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垃圾桶里的小孩》青臻

2、拣小孩&被抓 小孩不要半

　　（三）

　　我刚交代完这回四十周年校庆的一些事项，就十分疲惫，急着回家。

　　我住在上海一所单身公寓里，租的，65㎡，一卧室一厨房一客厅一书房一厕所，屋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我靠在网上当一根神棍作者过日子，一个人嘛，花不了多少钱的。
　　一个人。

　　幸亏我是一个人。

　　我正出神就不小心踢到了我家公寓楼下的垃圾桶。那个橘红色的大型垃圾桶。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目睹一堆垃圾腐臭物，可惜天不遂人愿——

　　“吧唧！”

　　“咚！”

　　一阵剧烈的声响，我等到不响了之后，借着皎洁的月光看到了睡在垃圾堆里却依旧安详的少年。他头发上有口痰，脸上有血渍，身上有多处伤痕，嘴角还有不知哪家扔的鱼刺。他一出来，比放个屁还能净化空气。

　　我确定正常人是不会睡在垃圾桶里的，所以我当他是神经病，一脚跨过他准备上楼。

　　我才上了五级台阶，就听见我隔壁大妈shopping回来看到这幅景象的感叹：“哎呀！真是世风
　　日下啊！现在的小姑娘居然能把自己的弟弟往垃圾桶里扔，再踢出来，当没看见上楼睡觉啊！”

　　“真哒！”另一个大妈惊呼！

　　“你看，她不就在那里么！”

　　“哦~~不长得挺不错的，怎么干得出…..”

　　“人心隔肚皮呀！！”

　　……

　　靠！我把他扔进垃圾桶里？你哪只眼睛看到啦？哦！今天早上我的确扔了一个大似人形的泰迪熊，但那是娃娃好不好！

　　“啧，你看她，这么久了还不来救她的弟弟。”

　　“听说她还是A大的呢，那种地方全是精英，可没想到也会有人渣。”

　　“看她的弟弟挺可怜的，要不报警吧！”

　　“对！也可以打A大校长的电话，让他管管。”

　　……

　　什么！报警？校长？！！

　　我立刻冲下楼，冲到那个男人面前，也不管他有多脏了，抱起来直接哭：“我的弟啊！你怎么睡垃圾桶来了？你又忘吃药了吧？”

　　“啧，原来这小子是神经病。”

　　“哎，这小姑娘不容易啊。”

　　“我就说，A大怎么会有人渣！”

　　……

　　在那两位大妈的感慨中，我拖着这个大个子男人回家了。

　　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让陌生的男人进自己家，可老天在上，这回不是我自愿的，是那两个大妈逼的。

　　啧！脏死了！早知道不抱他了！我一摸胸前的地沟油渍，嘴角抽了抽。

　　我把他往浴室的浴缸里一扔，连忙去换了衣服。

　　我在学校读两个系，政治系和医疗系，所以据我判断这小子是饿晕过去的。

　　但吃前也得干净点。我打开蓬头，直接冲她的脸上淋。

　　“哗啦啦啦！”水声不断。

　　接着我被shock到了。

　　我居然人品大爆发，从垃圾桶里拣了个断翼天使？瞧瞧，香蕉皮和西瓜皮下的脸蛋儿是多麽的妖孽呀！

　　心里虽是那么想，但我可没表露出来，任凭水淋湿他脏得发黄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蓬头还冲着他的脸。

　　终于，那紧闭的双眼上的长睫轻颤了两下，缓缓睁开了。

　　多么迷人的眼眸啊，还浮着一层水雾，妩媚却不失英气，勾人得紧。

　　我天生爱美，所以我不打算揍他去报那两个大妈的仇了。我把蓬头往他手里一塞：“自己洗干净，衣服放在沐浴露下面的柜子里。”

　　然后我十分君子的出去了。

　　我站在厨房里煮鱼片粥，心里有种道不明的兴奋，这是我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呆在一间屋里，并且还是这么帅的男人！

