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明》舞门因

4、四章

　　没过几天，我和藏希达又一次在小剧场见面。

　　　“喂，我做了什么你很不齿的事？”中场休息的时候，藏希达走到我旁边。
　　可能着实是我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异样。
　　“咳咳，没事。我只是……”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恰当的形容。
　　余光又看见班成艳正夺往这边来，一着急，就想溜。
　　终究快不过班成艳“踢踢踏踏”的高跟鞋，没溜成。

　　“希达，做的不错。”我没听错吧，班女王大人竟然在褒奖藏希达，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难能可贵啊！普通人没这待遇。
　　“谢谢部长。”藏希达也规规矩矩的道谢，毕竟是大几届的学姐，而且官大一级压死人。
　　“继续努力吧。”说着，班成艳竟露出一丝笑容。

　　差别待遇啊！我在心里感叹。

　　也许是我的震惊表现的太明显，班成艳转头对我说:“藏希达不管是西方乐器还是中国古典乐器，样样精通，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我脑门上顶着个问号。
　　“想想你是怎么进来的吧。”班成艳凑近我些，说完便走了。
　　我撇撇嘴，打了个擦边球而已嘛。何况就算藏希达有十八般武艺，好像也和演舞台剧没什么关系。
　　我总算恍然，这就是她看我不顺眼的原因，是认为我没本事，是靠关系进来的？

　　班成艳走远，我转向看藏希达。
　　藏希达耸耸肩：“人不可貌相。”
　　我笑出声：“第一次这么有自知之明。”

　　“藏希达！有人找！”很有穿透力的叫声。
　　藏希达看了看我，朝门口走去。
　　我随意的望了眼，正好看见一个探出来的脑袋，是那天的女生。

　　“喂喂，那个是藏希达马子啊。”
　　“有文化点行不行啊？”
　　“ok ok，老婆行了吧。”
　　“不会吧，那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
　　“你也说像了嘛，说不定人家小妹妹长得比较嫩。”
　　“屁！她穿着A市高中的校服。”
　　“哦~这样啊~~~把妹当然找小的来。”
　　“……你以为都像你。”
　　……
　　离我不远地方窸窸窣窣的两个人，文艺部的两个干事，一个叫汤谐，一个叫荆天茂。

　　两个男人还这么八卦，我在心里嘀咕，关键是为什么还让我听到！
　　高中生……

　　好死不死，我竟看到藏希达领着他的高中生小女朋友走了过来。
　　不是来找我的吧。我表示很怀疑。
　　直到他在我面前站定，我看看身后，没人。

　　小女生眨着小鹿样的大眼睛，拖着长长的睫毛，好奇的看着我。
　　我不自然冲她笑笑，我也冲我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眉眼弯弯，眼里浮起层水光，那种孱弱美很有林妹妹的气质。
　　然后，小女生踮起脚尖，凑在藏希达的耳朵边说了几句。
　　藏希达宠溺的摸摸小女生的脑袋。
　　我抽搐，藏希达喜欢这类型？

　　“有事？”搞什么，来找我，又不说话。在我面前你侬我侬秀恩爱？
　　“我妹妹，藏芊怡。”
　　啊？我愣了愣。
　　“亲生的。”藏希达还补了句，说的正经，嘴角却挑起一个邪恶的弧度。
　　我忍住掀桌的冲动，友好的冲藏希达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妹妹的伸出手，“我叫何君沫。”
　　小女生的手又小又凉，我只能小心翼翼的握着，生怕捏碎了。
　　“沫姐姐好！”藏芊怡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带有点沙哑。
　　我微微怔了怔后，忍不住想，这么恶心的名字八成是藏希达教的。

　　藏芊怡没呆多久就走了，我看不出小妹妹来找哥哥有什么重要的事。
　　“老实说，刚才是不是吃醋了？”藏芊怡一走，藏希达就开始欠抽。
　　我翻了个白眼：“你哪看出来的？”
　　藏希达夸张的舒了口气，故作深沉道：“看到你们姐妹能够和谐相处，我也就放心了。”
　　我脑门一滴汗，“你会不会想太多。”
　　“那可不可以让我不要想太多？”藏希达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

