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如是》风十二夜

16、决断与接受 我在想你要

　　左佑浅浅的抿了口咖啡，看了眼凌潇潇，依旧默不作声。
　　天生的娇丽容颜，再结合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凌潇潇哪怕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也依旧是耀眼的，名副其实的天生尤物。
　　只是有些人再得造物者的眷顾与偏袒，纵然颠倒众生，但也燃不起某些人的情。
　　凌潇潇猜不到左佑心里在想什么，但却清楚地感觉到她与左佑之间有了一种疏远感，萦绕在两人之间，生出无尽的沉默。
　　爱了七年，等到的竟是这个结果，凌潇潇有种心被撕裂的疼痛，悔恨却也不甘。
　　凌潇潇看上的人，没有得不到的，但是左佑于她而言是个异数，她一直坚信能改变，到头来依旧逃不出既定的结局。
　　“左佑，再给我次机会好吗？”凌潇潇放低了语气，有点乞求的询问着，“我离不开你。”
　　左佑恍惚了一瞬，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苦苦追求自己的凌潇潇，三年的坚持不懈，左佑震撼于她的执着，因感动而生情，爱已慢慢滋生。
　　左佑以为她找到了自己爱的那个人，最后才发现有些人是无法陪自己走到结局的。
　　左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人离不开另一个人的，你该放下，去找属于你的幸福。”
　　凌潇潇从没有见过这样残忍的左佑，那些无尽的温柔与包容已经离她而去，她了解的左佑柔情体贴，容易心软，不会这么不顾她的感受，但眼前的左佑让她有点陌生。
　　“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个童雅？难道七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三个月的？”凌潇潇的声音有些尖锐起来，脸上挂着无尽的委屈，“左佑，你太残忍了。”
　　左佑没有说话，七年的付出是爱，也是青春，左佑让这段爱断得决绝，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从这一点来看，左佑认为自己是很残忍。
　　凌潇潇满心的希望在左佑的沉默中消失殆尽。凌潇潇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些，缓缓说道：“我被你哥左齐□□了。”
　　左佑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凌潇潇，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是你让他照顾我，所以我也相信他。”凌潇潇看着左佑因这句话而生出的痛苦神色，内心竟有种愉悦的快感划过，“我怀了他的孩子，你们左家的种，我没有办法不去结婚，能够跟左家联姻是我父母求之不得的，可是我爱的是你，看到你被左齐刺伤，我觉得世界都坍塌了，孩子也流产了。”
　　左佑呆愣地看着凌潇潇，许久才回过神来，但是她却理不清自己的思路，唯一能够理意识到的便是凌潇潇遭受的痛苦比她还要多，而这一切竟然都是她一手酿成的。
　　左佑自私地以为她是整件事情中最大的受害者，殊不知真正痛苦的人却被自己一次次残忍地拒绝着原谅，更是把爱给了另外一个人。
　　“我……我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左佑愧疚地低着头，她对左齐的恨越发地深了，那个被他信任的男人不仅夺走了自己爱着的女人，还给了她如此深切的痛苦。
　　曾经的情景在脑海里闪现，凌潇潇那仅有的一丝报复后的快感已被委屈替代，泪如雨下：“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根本就不跟我联系，留言不回，信息不回，电话关机，我被父母关在家里你又何曾知道，你只以为是我背板了你，却不给我丝毫解释与信任。”
　　“我……”左佑当时已被愤怒冲昏了理智，身处国外，没人告诉她详细的情况，等到的是父母向她下达回来参加兄长结婚宴会的通知，那个时刻左佑只觉得自己辛苦打拼事业的努力成了莫大的讽刺，满心痛苦的她又哪里会去想其他的原因。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潇潇。”左佑抬头注视着凌潇潇，诚挚地道歉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对方的话，因为什么话都是多余。
　　左佑知道凌潇潇之所以最初没有讲出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凌潇潇不想自己会因为内疚与自责而原谅她，此时的凌潇潇放弃了所有的自尊与骄傲，哪怕是出于同情与怜悯，她也希望能换回两个人的曾经。
