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岁》时代

7、第7章 遭围堵 因为女人？

　　漫长的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丁家乐他爸的厂子还无声无息，家里才熄灭不久的战火又有点燃的趋势。这一次连丁家乐那一直信心满满的老爹也哑了，他那拜把子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一点消息都没有，电话不接哔哔机也不复，日子一天天过去，丁河海对着门口的臭水沟扔烟头的次数越来越多。

　　林翠芬一开始是喋喋不休地埋怨，晚上睡着了都在叹气，后来见着事情真的黄了，反倒比丈夫看得开。见丈夫每天闷头抽烟不说话，也不再絮絮叨叨钱打水漂的事儿，只是拿着绣针扎着花布一上一下飞快动作，话里带着几分感慨的安慰：“这人呀，有钱没钱也得看运，老天爷不给，你就是把肺抽个焦黑它还是没有，何苦来着呢。”

　　丁河海咳了两声，讪讪把烟收了起来。他媳妇这话里是埋怨，话外是担心他的身体，他那憋了好些天的闷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要不是孩子还在边上看着，他保不准就蹦跶上去歪腻一会。这些日子他反省过无数次了，也内疚过无数次了，钱没了，还在村里惹了不少闲言碎语。那些个被招了来，却一直没见开工的人日日上门问，丁河海先是递茶递烟好生招待，来的人多了就招架不住了。

　　多亏得林翠芬，不知道从那里接来的手工活，先打发那些人做去，说是等迟些日子正式开工了再到厂子里做。丁河海知道她媳妇接那手工活不容易，托了邻村姐妹的关系才拿到的，本来打算自己做，现在是不赚一分钱倒手给其他人。丁河海不是不感动，奈何死要面子，拉不下脸面跟媳妇赔不是。眼下媳妇给个阶梯，自然忙不迭地借驴下坡。

　　丁家乐在一旁偷偷观察了好些天，这个时候才稍稍放下心来。上辈子加工厂办得格外顺利，根本记不得到底发生了这事儿没有。丁家乐也闹不准，到底是因为他的到来让事情偏移了轨道，还是他的记忆里关于这一段给遗漏了。不过他爹妈感情见好，这总归是好事一件。

　　丁河海开始跑县里，跑城区，他觉得钱不花都花了，干脆自己去捣腾，看能不能接到些生意。林翠芬比之前更加忙碌了，除了刺绣，她还买了鹅崽和鸡崽养着，又将门前的臭水沟通了通，开垦出一小方土地种起了菜苗。

　　丁家乐心疼自己的老娘，天没亮就起来帮忙做饭，吃过饭就赶着鹅群去堤上放，约莫两个小时候之后就赶回来关圈子里，顺便把吃剩的饭菜喂了鸡崽，然后开始帮忙提水，做饭。对于丁家乐的变化，林翠芬和丁河海是惊讶以及感动的。更让他们感动的是，小学开学的摸底考，丁家乐捧回来人生的第一个一百分。

　　看到自家老爹老娘又是找相框裱奖状又是上香答谢祖宗的，再看看卷子上的“73+29=？”，丁家乐顿时觉得很无力。这种无力感一直延续到了小学的开学仪式上小胖墩丁灿挥着红领巾滴答着口水向他跑过来。

　　丁家乐灵魂里那股子大人的毛病又发作了，扯了块纸巾帮他擦干净。作为高年级代表过来给一年级新生佩戴红领巾的丁家欢瞪着两个脱队的笨蛋暗暗生气，没留神就把人小学生的红领巾打了个死结。

　　丁家乐没顾得上理他，给小胖墩查了班级表、座位表，坐小胖墩旁边的小女孩一打照面就“哇”地嚎哭起来——人嫌他胖，不乐意跟他坐一块呢。丁家乐手忙脚乱，还没搞定小女孩，小胖墩也跟着哭起来，口水和鼻涕流在红领巾上，看得丁家乐想笑又想哭，抓着头发只差没疯。

　　班主任老师踩着皮鞋过来，三两下就给调了座位，又将摸底考试年级第一的丁家乐好言送了出来，临了还摸摸他的大脑门。丁家乐囧哩个囧啊，回头看到小胖墩吃了邻座小男生一个大白兔糖之后又流着口水笑起来，又看到邻座的小男生递了个纸巾儿给小胖墩擦，他这才放心地往自己班级走。

　　摸底考试虽然不算什么，可是成绩最靠前的那五十个人组成的1班，就有光线最好的教室，能力最强的老师，以及许多无形的荣誉。丁家乐并不赞同这种教学方式，但好在学校和家长并没有因为这个就逼着学生读书，单纯只是因为和隔壁兄弟村的竞争，当然这是后话。

　　丁家乐的小学生活就在这么鸡飞狗跳的日子里开始了。他当上了1班的班长，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了他一个红闪闪的本子，让他监督班里的同学早读，做早操乃至佩戴红领巾这样的小事。

　　因为这个本子，他身边立刻集结了一群讨好仰慕的朋友，与此同时也得罪了一群不拘小节不爱被束缚，以花果山水帘洞泼皮猴自称的捣蛋鬼。他们看不起这个总是最早来、最晚走，带头打扫校园、扶老奶奶过街帮小女生提水装成一副好好学生的讨厌鬼。

　　这个年代的男孩子对异性总保持着一种隐晦的倾慕，这种感情含蓄地被扭曲成扯小女生的辫子，放个蚯蚓在她们的兜里。像丁家乐这么光明正大地讨好女生，真是令人羡慕得讨厌。

　　男人间的战争往往是因为女人。这群毛还没长出来的小屁孩开始商量着怎么给这个伪君子一个狠狠的教训。丁家乐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把对这个学校、对这个时代的流连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他花尽可能多的时间呆在学校，给每一张桌子每一扇窗户清洁打扫，给背着包提着水踉踉跄跄的小女生搭一把手，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太热爱这片土地了。

　　他并不知道这种冲动会给他带来一场小小的争斗。

　　那几个孩子早早就埋伏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一见他出校门就蜂拥堵上来。这个时代的孩子还是淳朴的，手里连个小木棍都没有带，各个赤手空拳义愤填膺，好似丁家乐抢了他们的婆娘一般。带头的孩子叫许豪，脑袋瓜非常好使，丁家乐那谢了顶的数学老师格外喜欢这孩子，经常给他开个小灶什么的。

　　这孩子也争气，那次考试也就输了丁家乐一人，比第三名要高上十来分。可惜这孩子心高气傲的，因了摸底考那事一直看不上丁家乐。这次被丁家乐搭把手的女生，又恰好是他暗暗喜欢了许久的丁姗姗，所谓的新仇加旧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