　　我怔了怔，定定的看着藏希达。哈？
　　许是我的样子太傻，藏希达轻笑出声，道:“没什么，不为难你了。”
　　原来我已经不知不觉把自己的惊疑表达了出来，我脸上一红，讷讷道:“哦。”
　　话一出口，我就想咬断我的舌头，这叫什么话！

　　幸好，此时远处导演喊:“藏希达！何君沫！你们在干什么！快来排戏！”
　　我应了声，就十分认真的去排戏了。

　　好容易等到排练结束，藏希达说他妹妹有事找他，就先走了。
　　我一个人晃荡晃荡走在路上，猛然间想起，钥匙落化妆间了。
　　没办法，折回。

　　去化妆间会路过杂物室，杂物室的门半开，我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声音。
　　走的越近，声音就越清晰。
　　“你烦不烦？不要再缠着我！”
　　班成艳的声音。
　　“烦？现在嫌我烦？当初要我帮你……的时候怎么不嫌烦！”
　　男人的声音有点熟，一时想不起是谁，关键词句也刻意压低了讲，听不清。
　　“我有让你帮我做什么么？”
　　偷听别人隐私不对，无论是不是故意的。我犹豫着是走还是留。
　　“……当然没有……”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我顿在原地，烦躁的揉揉脖子，钥匙一定得拿，这儿又是必经之路。

　　然后的然后，僵在原地的后果就是听到里面传出来些让我面红心跳的声音。

　　我无奈，转到个无名的角落，一边等着里头两人完事，一边思考那两人的关系。
　　因为我已经想起来，那个男的是谁，干事汤谐。

　　我选的位置极好，能看到杂物室的门，他们要是出来，我一定不会看不见。而他们却不可能看见我。
　　等了良久，也不见两人出来，我探出头想望望情况。刚走出半个身体，那里便传出了动静。
　　我赶忙躲好。

　　两人先后走出，汤谐走的抬头挺胸，神采熠熠。班成艳低垂着头跟在后面，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猛地，我看见班成艳抬头。头发顺着颧骨扫到后面，露出了眼睛。
　　侧脸的眼神，是说不出的怨毒。
　　我一个机灵，脊梁骨毛凛凛的。
　　好在，转瞬即逝。班成艳很快恢复如常。

　　我却依然心跳如鼓，冷汗簌簌。生怕班成艳突然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刀，然后狠狠的刺进……
　　幸好，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松了口气，依然有虚脱的感觉。

　　“啪——”正当我准备动身去拿钥匙的时候，走廊的灯全部暗了。
　　“啊……”我小声的叫了出来，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只剩一片惨淡月色映照在地上，更显苍白无力。

　　忽然，我瞪大眼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见，杂物室里快速的闪出一个人影。
　　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暗红色的。

　　我惊恐的捂住嘴，浑身不可抑制的轻颤。

　　四周重新陷入黑暗，平静的令人毛骨悚然。
　　我安慰自己，是个人，一定是个人。

　　小心的探头出去，走廊延伸在无限夜色中，墙上投映着形状各异的黑色影子。
　　钥匙……滚他妈的钥匙！

　　我跌跌撞撞的跑出小剧场，一边掏出手机。
　　回身望着暗影中的大楼，无端端生出万分寒意。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手里还来不及拨出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啊！”我手一抖，手机掉到了地上。

　　亮着的屏幕闪着哥哥的头像，我松了口气，接起电话，低声道：
　　“哥哥。”手还是有点抖，声音尽量放的正常。
　　“沫儿，很晚了，还不回来么？”听到哥哥略带冰凉的金属声线放的很柔缓，就莫名心安。
　　“我，我在路上了。”
　　“出什么事了么？”
　　“没……没有。”我恨不得抽自己，讲话都讲不连贯。

　　“你在哪里？”哥哥的口气变得严肃。
　　“在，学校门口。”
　　“呆着别动，我来接你。”
　　“不……喂？哥哥？”我看了看手机，再听了听，还是忙音。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那件衣服，有点眼熟，好像是……
　　我眸光一闪，荆天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