　　只是她想要的左佑已经给不起了，除了道歉，她也无法为她做更多。
　　凌潇潇的脸色忽地惨白起来，眼中闪现着绝望的神色，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左佑不忍心看着凌潇潇这样痛苦，但却不愿说些温柔的话给她虚幻的希望：“我想和童雅结婚。”
　　凌潇潇浑身一颤，强忍住将要流下的泪水，脸色平静，胸口却因强忍着愤怒而剧烈起伏。凌潇潇忽然站了起来，将面前的果汁泼到了左佑脸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左佑，你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左佑任那些浅绿色的液体在脸色滑落，望着凌潇潇渐渐远去的身影，左佑的心情反而越发地沉重，因为不想伤害童雅，因为她爱着的是童雅，所以左佑选择伤害凌潇潇，如此说来她的确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倘若童雅知道这些真相，她又会如何看待左佑呢，一想到这，左佑竟然害怕起来。
　　“擦擦吧。”磁性的男性声音在耳旁想起，白净的手帕递到了左佑眼前。
　　“谢谢。”左佑伸手接过，抬头看着身旁的人说道，却在看到来者的脸时发出了一声惊呼，“罗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罗谢温和的笑了笑，俊朗的脸上挂着连日奔波的疲倦，罗谢没有立刻回答左右的问话，而是缓缓地坐到了左佑的对面，指了指左佑的脸。
　　“哦。”左佑有些尴尬地擦了擦脸，直到脸上没了果汁才笑道：“不好意思，真是狼狈。”
　　罗谢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依旧一副温和的样子：“我回来快一个月了，只是太忙，就没有联系你们。”
　　左佑点了点头，看了眼咖啡厅的环境，说道：“的确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变了些样子，更加优雅和安静了，是个品尝咖啡的好地方。”
　　罗谢对左佑的夸赞只是浅笑了笑，忽的脸色黯然，说：“最近发生了好多事。真是没有想到那时候的三对，一对死别，一对生离，最后一对竟然要形同陌路，真是世事无常。”
　　左佑沉默着点了点头，脑中想起曾经曹杰、孙浩、罗谢、海韵还有凌潇潇和她在大学里横行霸道的时光，大家都发誓要相爱一辈子，做一辈子的朋友，如今想来仿佛是别人的事一样发生在回忆里。
　　有些人不在了，有些人离去了，现实总是比向往的美好来得残忍。
　　“好了，不说那些了，今天有没有时间陪我喝一杯？”罗谢露出一丝浅笑，问道。忽又想到了左佑“惊人”的酒量，自嘲地笑了笑，说：“还是算了吧，别消遣没找到，反而还要把你这个醉鬼送回去。我找孙浩，要不要一起？”
　　左佑聚会时历来白酒一杯倒，啤酒撑到一瓶，对于挑不出毛病和缺点的左佑来说，这奇差的酒量自然成了大家拿来消遣她的软肋，对于没有恶意的玩笑，左佑自是一笑而过不做计较。
　　左佑忽然想起了早上出门前童雅的叮嘱，看了眼时间，摇了摇头：“糟了，我今晚有事，不能去了，改天再请你。”说完左佑拿起外套，道了声再见。
　　罗谢招招手送别，直到左佑出了门才拿出手机联系孙浩。
　　冬天的夜晚总是不会嫌弃自己来得太早，六点的样子就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左佑的心情也跟着这天色黯然起来。
　　左佑站在童雅家门外，竟发现里面有灯光，心里奇怪着童雅这么早回来的时候猛然想起今天是周末，而且，童雅要求她早些下班，因为宁芳与明川要过来。
　　左佑的肾上腺激素飙升，心跳如鼓，今早出门的时候她可是答应得好好的，哪里知道繁重的工作与凌潇潇的谈话弄得她早把这事抛向九霄云外了。
　　左佑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刚进房间，方才还欢喜的谈话声就像被突然勒住了脖子后戛然而止，只剩下电视里那些乱糟糟的对白，数道眼光如剑般射向了左佑，哪怕没有抬头，左佑也知道有人在死盯着她。
　　左佑忍住头皮上一阵阵袭来的颤栗，故作镇静的在玄关换好鞋子，然后走到沙发旁，含笑地看着三位艳丽的女子，说道：“晚上好。吃饭了没？没有是吧？我马上就去做。”说完将外套公文包扔到椅子上，疾步往厨房走去。
　　“慢着。”童雅看着左佑那视自己与宁芳、明川如老虎猛兽的模样就想笑，可是一想到她竟然这么晚才回来就忍不住想发火，连个晚归的电话都没有显然是忘了早上她千叮万嘱的事，现在想往厨房跑，童雅哪里会如左佑的意。
　　左佑在童雅的呼唤声中定住了脚步，那迈出的步子犹豫了片刻还是缩了回来，转过身，看着童雅不作声，用那茫然的眼神来掩盖内心的紧张，等待童雅接下来的话。
