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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art 7 名为爱恋的东西 “关心”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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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7 名为爱恋的东西
留恋次在家里吃饭的是白哉。但虽说是留,其实只是在觉悟过来什么的露琪亚收好了斩魄刀,微微鞠躬说是要去准备早餐的时候说了“准备恋次的份”而已,而仍旧像虾球一样的恋次还没来得及就此发表任何意见,就从被子里面被拉了出来,被披上一件外套——白哉的,最后被拉到仆人端来洗脸水跟前。
朽木家的佣人们都算是有大户人家佣人的风范,看到自己家一向冷冰冰的家主拉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的手,居然还能够若无其事给恋次递上毛巾。而等恋次一边纳闷白哉怎么能那么准确地就从那虾球状的被子里一把抓住自己的手,一边胡乱抹完了脸之后,一抬头就看到白哉正不紧不慢的用雪白的毛巾擦着脸,手势自然却又说不出的好看,结果他就捏着毛巾看傻了。
直到白哉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过头来用眼神问他,他才醒过神来,慌慌张张的把毛巾放在旁边等的佣人手中的托盘上,拿起托盘上的梳子梳了几下,接着又悟过来只有梳子没有发带的话是什么也干不成的,只是……等他用心回想发带的去向时,一下子从脑袋里面跳出来的却是意想不到的画面。
发带。手指。黑色的眼瞳。微张的嘴唇。
本来因为扎紧头发而一直有被拉扯感的头皮,那一瞬间突然轻松了,他看似钢硬却出乎意料柔软的头发一下子散落下来,耳朵背后细嫩的皮肤被拍打的微微发痒,但是那种感觉马上就被那解开了发带的白皙手指紧贴着皮肤插进他发中的感觉打断了。在他的身下,在昏暗烛光的阴影里,那双纯黑中盈出紫色雾霭的眼睛正用一种空荡荡的眼神看着他,那仿佛即将凋零的白樱似的只带着那么一点儿血色的嘴唇微微嚅动着,虽然没有发出声音,恋次却觉得自己听得到。
“ren—ji—”
耳朵无法听到的声音,那一瞬间却直直传到了心里,而那个时候自己的手指抚摸过那冰冷却柔软的嘴唇的触感,至今似乎还残留在指尖上。那是从指尖燃烧到心脏的、冰冷的细小火焰。
于是就像被那种感觉魇住了似的,恋次呆呆的凝视着自己的指尖,直到白哉完成自己的梳洗,走到他身边。
“恋次?”
白天光芒的照耀下,那双眼睛里的紫色雾霭找不到了,只有沉稳纯粹的黑色看着自己,于是被这样凝视着的恋次就愈加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了,而白哉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就从他手中拿过木质的梳子,绕到他的身后,摁着他坐下。
梳子坚硬却圆滑的尖儿从恋次的头皮上轻轻滑过,他感觉耳边的发丝被拢上去,冰冷的手指擦过他的发线,于是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到心口蓦然被什么原本就扎在那儿让他焦躁让他作痛的东西给贯穿了,贯穿的很轻柔,很温暖,很彻底,却一点儿……都不会觉得痛。
于是那一瞬间,他就突然觉悟了什么是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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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白哉还是病人,早餐通常的白饭被换成了白粥,跟着一起端上来的还有烤鱼、玉子烧、腌梅子、覆盖着海苔丝的纳豆以及煮物和汤豆腐之类的菜色,盛在精致的轮岛涂的漆器里,用镶嵌了珍珠贝的托盘呈到三人的面前,让人看着就有想吃的欲望。
而对于恋次这样平日只能在番队的食堂或者外面的面摊什么的对付着吃饭的人来说,一大早就能吃到这样色味俱佳的美食简直是幸福的不得了的事情,于是他一听到白哉说“那就吃饭吧”,就迫不及待的端起汤碗来,三下五除二的完成了一扫光行动。
虽说喝汤的时候发出声音就算是赞美味道,但是像恋次这样粥动也不动一口,扔了碗盖就连汤带菜呼噜下去的样子,是怎么也谈不上什么规矩和吃相了,于是一放下碗恋次就看到了露琪亚“你这家伙真是AHOAHO”的黑线表情,结果等他僵硬了身体转头用眼角瞟着白哉的表情时,却出乎意料的看到了淡淡的笑意。
说是笑意,其实也不过是放松了平日总是绷得紧紧的眉头,然后把嘴角略微扬起了那么一点儿罢了,但就是这样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笑容,却让恋次不由自主地感到胸口松了起来。他冲着白哉傻傻的笑了一下,有些局促的用手摸摸头发,然而指尖无意中却滑过了发带的边缘,这让他不由的怔忡了一下,然后就被那指尖的触感和那触感系链的感情暖的连眼神都朦胧了起来。
