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resolution

2、第 2 章 学校的人只

　　学校的人只剩下打篮球的和看别人打篮球的还在校内。
　　天渐渐阴暗，雨一大滴一大滴的掉落在地上。
　　莫淇要赶紧跑回去了，因为，没带伞。
　　“忘带伞了啊？”莫淇在自言自语。以前貌似一直都没有带伞的习惯，一直是洛伊希带的伞。
　　一个人的路，显得好长好长。
　　走不到三分之一，莫淇已经全身湿了。莫淇干脆慢慢地走，心里想着，不打雷就好了。
　　淋雨回的家，第二天起来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说话有重重的鼻音。
　　莫淇一起来摸着鼻子，后知后觉地说：“感冒了啊？”然后昏昏沉沉地去刷牙洗脸。
　　感冒了，要吃药了。
　　“啊湫。”
　　“啊湫。”
　　“啊湫。”
　　“啊湫。”
　　牙膏刚挤到牙刷上，连打四个喷嚏，鼻涕全都出来了。莫淇顾不上那么多把牙刷随便一放，就去抽纸巾。
　　莫淇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自觉的笑了。
　　就是一个小花猫，那些鼻涕，真恶心啊。
　　莫淇慢慢地处理那些流状带点黄色又带点青色的液体。
　　呼吸都呼吸不了，真是难受。
　　纸巾一下子用完了，可是还有拼命往下流，莫淇只好去房间里面翻箱倒柜地找。
　　一边顾着鼻子一边找，一不小心被柜子的一脚绊的摔倒。
　　莫淇抱着脚啊啊啊的叫。
　　坐在地上，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哭什么呢，笨蛋？莫淇每次哭洛伊希每次都会这么问。
　　泪越发肆意地往下流。
　　无意地瞥见那一张早已发白的纸。
　　上面字迹潦草，可是当时才五岁的自己却一字不落地看得清楚。明明白白地记着。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莫淇，以后你自己一个人住。我和你爸要离婚。
　　没有落款，写到最后还划破了那张纸，是有多么恨，连认真的写完都不可以。
　　莫淇在想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扔掉这张纸，要藏在这里？
　　这是一个分界点，把那个快乐的自己和另外一个自己泾渭分明的分开的分界点。这么重大意义，怎么可以？
　　这张告知莫淇，他们情不在，已不再的纸。
　　眼泪越发肆意，莫淇没办法控制自己呼吸的频率。
　　那年莫淇，五岁。那天，下着大雨。偶尔还有雷声。
　　一个对于别人平常的夏天，那时候，是傍晚，可是天黑得就像晚上一样。没有往日的晚霞火烧云和橙色。
　　电闪雷鸣。
　　他们在外面吵架，多么丑恶的嘴脸。咬牙切齿，似乎想把对方置于死地，再也不存在这个世界上都好。你们是有多恨彼此。
　　-我受够了。我一直都没有爱过你，知道吗？
　　-既然不爱，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如果不是莫淇，我根本就不会和你在一起。
　　既然彼此不和，为何要相互忍受。
　　我并不是你们在一起的借口和理由。
　　莫淇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而事实如此。
　　莫淇，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哭了很久很久。
　　莫淇，分辨不出昼夜，只知道，他们走了。他们抛弃自己了。
　　一室安静。雨还在下，雷声与室内的衬托，越发显得恐怖。

　　*

　　我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既然厌倦了，那我也变得不再重要，甚至被仇恨。
　　他们也许看着我在自嘲着，看，这个就是我最恨的那个人的女儿。长得多像我。
　　眼泪混着鼻涕，已经分不清了，只觉得整个脸包括头发都粘着。
　　不想用纸巾擦干眼泪是因为我以为我能忍住等它干掉。不让别人看得出我有哭。
　　用纸巾擦干是因为我不想别人看到我哭肿了双眼，不让人看出我有哭。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伪装，为了我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依旧这么不争气。
　　现在伊希不会看见我的眼泪，因为，他不会再找我了。

　　楼上。
　　“伊希，淇淇多少天没有来我们家吃饭了？你惹人家生气了是不是？！你还不快点去哄她？女孩子就是那样的，哄一哄就好了。”伊希老妈此刻的表情像是要把伊希痴呆哦。
　　然后伊希老妈像拎小鸡的拎起伊希，将伊希赶出家门。
　　“不把莫淇带过来吃饭我就不认你是我儿子！”
　　“嘭。”门无情地被关上。
　　伊希穿着拖鞋睡衣无奈地挠挠头，揉揉眼睛。刚从被窝里救出来。
　　伊希按响门铃。
　　“有事吗？”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莫淇的半张脸，看不清表情，莫淇又低着头。
　　“感冒了？”伊希听到女生重重的鼻音。“一定是昨天淋雨回来了。有没有发烧？”伊希伸手想探女生的额头。可是女生后退一步，伊希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伊希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莫淇不只是生气那么简单。
　　“没有，吃过药了。”
　　“你怎么了？”伊希开口。第一次见莫淇这么冷漠地对待自己，以前再生气也会闹，不会不理自己，就算不理也只是说说而已。
　　“生气了？”伊希问。
　　伊希的声音让莫淇更加的酸楚。
　　鼻子一酸，眼泪又再留了。
　　莫淇在库，竭力想找回正常的语调，尽管莫淇知道她的鼻音是有多么的不正常。
　　找不回，那就不出声，僵持。
　　伊希听到不寻常的呼吸声。
　　“你在哭。”这次用的是肯定句。“伊希拨开莫淇的头发。
　　被人拆穿的莫淇，仿佛开了水闸，哭的很汹涌。什么也不顾及。
　　莫淇靠在伊希的胸前，将眼泪鼻涕全都抹在伊希的睡衣上。
　　慢慢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伊希，你也不要我了。“莫淇的声音，像被人遗弃的小狗的呜呜声。
　　”莫淇，我怎么不要你了？“伊希微笑。回以莫淇拥抱
　　”因为，你也只是一条相交线啊。“莫淇站直，用手背擦眼泪，可是眼泪还是拼命地掉。
　　伊希温柔的用纸巾拭去莫淇的眼泪。
　　”傻瓜。“伊希释然的一笑。即使我是一条相交线，那么我也想和你一起。

　　*

　　那年，他们五岁。
　　莫淇哭着谁：”他们不要我了。“
　　伊希：为什么？
　　莫淇：他们离婚了，他们说不想再见到我。
　　伊希递出纸巾：别哭了。
　　莫淇抬头：为什么不可以哭，我都没有人要了。
　　伊希：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还记得小时候的承诺么？即使不会实现，也是我们用心许下的最真挚的诺言。

　　这时候的莫淇就像那时候的莫淇一样哭，一样说着：他们不要我了。的样子。

　　“他们说你有女朋友了。”莫淇不看伊希。抽噎不止。
　　而他们让我清楚的知道，认识到一个从来也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你始终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始终会离我越来越远，直到你在我生命里消失不见。

　　“他们不是一直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么？”伊希将莫淇紧紧地抱着。“你可以相信他们不要你，可是你不能不相信我会不要你。因为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一直一直。”

　　冥王星可以被贬为矮行星，可是冥王星也是太阳系里的一员。即使离得再远也好。而我会和你靠得越来越近，直到你发现，你明白我会一直和你一起。
　　我不是那条相交线，而人生也不会像相交线那么简单。因为相交线只是一条直线，而我们是无限穿插的曲线，有着无限的可能。而我的唯一可能是和你靠近。
　　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因为你知道你每次打雷都是我帮你捂住耳朵的，以后的每一次都是。

　　一直一直，到宇宙毁灭也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