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世界尽头》慕耳一夏

2、人生若只如初见 “好啊，我

　　郗旸也曾经想过，假如当初没有遇见陆听，是不是如今的自己比较幸福，不用煎熬在四年和不知终点的等候。
　　可是，这个世界也许有无数未知与可能，单单不存在假如这件事。

　　何况回忆那么美好。

　　郗旸若说成绩拔尖，那都是初中一年级以前的事了。
　　小姑娘哪里都好，长相端正，英文流利，数学也不错。可惜初二的时候竟然开了物理这门课，郗旸就有点搞不明白了。你说什么光啊声的，都是常识，有什么好学的呢。这么一想，小丫头就蹦蹦跳跳看她的漫画去了。物理老师是个老好人，平时也觉得郗旸既然是个好学生，也没有什么可管的，由她去了。结果……

　　结果期中考试就没及格。
　　郗旸是个从小要强的人，不及格？别说不及格了，八十分都是底线。看着卷子，憋着嘴，眼泪就扑扑的掉下来。

　　全家最宝贝这个小姑娘，平时也宝贝宝贝不嫌酸地喊着。小公主的小金豆霹雳巴拉的掉怎么行呢，赶紧叫哥哥郗辰每天给她补课。彼时，郗辰已经保送，哪能看得妹妹这样，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小鹿，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哥哥，我是不是以后不能和你一起上学了。”

　　全家努力，郗旸最终和哥哥一起去了锦城实验。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郗旸毫不犹豫的选了文科，终于解放了。

　　有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现哥哥把自己饭盒搞错了，将就着吃吧，自己倒是没问题，大不了剩饭，哥哥就要饿肚子了。拎着饭盒到哥哥班上，学姐都已经认识她了，告诉他郗辰在实验楼物理实验室。郗辰有物理竞赛，又进了决赛，如今中午一下课就爱往实验室跑。她也懒得回去穿外套，把手缩在校服袖子里，拉链拉紧，拎着饭盒，穿过操场过去。

　　郗旸七拐八拐才找到，刚开春，北方还是阴冷，实验楼背阴，里面凉飕飕的。郗旸后悔没多穿，只好想着赶紧回去。
　　刚推开门，里面两个人放下实验，都回头来看她。那个人郗旸直觉眼熟，却又想不起。他穿着衬衫，外面套了羊绒马甲，低头的时候仍然能看清睫毛的颤动，认真做事的时候抿着嘴。

　　郗辰在摆设备，另一个少年在记录实验数据。实验室本来就比普通教室要大上一半，屋里一共就两个人，还开了空调，比教室里都暖和。
　　能参加物理决赛，学习肯定错不了。可能是老上讲台上拿奖，才比较面熟，不认识也不奇怪。

　　“打扰你们了啊，哥哥你饭盒怎么给我拿错了啊。”郗旸带上门。
　　郗辰看见她穿得单薄，不由得皱了眉头。“怎么不多穿点，回去你又感冒了。”
　　她吐吐舌头，“你这多暖和，我吃完再走吧。”她拎着饭盒走上实验室讲台，“哥，你看学长吃的是咖喱牛肉，我们怎么又是蛋包饭。”

　　郗辰扑哧一乐，“他可不是你学长，和你一届的。”转向陆听“这是我妹妹，郗旸。”
　　少年抬起头来，冲着郗旸微微一笑，“我是陆听，理科A班的。”
　　郗旸一时困窘，这回想起来的，事后聪明有什么用呐。

　　陆听当然是有名的。有名的聪明。

　　学生时代的你，肯定没有不知道学校里第一名是谁的。尤其是锦城实验这样全国知名的重点，学生个个都成精了，倒不是说心眼不好。考试成绩出来了，好学生难免互相打探。有时候说“诶呀，这回我考砸了的”，说不准就是班级第一第二，说没考好的，也许单科就是年级第一。陆听没神到第一，也跑不了前五。每次考完学校都会表彰，还会发奖金，升旗仪式上陆听就混个脸熟。

　　“我叫郗旸，文科A的。”郗旸小脸红扑扑的，有点不好意思。
　　可爱的小姑娘，“我知道你，我们班主任以前教过你，说你作文写得好，总提你。”
　　说起以前的老师，郗旸来劲了，眼睛一下亮起来，“任老师么？她以前是我班主任诶，她要求很严吧。”
　　陆听一下苦了脸，“是啊，真不明白，理A怎么叫一个语文老师当班主任。”这边记完了数据，他和郗辰开始收拾东西。
　　“她下手太狠了”郗旸开始回忆“当时我同桌讲话，她叫我们周围八个人把雨巷抄五遍。这叫连坐。还不一定怎么连呢，横着竖着连都有可能，所以我们自习课就不怎么敢讲话了。”
　　陆听颇有体会，“我默写错了一个字，整篇课文要抄三遍，结果我忘了。她就叫我数学课不要上了，留下来抄课文。数学老师笑话我阴沟里翻船……”

　　郗辰在一边呛了一口水，“你们这是什么老师呐。”
　　“我吃晚饭的时候都讲过好多次了，哥你怎么回事。”郗旸不满，瞪眼睛的时候一点凶气都没有，陆听只想到松鼠，眼睛圆溜溜的，湿漉漉的惹人心底一片柔软。

