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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傲娇的骡子 码头上,人 ...

  •   码头上,人声鼎沸。挑货的小工,搬行李的仆役如同储粮的蚂蚁般来回穿梭在拥挤的过道上。各种“借过”“劳烦”,各种因意外发生的口角争执不绝于耳。卖小吃的商贩,卖梨的懵懂少年,卖扇的纤纤少女,叫卖的腔调自成一派,曲折的别有味道。迎亲送友的欢声笑语,泪水涟涟,别增一层意境。周四不立在甲板上看着码头上攒动的人群,明明喧嚣热闹的可以,却也让人心安。想着客栈老板给指的路,她如今身处俞绵县,坐船过江到上平郡,再到巴农郡,一路北上至弘州首府安平,就离颍都不远了。想来她一路走走停停,吃吃看看,少俩月是到不了的,看着流动着的淡黄色江水,周四不颇怀念十有八九晚点的飞机。前路漫漫,要不要买匹马什么的,也不知道贵不贵,想着自己荷包里的钱两,周四不不由有些泄气,坐吃山空不可取,到颍都之前还是精打细算些的好。
      双层的大渡船,二层有数间包间,多数住着走南闯北的富裕商户,房间雅致舒适,宽敞明亮,花厅还有唱曲的女伶,情深意满的女腔轻柔婉转,如云如风,厢中不时传出的娇声笑语,其惬意程度可见一斑。一层的船客就龙蛇混杂的多,拖家带口,哄着二三孩子的夫妇,四五成群,互依互靠休息的匠工,高声叫骂赌钱的男仆,窃窃私语的婆妇……
      嗅着一层厨房飘出的阵阵香气,周四不咬着炊饼,自我催眠,这是鸡腿,这是鸡腿……她缩在船尾不起眼的角落,不经意间就听见一些低语。
      “唉,前些日子老家来信说家里日子不好过,地里收成一年比一年差,今年到这个月份,还是一滴雨也没下,地里干的都裂了好大的口子,看着心疼,眼看今年也是要毁了,好些人家都迁走了,唉……”一眉头皱成个大“川”字的甲兄说。
      “我也听说了,咱们这边还好些,好些地方干的没法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些雨,
      听说就因为这个,各国使臣进贡的日子都推后了两个月,往常这时候可要热闹好久呢。”搓着花生米的乙弟如是回。
      “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怎么……”
      甲兄压低嗓子,悄悄的说,“听说陛下病了……”
      “陛下五十七了吧,身子骨不大好也正常,不是还有太子的么。”
      “太子可……”
      “太子怎么了,听说极好的呀,什么仁厚孝义,宽和德善,说书的都这么说。”乙弟玩着用嘴接花生的游戏道。
      “其实吧,太子是个痴的。”
      “哎呦,哥哥,这可不能乱说。”
      “真的,颍都都传疯了,说是先天不足,有些痴症,现在朝中正请立新太子呢。”
      “这、这可真是……换就换吧,反正和咱们没什么相干。”乙弟不甚在意。
      “也是,呵呵……”
      周四不听着船尾这俩兄弟宛如鼠声的私语,口中的炊饼顿时变得噎人起来。不相干么,怎么可能!皇帝病重,宣扬了快三十年贤名的太子居然是个傻子,内宫,朝堂都不可能是初次知道,消息却在这时散出,反常即为妖,背后不知掩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肮脏手段,暗流汹涌,蓄势待发,争储风波已是不可避免。如果皇帝最后依然没有决断,怕是要血流成河了,天干地旱,老天爷也来凑一脚。大晖有难,伤到底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船行三日,靠岸休整。因在船上方寸之地,虽没有出现呕吐症状,但内心对土地的渴望已如破土而出的春芽,势不可挡。踏上岸,踩着地,周四不的脑袋里似有半杯水,旋转晃动,直觉脚下的地也是软的。
