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戏莲叶西》紫非瞳

5、梦回凌霄 我竟然喊出

　　“咦？”我奇怪地看看四周，上次来地府这里还不是这般光景啊。此时的我，身处一个奇怪的溶洞之中，这溶洞左边是参差不齐的冰晶结成的棱柱，右边却是火红火红的岩石，岩石上还冒着热气，用手一碰估计都能烫出水泡来。冰火二重天，形容这个地方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你出去，我这个样子，怕是会吓到你。”一个女声从溶洞的另外一条甬道中传了出来。
　　“若水，我来看看你……你……好不好……”还有一个男人？我悄悄的走到另外一个甬道的入口，探头往里面看去。只见那甬道从入口开始逐渐拓宽，那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墙，而那石墙上，竟然用锁链扣着一个女子，女子的头发长长的垂下，她的身上伤痕累累。想必被囚禁于这一冷一热的世界中，滋味一定不好受。
　　“好不好……我的样子你看不到吗？”女子的一直没有抬头，我看不清容貌……但那男子的背影，怎么，怎么这么像我前世的夫君，凌霄！我几乎要脱口而出他的名字，一瞬间，我都有种错觉，他一回头，我就能看到那个我日日盼月月盼却盼不回来的人……
　　“若水，我……”男子的言语有些哽咽，不是，他不是凌霄，凌霄的声音没有这么的低沉，凌霄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润，没有一丝的阴霾。原来，都已经隔了一世的距离，而我却还没有忘记他的那些细节。自己真没有用，我捂着自己的胸口，多想把自己的心挖开，然后把属于凌霄的那一部分剜掉。

　　“小十七，小十七！”就在我心如针扎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老十，还有小十三，我听到了那些奶声奶气，叽叽喳喳的声音急切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整个溶洞似乎都在转圈，一阵晕眩过后，现实世界的样子才终于映入了我的眼帘。
　　一双双溜圆的鱼眼看着我，一张一翕的鱼嘴里吐出的泡泡在水中慢慢上升。“啊，小十七醒啦，小十七，你终于醒啦！”见到我睁开了双眼，一群火红小鱼冲上来摇我的鱼鳍，亲我的鱼头，我被晃的又是一阵昏眩，兄弟姐妹多，有时候就是有点混乱……
　　“那个，我有点头晕……”我终于在大家激动的七嘴八舌的时候说出了我此时的感受。
　　“大家别动她啦，她刚醒，要多休息！”关键时候就得靠大姐出马，老大的一句话，其他哥哥姐姐赶紧住手，轻轻把我放回小小的珍珠床里。
　　“我怎么……在这里？”我躺回温暖的小床，看了看周围，没错，这次肯定不是在溶洞也不是在阴曹地府，而是自己的家。
　　“你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大家都着急的不得了，池主和娘刚走，说要去给你采灵芝草，我让你二哥去通知他们回来了。”大姐摸摸我的头，“娘说你采含虫草的时候不小心遇上了湍流，撞上了礁石。你这么小，每天娘却让你负责我们这么多人的伙食。真是为难你了。”
　　遇上了礁石？看来娘没有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哥哥姐姐们，想必娘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关于爹的事情。
　　“恩，怪我自己太不小心了。”娘的谎话，我得帮她说圆乎了。

　　“小十七！”正想到娘，娘就回来了。娘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我的床前，用脸贴着我的脸，眼泪水止不住的滴在了我的脸上，但那泪水却是温热温热的。
　　“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不舒服？”娘轻轻用手放在我的头上，眼睛里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没有，娘，我一切都好。”我微微一笑，眼睛的余光瞥到了站在娘身后的池主，池主定定的看着我，长舒了一口气，他的样子今天显得很憔悴，眼睛里似乎还有血丝。难道，他是为了我？
　　“娘，你就让小十七回来上课吧，别再惩罚她给我们采含虫草了。”老十挪动着胖胖的身子，用嘴戳了戳娘的手臂。
　　“是啊是啊，小十七要不是采含虫草也不会受伤了。”大家七嘴八舌的附和。原来，他们一直以为这个采草的活是娘给我的惩罚呢，却不知道这是我自己不愿意上修仙课。
　　“你……愿意回来上课吗？”娘看着我，问道，
　　“我……”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老大，你先带他们出去吧，小十七需要休息，我和池主留下来给她疗养一下。”于是，哥哥姐姐们都极不情愿的离开了我的房间，临走的时候，老十和小十三还神秘兮兮地朝我挤挤眼睛，那意思是晚些再来看我。看着这帮小鱼儿那恋恋不舍的表情，我的心头一热，前世的我也有兄弟姐妹，可为了那权利二字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哪曾有这般真情？

　　“小十七，你可知你的修为已在你的兄弟姐妹之上？”
　　“啊？”这我真是二丈摸不着头脑了，我连修仙课都没有上，哪来的修为？
　　“那天，玉莘那一掌三魂赤焰下来，要是你的哥哥姐姐，只怕早已魂飞魄散了。”池主走了过来，俯下身子。
　　“可是，那赤焰到了你的身上，非但没有烧到你，反而红光大盛，竟然灵力反噬，伤了玉莘。如若不是玉烨殿下反应及时，把你从她的手上夺下，只怕此时玉莘早被废了修为了。”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有这般能耐。
　　“我想，应该是你驱动了还魂珠的功力。还魂珠能修补元神也能保护元神，当日我是受紫金老人的指点才去讨了这还魂珠，也是他帮我将这珠子分成十七份然后放入你们的元神之中。要不然，单单靠我当时的功力，根本就无法启用这还魂珠的。小十七，你可知我当日我教你除含虫草中的米虫的手法是什么吗？”娘这一问把我问得一愣，难道那控制水流的方法不是用来除米虫的？
　　“是破水之术。”池主接过了话，“破水之术是水族修仙必修的术法，一般的水族不修个几十年根本没法掌握。”
　　原来，娘答应我不让我上修仙课是假，确是打着让我帮忙家务的幌子教我修仙！

　　“小十七，莫要怪娘，娘当初逼你们修仙就是怕有朝一日这还魂珠的功用失效，你们就会失了元神，离我而去。只要你们修成人形，三魂七魄就会齐全，就不必依赖这珠子的威力。你不愿意修仙，娘又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你们元神有损的事实，只好用这个方法教你。”娘一脸的愧疚，“娘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不过，小十七，你的灵力非凡。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有所修为，莫要浪费了这天赐的才能。”

　　我看着娘诚挚的眼睛，心里一点埋怨她的情绪都没有。为了我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娘得花多少的心思才用这样的方式教我修仙。天下的母亲，不管是人是鱼，为了自己的孩子，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无所畏惧。
　　“对了，刚才老二来通知我们的时候说你忽然像着了梦魇似的，喊着什么凌霄，然后才醒了过来，想必是惊吓过度了吧，别怕，玉烨保证过玉莘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娘拍拍我的胸脯，宽慰了我几句。

　　我竟然喊出了凌霄的名字我自己却不自知，那背对着我的男子究竟是不是凌霄已经不重要了，那只不过是鱼儿小十七的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不存在了。

　　娘和池主一直守到我再一次沉沉的睡去，睡梦中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耳语：“前尘往事渺如烟，何苦自缚深渊中，心心所念不能达，不如一梦到天临。”那言语逐渐飘远，留下伫立在原地的我，不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