阿散井恋次是流魂街出身;阿散井恋次在那个野蛮的十一番如鱼得水;阿散井恋次生来就不知道“优雅”两个字是拿来干什么的;阿散井恋次比起考究的怀石料理更喜欢随处可见的章鱼烧丸子,但就算是这样的阿散井恋次,在明白了什么是爱恋之后,在面对自己爱恋的人之时,却也能够笑的那般神情温润眼如秋水。
而当从来就认为自己已然是一潭死水的朽木白哉带着他那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喝了一口粥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张望着自己的熟悉的脸上,那软得仿佛什么都能承住的笑,还有那暖的都朦胧了的眼神,就那样毫不掩饰的看着自己。
结果他从早上一直没消失过笑意就渐渐的一点一点剥离下来,最后生生的冻在脸上了。
而看着他逐渐冷了表情最终垂了眼的恋次,虽然当时露出了迷惑无辜的眼神,但是等到露琪亚察觉到空气中的冷意而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恋次脸上觉悟而后决然的表情,只是她说不好,那份表情里面有没有几许悲伤的味道。
于是从那天的早饭之后,恋次就没有再出现过,白哉虽然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但是却又觉得按照恋次的性格,白哉的理所当然往往就是他的绝不应该,只是这一次白哉的想法似乎是错了——整整一个星期,恋次都没有再出现。露琪亚一开始还偶尔跟他提起恋次,但是自从恋次差遣理吉把需要白哉亲自决断的文件送到朽木家来的时候,看到白哉一瞬间露出了冷彻眼神的她也开始把这个名字当作禁语避开了。
而察觉到什么事情的确不对劲,却又怎么也说不出来是什么不对劲的白哉,很少见的感到了焦躁。
无可否认,对于恋次他是喜欢的。曾经的信任和不惜暂时把他冷冻起来也想保住他的爱惜,如今被那个要无限期霸占他身后半步位置的誓言,和那一反常态仿佛全心依赖的小狗似的蹭过来的亲热劲儿鼓动着,也就成了对他来说很不一般的喜欢。
但再怎么样也就是喜欢罢了。只能是喜欢。
“是个直率的好孩子,假以时日的话,必定能够成气候吧。”——蓝染的这句评价,如今他是全心同意的。原本他想着,要是恋次有这份心的话,自己倒也不介意像当年的浮竹一样,亦师亦兄的领着他往前走,把他教导成一个能决断大事的合格队长,然后把东仙的九番交给他,毕竟放眼如今着十三番队里面,像恋次这样的资质和心劲儿已经是极少见的了,要是他肯一直这么冲下去,再加上自己好好的扶着他,必定能成大器。
至于其它的那些事儿……慢慢冷了恋次自然就会忘了,而且也必须让他忘了,因为要是记着的话,他就只能被白哉束缚着了。或者说,会被白哉背后那个黑沉沉的“朽木”束缚着,然后陪着白哉一起,渐渐的从现在活泼跳脱的样子变成一潭死水。
这么温柔的孩子,连总是让他痛苦的白哉都肯来爱上的孩子,自己不想把他给毁了——这么想的朽木白哉大人,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这是头一次,对于个不是“朽木”的外人给予了如此多的关心,当然他也不知道,“关心”就是名为“丢了心”的演歌里那用三味线弹出来的引子。
而阿散井恋次不是朽木白哉。
作为一个年纪尚轻的毛头小子,比起未来啦前途啦,还是自己的感情更重要一些,所以和白哉那些考虑的主次顺序截然不同,他头一个想到就是怎么跟自己爱恋的人在一起。
接受了他的拥抱并且趴在他肩上哭泣的时候也好,在寝室门口笑的浑身发抖的时候也好,恋次觉得那个时候他看到的才是“白哉”,但他的白哉其实是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时时刻刻都被朽木那个大牌子压着,很少有时候能够出来透上那么一口气,所以恋次在早饭的时候亲眼看着“白哉”被“朽木”拖回去藏起来的时候,他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让他的白哉能够有个随时可以出来透气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呢……他就擅自决定是他阿散井恋次的胸膛了。
当然,这话是宁死也不能说出来的,否则自己一定会被白哉用“闪花”秒杀。他知道白哉和朽木是连体婴,分开的话一个都活不了,这一点觉悟恋次还是有的,所以他也不会傻到认为自己爱的是“白哉”而不是“朽木”,要是能让他不计多少的话,他是可以拍着胸口保证自己两个都爱的——毕竟那么坚强隐忍的性格,还有那坚强隐忍造成的超然毅然决然,任谁看了都是只有心疼,断然没有办法去忽视的。
所以阿散井恋次早就下定了决心,他是要定“朽木白哉”这个人了。但是下决心容易……实践起来可就无比困难。恋次还没天真到认为白哉真的会乖乖的允许自己就那么跟在他身后一辈子,如今三个队长一下子都没了,候补的人选里面他这个刚刚掌握了卍解的副队长怎么看也是黑名单上在劫难逃的第一号,要是有人肯拿他抗命帮助露琪亚的事儿出来说话,他到有可能免过一劫,但要是白哉有了这个心……那他就只有被一脚踹到三五九番当劳力的悲惨命运了。
所以他郁闷的都快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