      “七月食瓜,八月断壶。”路边摊上,大如灯笼的绿墨色黑纹西瓜,小如半个手掌大小的甜瓜,油光瓦亮,芳香扑鼻,惹人喜爱。啃饼啃得如同嚼沙子的周四不,顿时两眼放绿光,这挑两个,那选三个,直买了半个布袋。有这些瓜果垫底,在面馆时,也就意思意思只吃了两大碗牛肉面。
      师傅对周四不一直是如同男儿般放养,因此她的行为举止豪放自在,淡定泰然,一般人不会觉得她是女扮男装,只会当她是个单薄清秀少年,不好听的说法就是“爷爷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掐死的小白脸,瘦的跟着病鸡仔似的。”但凡看到过她吃饭样子的人就更不会觉得她是女儿家,十个姑娘家加起来也未必有她吃的多。
      吃得多不代表长肉多,周四不还是棵小豆芽菜的时候,她吃的多,吃的更多之后,她还是棵豆芽菜。她要是生在贫困多子之家,即使不被发卖,诸如“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老娘养你何用。”不拉不拉难听的话也能压死个人。不过,周四不的饭可没吃到狗肚子里去,全化成了力气,并且数倍增长。不敢说是天生神力,也是怪力。在漓洞时,每每因为师傅不着调的举止让她抓狂,她总趁着他酒醉酣睡之时,连塌一起整个搬到猪圈里去,能熏得他一个月不吃肉。
      酒足饭饱,周四不愉快的进行饭后消食运动。周围的人对这个单手托着半个袋子却如掌心托着个石头般自在,吃瓜吃的津津有味的少年纷纷投上兴味的目光。二三个提着绣筐,头上簪花,身着绿衣黄裙的豆蔻少女望着她拿帕掩面而笑,时不时私语上两句,周四不一看向她们,立刻作鸟兽散。这是么个意思。周四不在现代是个死读书的乖乖女,阴沉安静,很不讨女生喜欢,基本没有什么闺蜜、姐妹淘;一起逛街,背后说人八卦坏话的少女活动从来没有参加过;班级女生聚会,她一句话就可以让热闹的气氛冷冻到底,亦因此越发的不讨喜。她曾经尝试过和个别女生培养感情,但都以失败告终,想着那些在她面前说她安静可爱,转身就是阴沉奇怪的“准闺蜜”,即使同样身为女人,她也非常赞同那句女人心海底针啊~~~~
      一路热闹看来,忽然发现街边拐角处的大槐树下坐着一老汉,头戴斗笠,手里编着草鞋,旁边拴着一头棕色骡子,地上铺着一层白布写着个大大的“卖“字。周四不心里一动,骡子肯定比马便宜,买来代步最好不过,而且看这骡子,皮毛发亮,脖颈后密集的毛发几成蓝色,挺立细长,双目有神,体格健硕,是极好的骡子。
      周四不走到骡子前,更仔细的打量。那骡子一见周四不,把头一偏,翻了个白眼给她,周四不心里乐了,这还是个有个性的骡子。
      “大爷。”周四不上前问候。老汉抬头,上下一扫,手里不停,也翻了个白眼,不做一声低下头去,也不管她。合着骡子的脾气是随了主人啊。
      “大爷,我想买您的骡子。”周四不语气更加温和的说。
      “你?不行。”老汉中气十足,语气肯定。
      “银钱可以商量,我出的起钱。”
      “不是钱的问题,我的家宝是个倔的,你这小身板,呵呵。”呵呵两声,怀疑之意,不言而喻。
      家宝?还有名字,周四不不禁莞尔,看样子遇到了个真性情的痴人。“大爷,看名字就知道您很是疼爱您的家宝,它长的这样好,您平时肯定照料的好,我就喜欢倔的,别看我身板小,可是我力气大的很,能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家宝。”
      俊秀的少年,声音郎朗,恭敬温和,说的老汉心里一阵舒服,他又怀疑的打量了一番,语气异样的问,“你力气很大?”