　　但我马上意识到了他的去留问题。

　　要我养他肯定不可能，所以他只能走。

　　我无疑是喜欢美男的，因为我是女人，我骨子里受吸引在骚动，但同时我也压得住。

　　出神间，一股柠檬香气包围了我，接着一双修长的，关节分明的，比女人还好看的手绕过我的腰，关了灶头上的火。

　　我猛地抬头就看得了那张不似人的脸，那张脸上的嘴巴动了动：“粥要糊了。”

　　粥不是越烂越好么？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推开他，关上了煤气，盛好了粥，放在餐桌上，然后在一边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跟着我，我觉得他很奇怪，但他有无比正常的挨着我坐下，一口一口地喝起粥来。
　　我看他一口一口喝下去，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是刚出锅的粥，照理说应该很烫啊，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烫么？”我关切地看着他，但看不出那张脸上有何变动。

　　“…….”

　　“喂！我问你呢！你不烫么？！”我提高了嗓音，可他却还是一口一口往嘴里送滚烫的粥，看得我真急。

　　我狐疑地碰了下碗——

　　“嘶——”我倒吸一口气，接着我恼怒地冲他吼：“烫死了！！”

　　按他这种吃法，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他嘴里该有多少的水泡，喉咙不会烫坏吧？

　　我火大地打翻了他手里的粥，怒瞪他。

　　“你打翻了粥，我饿。”他那声音就像刀子在玻璃上刮一般，听得我揪心。

　　“闭嘴！如果不想下辈子当哑巴，就不准说话，等我回来。”我撂下一句话，走到门口，挎上包就冲了下去。

　　冲到楼下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干嘛对他那么好啊，他烫死也是他活该嘛。当我良心太好啊？哎哟，都是被那张脸给迷惑了！

　　我在公寓外面的小诊所里买了点滴，消炎药，和一些碎冰。然后又一路飞快地冲回家。

　　当我推开门的时候，他正躺在沙发上，乖乖地看电视。

　　“手拿出来。”我拆开绷带，拍拍沙发。

　　他会意地伸出右手，对我吩咐道：“轻点。”

　　我拆开输液管，放了点药水，接过他的手：“打针其实都是一样的，没什么轻重，”我把针头扎

　　进他的静脉，见他眉头皱了一下，“真是个怪人，喝那么烫的粥眉头都不皱一下，被针扎一下还嫌疼。”

　　“闭嘴。”

　　“行。”我从医药箱里掏出老家的万花油，“把衣服脱了。”

　　“我只有一件，脱了就没了。”他无辜地看着我，我仔细一瞧，倒也真是，身上就一件藏青色的
　　浴袍。

　　“那把胳膊露出来，我给你上药。”

　　“恩。”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大片青青紫紫没一处好地的肌肤，我睨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你跟人打架了？”

　　他低头不语，神情黯淡。

　　我呲了一声，你小子就是不说我难道还看不出来？身上全是棍伤，还有脚印，巴掌印，明显是群殴的结果。你不说，我也不和你撕破脸地说明了。

　　“喂，我问你？那么烫的粥你怎么拿来就喝啊？”

　　一说起这个他就凶恶地瞪了我一眼：“都是你！怎么不吹冷了再给我。从小到大，什么东西都是温度刚好了才给我吃的。还有你不知道我饿啊，打翻我的粥！”

　　啧，这么说你还有理了？我横了他一眼，估计这又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屁孩，顿时没好
　　感，把毯子往他身上一盖：“你现在不能吃，睡吧。”

　　突然一股力道扯住了我的脚步，我顺着我的右手看过去，瞧见了他小鹿般亮晶晶的眼睛。

　　“干嘛。”我心下觉着好笑，口气也变软了几分。

　　“我….”他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哎呀，算了！”他恼怒地甩开我，红唇自然而然地撅了起来。

　　“那我走了。”我一转身，又被拉住了——

　　“到底要干吗？”我无奈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他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咬了下嘴唇：“我……我….我..我不要一个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认真的样子顿时把我给逗乐了：“你不是一个人，我在
　　隔壁卧室里，有事叫我。”安抚完他，我准备去睡了，可这小子成心不给我安分，勾住了我的衣角。

