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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事变 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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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韩石村东南边的一栋较大的房屋内,两个人正蹙着眉头,其中一个人来往踱步,而另一人则翻看着手中的信件。
“…..还要等到何时?”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急道。
而另一个相对瘦弱的男子摇摇头道:“主公,时机未到,不可轻举妄动。”
“我忍气吞声已有数载,任狗鞑子胡作非为,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富通,你也瞧见了,我那虎狼之师如今士气低落,再过些时日,怕是完完全全成了只会种地的窝囊废!还如何成大事?”男子拍拍桌子,脸色怒气未消道。
瘦弱男子并不反驳,面现为难之色。见此,男子又出言道:“军师……不如,我下令众军即刻操练,若是那狗鞑子再来,便杀他个铩羽而归。也好占个先机,如今蒙古人残暴,各地民声四起,我若首举义旗,那四方义士定前来助我,即可抢夺先机,也不必再依附明教。”
“主公,莫忘了前些时日周子旺与彭莹玉身份败露,以至于惨遭杀身之祸。况且……我看,如今蒙古人应是对我等起了戒心,这几日发生的事便是最好的凭证。”瘦弱男子思忖半晌,进言道。
听瘦弱男子此言似乎不无道理,高大魁梧男子叹了口气,说道:“富通…….,想当年我们五人立誓与鞑子死战到底之时是何等的威风,而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时不待我…….”
瘦弱男子听闻那高大男子唤了自己的名字,不禁身子一颤,刹那间眼中精光迸射。“主公,只要等明教彻底瓦解,我们便可将五行旗收为己用,届时高举义旗,明教弟子千万,必有不甘堕落之人,自会前来投奔。何愁兵卒之事?”
那高大男子拍了拍瘦弱男子的肩膀,背过身道:“我韩山童….这一生最得意的…就是交了你这个兄弟!”
“刘福通不敢与主公称兄道弟,若是日后有用得到富通之处,不求闻达天下,甘愿车前马后。”瘦弱男子双手抱拳,向着自称韩山童的高大男子行礼。
“自家兄弟,何须如此多礼?”韩山童连忙上前阻止。
“日后…..这礼节是不可少的…”刘福通摇摇头笑道。
韩山童长袖一挥道:“那也是对外人,我韩山童可没那么多规矩!即便是日后,也不可。我出身草芥,大家礼数不懂,略读过几年书,但也知道兄弟是陪我出生入死的挚友,不是当下人看的。”
刘福通点点头,不再多言。
“韩伯,韩伯!”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
那声响愈来愈近,韩山童和刘福通赶紧使了个眼色,刘福通手脚利索,不过片刻之间,原本散乱在桌上的书信皆被他收入怀中。
少年正是小亮,韩山童轻咳一声以示不悦,问道:“小亮啊,出什么事了,这副摸样?”
小亮看了眼刘福通,心中暗暗责怪自己太过鲁莽,但事过紧急,没有时间再多拖延,说道:“韩伯,刚刚外面来了两个鞑子官兵,要把莲姨带走….”
“什么!”韩山童一怒,狠拍了一下桌子,把瓷杯都震落,摔得粉碎。
“村长….且慢!”刘福通连忙阻止住欲冲出去的韩山童。“富通,你做什么!”韩山童撇开刘福通的双臂问道。
“村长,且听小亮说下去。”刘福通察觉到小亮话未说完,似有隐情。
韩山童这才平息了下怒火急道:“小亮,说下去!”
小亮楞了下,说道:“莲姨不肯和他们走,他们就强行抓她。后来,一个民夫用锄头打碎了脑袋…….”