　　“先去房间换身衣服吧，做饭的事等会再说。”童雅笑得很是温柔地说道。
　　一旁的宁芳却是浑身一个颤栗，伸手摸了摸手臂，看了眼身旁但笑不语的明川，心里竟对左佑生出一丝同情来，她就奇怪童雅这温柔地笑为何这般吓人，原来早已深受明川的教导，变得这般笑里藏刀了。
　　左佑在童雅的笑容瞩目下悲壮地走向了卧室，经过三人面前时左佑缩了缩脖子，连看都不敢看童雅一眼。
　　“你们先坐一会，我去找件旧点的衣服给她换上，不然她可不知道爱惜衣物。”童雅找了个离开的理由，宁芳与明川自是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明川更是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大。
　　左佑看着童雅进来丝毫都不意外，她只是坐在床边等着童雅，根本就没有换衣服的打算。
　　“今天和她们去哪里玩了？开心吗？”左佑站起来拥抱着童雅，问道。
　　“你觉得呢？”童雅的声音冷冷地从左佑后背传来
　　左佑听出了童雅的气愤，自是不敢再扯东问西地敷衍过去，忙将童雅扶到床边坐下，蹲在童雅身边，说道：“对不起，我忘了早上答应你的事，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吗？”
　　左佑的道歉令童雅好受了点，可还是一想到左佑这么不把她的话当回事，童雅就觉得气闷，冷着脸不说话。
　　左佑可怜巴巴地望着童雅，握着她的手，摇了摇：“你要是生气了就打我好吗，不要憋在心里，我不是忽略你，是因为快到年底了，公司有很多事情都需要我去处理，一时忙昏了头，童雅，我好怕你生气，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左佑的祈求与道歉换来了童雅的一丝谅解，心也软了起来，想着左佑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板却总是抽时间为自己做饭，童雅哪里还会再责怪左佑。
　　童雅脸色缓和起来，摸着左佑消瘦的脸庞，柔声说道：“我的确很生气，可是我也舍不得惩罚你。你这个小骗子，你该怎么弥补这个错误？”
　　左佑听出了童雅的原谅，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笑道：“一切听从夫人安排。”
　　“油嘴滑舌，谁是你夫人。”童雅露出个无可奈何的浅笑，“快去做饭吧，不然我们都要饿死了。”
　　“遵命。”左佑说着挑了件休闲的白色T恤换上，拥抱住准备开门的童雅，快速地偷香窃玉了一把，遭到童雅的一个爆栗。
　　宁芳眼睛看着电视，耳朵却一直在用力聆听着房间的声音，奈何电视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任她如何努力也听不到一点异常信号。宁芳看了眼一旁认真看电视的明川，第一次对明川的定力生出了些佩服，居然还有这么没有好奇心的人。
　　明川眼角的余光将宁芳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只是开始的时候自己摆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如今只能继续装下去，天知道她有多想把电视直接静音。
　　一个拿眼跟做贼似地时刻注意身旁的人，一个拿眼光偷偷关注对方的行动，就在两人“眉来眼去”的时候，不见丝毫声音传出的房门突然打开，左佑与童雅一前一后走了出来，相对与之前的暗藏杀机，此时有点浓情蜜意的气息。
　　宁芳与明川迅速收回各自的目光，含笑地看着两个走出来的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宁芳、明川，你们俩先看会电视，我和左佑去做饭，马上就好。”童雅对着两人说完便拉着左佑进了厨房，左佑想开口拒绝，却在童雅暗示的眼神下闭上了嘴。
　　童雅不是什么厨房高手，自然只能打下手，洗洗菜和盘子的，好在左佑对于做菜的安排非常合理，童雅基本上也就是在一旁看的份。
　　“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入神。”左佑将做好的一份盐焗虾倒进盘子里，见童雅看着她半响不做声，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你要是为我做一辈子的饭，其实挺好的。”童雅笑了笑，说道。
　　左佑但笑不语，心里却如何喝了蜜一样的高兴，继续做菜。
　　六菜一汤，全是童雅喜欢的，色泽鲜亮，香气弥漫了整个客厅，在沙发上的两条饥肠辘辘的馋虫早已经不住诱惑坐到了桌子旁，看着那一桌美味的食物垂涎欲滴。
　　“左佑，这些真的是你做的？”尽管早已知道童雅没有那实力做出这一桌子菜来，宁芳还是想确认下。
　　“你们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左佑开着红酒浅笑着说道。