　　听无奈的摆手，“来毁灭人类天性的老师。”
　　“可是她人也很好啊，私底下还是很亲切的。”郗旸想了想。
　　“whatever,我是不太赞同她的教育方式。但我很尊敬她，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陆听耸肩“我还以为你们女孩子应该会比我们抱怨得多，没想到是我小肚鸡肠了。”陆听笑笑。
　　郗旸连忙摆手“不是啊，大概你们理科生比较直接，不太理解老师用意吧。我倒希望她来教我。”

　　三个人说说笑笑把午饭吃完，郗辰再旁边看着陆听和郗旸有说有笑，嘴角诡异一弯。
　　“快上课了，郗旸你今天没有午睡，小心下午瞌睡。”郗辰收好两个人的饭盒。
　　“不会的。”郗旸吃饱喝足，笑眯眯的。陆听好像看见一只餍足的小猫，慵懒的伸出爪子。
　　“陆听你送我妹妹回去行么，反正顺路。我下午第一节体育。”
　　“好啊。我送她回去。”陆听温柔一笑。
　　一听这话，郗辰换了球衣跑跑跳跳就去操场了。

　　“你和我哥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没有郗辰，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竞赛之前就认识了，球场上。”
　　“你也打球啊？”郗旸吃惊不是一点半点。陆听身量高，比例也很好，加上脊背挺得直，看起来更像模特。当个文弱书生吟诗作对什么的，还挺合适，那应该也是一个翩翩佳公子。要是让他上场打球什么的，还真是……不敢想。
　　陆听哭笑不得，怎么看起来他应该是体育盲么？“上学期有年级对抗赛，你哥负责防我。结果我把他晃倒了。”
　　“诶？这么丢人啊。”郗旸想不起来有这件事了“我哥也没有说过。”
　　“你没去看么，应该很轰动。场边都被女生挤满了，来看球的男生都退居二线了。”陆听尤为记得二年级队长的女朋友，那姑娘一嗓子喊得和电视里“抓流氓啊~”的一样一样的。在物理上，已经达到了噪音的标准。
　　郗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自恋吧你们，我都不知道有比赛。”然后又语重心长的说：“你们这些小伙子年轻气盛，打个篮球什么的全是花架子。全是为了哄小姑娘的，一有个漂亮小姑娘从球场过去，你们就开始秀动作。你说万一没成功怎么办呢？姑娘跑了是小事，要是脚断了呢？”

　　郗旸就是知道她也不去，她自己就是个体育盲，好长一段时间分不清楚网球和羽毛球，多看一会体育比赛就有间歇性狂躁症爆发的趋势。这电视上演的都是什么啊，这几个人总乱跑什么啊？
　　初中的时候，女生开始关心体育。女生和男生是不一样的，男生是因为骨子里好战的血性，那时候的女生却是因为男生。也不乏有女生天生喜欢，或者是一开始目的不纯，后来却真的喜欢上了。但是这两种毕竟不是大多数。可是郗旸是喜欢不上了，听姐妹说世界杯谁谁谁，哪个哪个帅哥，她就头疼，半点兴致提不起来。
　　她从小体育就是及格不及格的成绩，中考那会是自尊心作怪，超长发挥拿的优秀。家里人都没想到，当时爸爸关系都托好了，就怕这个影响升学。

　　陆听心里想着，这丫头什么逻辑啊，这些乱七八糟的和谁学的。他决定和她好好讲道理。“这你就说错了。你这是偏见，男生哪有不喜欢球的呢？你说的这些是少数人，有的人就算打的不好，但是喜欢也是真的。还有，这么说，不是连你哥也扯进去了么？难道他也是靠花架子的人么？”陆听和郗辰有过接触，球路正派，动作标准，看着倒是像体校训练过的一样。

　　郗旸心想，我说的可不就是我哥么，以前在初中的时候臭显摆，结果落地踩人，脚断了。但是她也不能就这么告诉他，总归是自己哥哥，还是偏向一点。但是嘴上还是不服软，“我哥当然不一样了，我哥……”郗旸想说，郗辰小学的时候去体校玩过一段时间，又想到陆听曾经把他晃倒，还是没说出口，“我哥是真厉害”她大言不惭的说“你不觉得我哥很专业么？但是呢，我说的大有人在，你也不要把自己对号入座。武断是我不对，但是你也不要不承认你们男生有这样的心思。”

　　嘴硬。陆听在心里说。“你看好好的，怎么要吵架了呢？”他想换个话题。
　　一听这话，她不乐意了，大眼睛一瞪“谁要吵架了啊？我在和你讨论问题。难道不能有分歧么？”
　　陆听被磨得是在没脾气了，只好举白旗。“是我弄错了，讨论问题。”

　　说话的功夫，郗旸到教学楼二楼要拐进去了，“我到了哦，再见。”笑眯眯的和陆听摆摆手。
　　陆听也“再见。”心里有点没明白，小姑娘家的都是这样么？转眼就变个样。

　　陆听觉得自己不怎么明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