　　“你还要干嘛？那么大个人怎么那么多事啊？”

　　他撇撇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你叫什么？”

　　“叫我云姐好了。”我扯开他的手，“别说了，睡吧。”我走到墙角关了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走进卧室。

　　（四）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你个香肠的！！”

　　从藏青色的丝绒被里伸出一截白嫩的藕臂，接着从大被子里钻出了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我看了眼闹钟，显示：8：00,。

　　哎，在我高中那个毕业以后我还保持着八点准时起的好习惯，哪像其他大学生，下午上课，上午补眠。我是下午上课，上午工作，晚上熬夜，我怎么那么忙啊~~

　　感慨着感慨着我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穿好衣服走出卧室时，看到某人还在睡，并且点滴再过几分钟就打完了。

　　打完了好呀，早点打完早点走人。

　　想起昨晚我是一派善良姐姐的作风，顿时就把现在的自己恶心到了，果然一受诱惑就心太软，一会儿赶他走说不定还赶不走呢。

　　想着想着，我就郑重地拨打了110。

　　让警察叔叔来面对你吧，美丽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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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傲醒来的时候，家里就已经没有那个女人的身影了。这倒是让他有些失望，不过他的点滴已经被摘走了，喉咙和嘴巴也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像昨晚一样，说一句话就像含了块火炭似的。没想到这女人的医术不错嘛。

　　他站起来，环顾这间房子的四周，不禁意间扫到餐桌上丰盛的早饭和一张便条。

　　本来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严傲见着吃的就立刻冲了上去。但又想到昨晚的闹剧，又怕太烫，正好看到那张便条上写着：

　　放心，不烫的。

　　严傲轻轻的撕下便条，把眨了下眼睛，喃喃自语：“以为我是小孩子啊，这么点事也要管。”然后就把便条塞进了口袋。

　　吃饱喝足之后，他又看了会儿电视，觉着无聊，就四处找找有什么娱乐器材。找了半天，他倒是从餐桌，厕所，厨房，卧室的床头，甚至鞋柜里翻到了两本堪比砖头的书。而且这书都破了，每一页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可能这女人经常翻这些书，不过那个女人看上去没那么爱学习呀！这书讲的还都是什么政治啊，医学啊，法律啊，文学啊….一堆无聊的东西。真搞不懂，破成这样的书怎么还不放生？严傲大手一挥，就把它们扔到楼下垃圾桶里了。

　　把那几块砖头扔了，在想象一下那女人知道之后难看的脸色，严傲就很有成就感。心情大好的他打开放在卧室的电脑，准备来游戏一场。谁知道，那个女人居然是个怪咖，电脑里尽是论文和计划书，又占内存又无趣，看得严傲两眼直冒金星。

　　说这人火气一上来，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失去理智，也就把这些论文什么的都给删光了。看着空空如也的电脑内存，严傲心底有些发毛，想着那女人要是看到会不会把他给杀了呀？
　　切，管他呢!还能赶他走不成？

　　严傲把这事甩脑袋后头，便从网上下载了十多款游戏，窝在电脑前玩得不亦乐乎。

　　“叮咚。”门铃响了。

　　严傲猜是那个女人回来了，就去开门——

　　“不许动！！举起手来！！”

　　还搞不清状况的严傲也就真乖乖听话的照做了。

　　“给他铐上！”两个穿警服的也不问问他，二话不说就把他揪了下去，摁进了警车。

　　“你们干什么！”暴怒的严傲冲那两个警察嘶吼。

　　“别叫啦！”一个胖一点的警察瞪了他一眼，“你那屋的主人说你来历不明，让我们帮你找亲
　　人，把你这个打架的无知少年给送回家去！老实点待着！”

　　什么？无知少年？严傲顿时感到荒谬。

　　你个死女人真会掰啊！

　　车子开走前，严傲望着公寓第四层第二个窗口，差点咬碎一口银牙，他眯起眸子，像一种准备进攻的猫咪，蓄势待发！

　　但问题是——

　　车子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