　　宁芳一听毫不客气地夹了块最爱的糖醋排骨送到嘴里，那酸甜合适的口味一下挑起了食欲，忍不住用力吃了起来，虽然无法开口夸赞，但却很是给面子的竖起了大拇指。
　　明川对宁芳的饿死鬼模样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掉这个在外丝毫不给她半点面子的人，也不想想最近自己花了多少心思做了各类菜肴，怎么没见宁芳一次这般夸赞，明川直觉的意识便是宁芳这个马屁虫在给人擦鞋，忍不住在心里哼了一声。
　　接过童雅盛的汤，明川优雅的抿了口，细滑浓稠的汤汁瞬间温暖了整个口腔，拨动着早已被餐馆大厨养得麻木的味蕾，明川不得不承认宁芳并没有丝毫的说谎与奉承，放下汤碗，明川忍不住说道：“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好喝的汤了，很不错。”
　　左佑开心地笑了笑，为三人倒了些红酒，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
　　明川见左佑细心地将鱼刺条干净后才夹给童雅，抿了口酒，问道：“左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左佑放下筷子，答道：“我在开一家首饰品公司。”
　　“那……”宁芳想起童雅手机上的那个挂饰，忍不住问道：“你送童雅和我们俩的手机挂饰都是你们公司自己做的咯？”
　　左佑点了点头：“是的，不过那次的设计师是我，所以只做了十件，没有大量生产，市面上也没有推出。”
　　童雅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言，她早就猜到今天宁芳与明川的到访多少与左佑有关，所以整个下午才会只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丝毫不提及左佑。
　　明川看了眼左佑，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你父母知道你是同性恋吗？他们不会反对？”
　　宁芳与童雅同时看向明川，她们显然没有料到明川会问左佑这个问题，一时都不知道明川到底想做什么。
　　宁芳对童雅与左佑相爱的事情早已经接受，她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多么糟糕或是难以接受的事情，在她看来，顺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并努力为之一搏才是最重要的，哪怕结局并非想象那般如意，但至少不会留下遗恨。
　　明川的话让左佑的神色有些黯然，她一直在跟母亲联系，得到的消息是父亲对同性恋的事情有排斥，以母亲对父亲的了解，已经暗示左佑，想要获得父亲的同意将会有些难度。
　　左佑摇了摇头：“我爸爸还不知道，我想他会反对的，但是我会努力得到他的认同。”
　　“如果无法得到他的认同呢？”明川盯着左佑继续问道，有点不知答案不罢休的意味。
　　童雅也想知道左佑会怎么办，但是她不想明川这么逼迫左佑，因为如果是她在面对父母的反对时，她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来。
　　“我不会跟童雅分开的。”左佑看了眼童雅，缓缓说道，语气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童雅抬头看着左佑，被她的话感动着，却又心痛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如左佑这般坚定，能够做到绝不放手。
　　宁芳露出一丝浅笑，低着头吃着满桌子的食物，心里却在为左佑高兴，与明川做了这么些年的姐妹，她又岂会不知道明川心里在想什么，今天明川之所以会问左佑这些问题，说明明川已经开始认同并接受童雅与左佑在一起，否则连询问都不会有，有的只会是否定。
　　左佑的回答似是让明川有些满意，笑了笑，继续吃饭了，刚想夹起一块鸡肉，却被宁芳给夹住了另一边，两人眼光相遇，顿时火光四射，开始你争我夺起来。
　　“放手。”明川采用一贯的冷酷。
　　“凭什么？”宁芳一撇嘴，用力一拖，明川差点就松手了。
　　“混蛋。”明川咬牙切齿地吐着脏话，这个饿死鬼已经吃了半天了，也不想想她可是为了童雅的幸福牺牲多大。
　　“无耻。”宁芳的回击毫不逊色。
　　“你猪啊。”
　　“要你管。”
　　……
　　左佑呆呆地看着两人满口脏话行为粗鲁，竟忘了吃饭。
　　“吃饭，少儿不宜。”童雅将剥好的盐焗虾放到左佑的碗中，说道。
　　“哦。”左佑听话地低头吃饭，不看两人的争夺，但是那些不顾形象的对话却无法自动屏蔽起来，一句不落地灌进了左佑的耳朵中。
　　左佑背脊发凉，看了眼一旁的童雅，心里感叹幸亏童雅不是这样的人，不然的话论起口水战，左佑哪里配做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