      “嗯嗯,”周四不连忙应声,“我能抱着您跑好几里呢。”
      老汉终于笑了起来,片刻又换上严肃的表情。“我老了,想给家宝找个好人家,它性子倔,却是个好的。那起子黑心肠的人家,又打又骂,喊打喊杀,我才不卖呢。你会对家宝好?”最后一句声调拔高沉重。
      “当然,当然,您看我像坏人么。”周四不拍着胸脯保证。
      “哼,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嘴上说的狠,终是同意了。“合该也是你们有缘。”老汉的手颤抖着不落在家宝身上,眼泪强忍着不流下来,像是忍痛一般艰难的说出几个字,“一两银子,你带它走。”周四不连忙给钱,这么心痛,别一会儿反悔了呀。
      老汉哽噎的说着,你要好好的。家宝也似知道自己要和老汉分离,双眼水汪汪的,亲昵地低头蹭着老汉。这边执手相看泪眼,周四不有些不自在起来,自己怎么跟韩剧里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似的。老汉一抹眼,转头来看周四不,郑重的说,“你要对它好。”
      “哎,您放心。”周四不连忙应声。好吧,现在又像娶了人家女儿,极力扮老实讨好岳父的女婿一般,老汉又深深看了它一眼,转身就走,速度快的跟被火烧到兔子的一般。
      周四不牵着悲伤的有些发蔫的骡子往回走,考虑到它的情绪,那半袋瓜果都没舍得往它身上摞,并轻声安抚,我也会对你好的云云。快到码头,周四不一路基本将她的事情交代完了,正说道,“我们坐船上平郡。”家宝却怎么也不肯往前走了。几番拉扯,她终于明白老汉说的那句“合该你们有缘。”家宝也是个怪力的,以周四不的力气,家宝的四条小短腿如同吸铁石般吸附在地上,不能让它移动半分。
      威逼利诱,软磨硬泡了半天,家宝也只是哼几声,昂着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没法子,只能继续用蛮力往前拉。
      周四不与家宝这边厢拔河ING,那边厢老汉又匆匆赶回槐树下,满脸是汗,四处张望,边拍着脑门边焦急着喊,“坏了,坏了,没告诉那个男娃子要注意的事情了,别打起来了,真是……”
      周四不和家宝僵持不下,汗冒了一身,周围的人也注意到这个情况,围观看热闹的人一层覆上一层,指指点点,嬉笑打趣,这样密集的目光扎在身上,周四不很是难堪,家宝却以为周围的人在给它助威,洋洋得意的嘶叫了好几声。
      这般又折腾了一会,周四不喘着气坐在地上,竖起大拇指对它说,你赢了。家宝举头望天,好不得意。
      不能乘船,又临近傍晚,走夜路太危险,投宿客栈才是王道。这样想着,周四不骑着家宝慢悠悠的闲逛。经过刚才的较量,彼此颇有些“不打不相识”的意味,瞬间亲近起来,便是这般骑坐也无碍了。
      家宝的耳朵细长灵动,左耳有一个半个硬币大小的缺口,很是扎眼,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期打架咬掉的,周四不忍不住就要抚摸,刚碰上,哪知……
      只是一碰,家宝就如同犯了症的疯子般狂奔起来,虽然骡子比不上马的飞奔速度,但家宝不是一般的骡子,它的飞奔势头着实骇人,猝不及防之下,周四不也只能使劲拉紧缰绳,另大声喊叫,让开,让开。心里腹诽,路上的父老乡亲,千万别受伤啊,医药费很贵的,我是穷人啊。
      地上的菜叶,烂掉的水果,被家宝这般横冲直撞,四处飞溅,好些路人遭殃,怨声载道,咒骂不已。
      周四不在背上颠的七荤八素,眼睛已是虚晃一片,看不清什么。周四不压低身子抱紧它的脖颈。又不知怎么的,它突然一阵急刹车,因为惯性,周四不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弧线后,“吧唧”摔在了坡下,滚了几圈似是被什么东西阻挡停了下来。如同个死人样,躺在那里几秒,周四不开始蠕动,感觉到背后软软的,用手一摸,噫,怎么还黏黏的,一看,她立马爬起来退后好几米,盯着某处大叫,不是吧,这么狗血的事也被我碰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傲娇的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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