的宝物，满眼疼惜。
　　“左佑，我……我不知道能不能给你想要的爱情。”童雅低声说道。
　　左佑的眼眸闪动了下，嘴角泛起丝丝笑容：“童雅不爱我，我一直知道的，所以我会等你爱上我。”说着缓缓起身，躬身俯视着童雅，童雅的头也随着左佑的视线慢慢扬起。
　　童雅微扬着头，眸中闪动着丝丝笑意，抿着嘴唇，却不说话。
　　左佑凝视着那好看的眉眼，沉迷在那清澈的眸光之中。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浅浅的呼吸传进彼此的耳中，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味，甜腻醇香，有种醉人的芬香。
　　左佑缓缓地低下头，视线划过童雅的额头，鼻梁，最后落在了童雅的唇上。左佑一丝丝靠近，直到那一片柔软湿润的甜美贴上了自己的双唇。
　　“唔……”童雅一声轻呼，左佑脑袋轰响，理智回复，眼中映出童雅略带惊讶的双眼，感受到唇上的温热柔软，一个触电，退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