“什么!他们死了?”刘福通脸色一变,问道。
“我去的时候已经断了气儿了,那个民夫让我告诉您,寻思个办法。”小亮点点头道。
“不好……..若是他们回不去的话,朝廷绝不会罢休。”刘福通阴沉着脸自语道。
韩山童脸色也不好看,虽然很气愤,但这两个蒙古军官如今真的死了,那麻烦绝对少不了。“你…..把那个人找来。”他压低声音道。
小亮听了便遵从韩山童的话去寻那民夫。
韩山童和刘福通两人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民夫。
“是你….杀了那两个军官?”韩山童问道。
民夫似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却不推脱,点点头道:“正是。”
“你可知你此行是害了大家?”刘福通责备道。
“可我若不出手,那么他们就会害了那女子。”民夫昂起头道。
民夫约莫二十的样子,剑眉朗目,下颌上有些胡茬,方圆脸。说话之时自有一种慑人的魄力,使得刘福通和韩山童虽不满,心中却是暗暗佩服。
“你叫什么?”韩山童问道。
“徐达!”民夫不曾迟疑,直接答道。
“好…..徐达,你自己说吧,这事你要如何?”刘福通道。
徐达挑了挑眉,看了看两人,抿了抿嘴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连累全村。鞑子若是要捉我,尽管来便是。”
这般正气之言,唯有真正的汉子才说得出口。韩山童不禁和刘福通对视一眼,思忖片刻,韩山童说道:“ 也好,徐达,你家中可有亲人。”
听韩山童这般问话,徐达也知何意,说道:“徐达家中再无亲人,多谢村长关心。”
“徐达,你是条汉子……..若不是此时,我韩山童最欣赏的便是你这等人才!”韩山童赞赏道。
徐达听了好笑,心道:有了祸事才言英雄,当真以我可欺?
这场谈话很顺利,徐达没有丝毫反驳也没有表现出恐惧,答应了自己去承担下一切罪责,为全村免去灭顶之灾。韩山童在徐达临走前赠了他二十两纹银,却被徐达婉拒,道自己一将死之人怕是死后尸首不全,棺材也不必置办了。
“ 富通,我总觉着这个徐达不简单……..不知今日”韩山童惋惜道。
刘福通颔首不言,连他也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可纵观大局,似乎并无不妥,这是择轻避重之法,如今之计唯有如此了。
小亮站在一旁,却是尽数看在眼里,也不知他作何感想,只是一双眼睛眯了起来,眼神难以捉摸。
而正在家中等待老端归来的杨明,心中却不安分起来,天色渐晚,却不见老端回家。莫非途中有什么变故?各种猜想不由得活跃于杨明的脑海之中。
也不晓得是过了多久,杨明又沉沉睡去。
而这时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原先的安详,杨明亦是从梦中惊醒,半睁开朦胧睡眼,模模糊糊的看到两个人影……心中一惊,慌忙搓揉了眼睛几下,定睛一看,来人正是老端,只是…..另一人身着淡黄色僧袍,僧袍上还沾染着血迹,头上光秃秃的,身材纤瘦。
“诶?老端…….这是谁?”杨明从床上爬起来问道。
老端也不回答把那人抬上床之后,才一边寻找着草药,一面说道:“这是个僧侣。”
杨明“哦”了一声,似乎已经习惯了老端这种驴唇不对马嘴的交流方式,不再多问,下床帮老端把掉落在地上的包袱拾起放好。
忙活了大半天,老端总算是成功给这个僧侣止了血,他探了探僧人的脉象,眉头蓦然一皱。脸上一丝不惑稍纵即逝。犹豫了下,老端还是把被子被僧人盖好。
“他…..是你救得?”杨明问道。
老端似乎是有些疲累,点头说道:“不错……”
“看他的样子好像伤得很严重,出了什么事?”杨明小心翼翼问道。
“我也不知道,恐怕是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是被….高手打伤的。”老端说着,便躺到了床上。
杨明看了看那僧人,年纪在五十岁上下,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僧袍有些破损。
‘看来当初我也是被老端这样救回来的把’杨明这样想着,并未太在意老端今晚有些异常。
“诶?你….你睡我床上?”杨明听到老端已经开始打起呼噜来,诧异的转过头,却见老端已经安详的躺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老端丝毫不受打搅,依旧美美的睡着。杨明看着无奈,又不好上去把他拽下来,一起睡吧,床又太小半夜必定会被挤下来……最终杨明还是决定趴在椅子上睡,没准儿就又梦到那谁,和那谁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