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七夜幕凝妆》雪千桃

5、第四章：杀意重重忘安亭 我一袭桃色

　　【第四章：杀意重重忘安亭】
　　三日之后。

　　依旧是纱曼重重的亭子，依旧是那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佳音。

　　琴仙子的名气越来越大似有盖过素衣公子的趋势，东赫城内的人们心早已蠢蠢欲动，都想一睹琴仙子的芳容。

　　今日是‘忘安会’，距离上一次忘安会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可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忘安大会的开始。

　　早听闻东赫城内四处放风：今日的‘忘安会’琴仙子会出场，可是不知今日那琴仙子是否还会再卖关子。一大清早的人们就已经将忘安亭围了个水泄不通。

　　忘安亭旁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是江湖之人，还有的是东赫城的老百姓，相同的是这些人脸上均有些不耐了。

　　底下更有滔滔不绝骂着的，底下一名粗壮的汉子怒骂道：“他奶奶的！不就是一个弹琴的妓么！还摆那么大的架子干什么。”

　　这一声叫嚷脱口而出后，百姓都开始低低的讨论，江湖之人也开始不满。“那琴仙子是不是睡过头了？”“怎么都这会儿了还不来？”…云云

　　唯有距离亭子不远之处茶棚里坐着的两个男子不动声色，饶有兴致的看着好戏。

　　一男子黑衣束发芝兰玉树之貌，带着几丝威严的气息。

　　另一男子则柔弱泉水白衣翩翩，万千青丝不扎不束任其随风而舞，美得似画中仙。

　　那白衣男子自然是有琉月国第一人之称的素衣公子——白衣拂。而那黑衣束发的男子则是他的好友，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哥——皇齐。

　　俩人慢条斯理的品着茶，一壶浓茶由苦涩慢慢变成的与那白水无二，那琴仙子还不曾现身。

　　皇齐搁下茶杯，悠悠道，“我说，今日那琴仙子大概真是睡过头了，这满城的佳人才子可都是为了听她一曲天籁之音呢。”他的余光不懂声色的瞟向右侧的白衣拂，只见白衣拂温温的说道，“大概真是睡着了。”

　　皇齐一时无语，白衣拂在人多的地方总是这个任人欺负的样子，这个样子看着真的很不爽，至少在他皇齐的眼里很不爽。

　　见皇齐不说话，白衣拂就继续端起茶盏品茶。

　　只听面前的脚步声突然顿下，他的右手不动声色的握紧茶杯。

　　一个温润的男声在他头顶上响起，“二弟。”

　　他没有抬头，皇齐却抬起头来，见来人一袭墨绿衣衫深色绣纹，面如玉琢，黑发不绾不束，正是白衣拂的挂名哥哥白寂远，皇齐瞥了白衣拂一眼，见白衣拂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若有所思的笑着，“原来是白大公子啊，幸会幸会。衣拂，你应该认识白寂远白大公子吧。”两个‘大’字明显的加了重音，说完之后，他饶有兴趣的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白衣拂。

　　白衣拂悠悠的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更显薄凉，声音柔柔却让人感觉到一丝寒意，“白公子今日得空了？怎么也会到这些地方行走了？”

　　白寂远也勾起浅浅的一抹笑，却和白衣拂的笑有着天壤之别，“嗯，最近没事儿，听闻皇城中琴仙子琴艺了得，所以遣楼维陪我来看看。”皇齐与白衣拂这才注意到白寂远的身后又站着的那紫色衣衫的男子。

　　“哦？原来白公子也是来看琴仙子的。不知这楼维可是沈姓？”皇齐故作疑问，瞥了瞥白寂远身后的楼维，心底多了一丝戒备，为金钱权利所动的‘一叶飞刀’ 沈楼维怎么会委屈自己到白府做一个下人呢？！皇齐心中念叨着。

　　白衣拂看了皇齐一眼，看出了皇齐的不自然。沈楼维曾刺杀过皇齐，沈楼维居然没有认出皇齐……这太令人感到惊奇。

　　白寂远身后的沈楼维死死的盯着白衣拂，仿佛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但是，那眼神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出来的，一个人杀手最重要的不是怎么杀人，而是要如何敛住自己身上的杀气，然后在别人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 ，给别人致命的一击，这一点，沈楼维他做到了。

　　见白衣拂和皇齐都盯着自家的仆人看，白寂远有些诧异。“嗯，怎么？二弟你和皇齐公子都认识我家楼维吗？”

　　听着这一声‘二弟’，白衣服笑出声了，一双倾国倾城的眸子凌厉的看向白寂远，“白公子可真会说笑，我怎么会是你二弟呢？虽然我们都姓白，难道这天下姓白的都是你家的弟弟？白衣拂可当不起公子的弟弟。”声音淡淡的却十分刺心，白衣拂的话语果然达到了想象中的效果。

　　白寂远有些不自然，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终不再说什么，只是将一丝苦笑隐去。他又何尝不知，白衣拂现在最不想承认他是白寂远的弟弟，白府的二少爷。白衣拂他恨，恨整个白府，恨他留着白家的血，恨东赫城。八年前他坚决的把自己从白家族谱中除名，就是不肯他们之间的留丝毫的回转余地啊。

　　气氛冷了下来，皇齐立刻出来打圆场，“既然都是来看琴仙子的不如我们三就坐一桌吧，白公子请坐。”

　　白寂远答谢道，“客气了，皇公子。”他挥挥手让沈楼维退下。

　　忘安亭外的人喧闹不已，越来越多的人怨声载道，唯有茶棚内寂静无言。

　　“他妈的还要让人等多久啊？！”又是那一名粗壮的汉子。

　　“对啊，那琴仙子是不是骗我们啊？”有人疑惑道。

　　“这忘安会是上根本没有什么琴仙子，你们都被愚弄了！一群愚昧无知的人。”声音响起，众人四下张望都没有看见是谁在说话。只听声音继续说道，“那琴仙子根本就是一个幌子，你们太蠢了。”

　　“是谁？是谁在说话！有种给大爷我滚出来。”汉子大声吼道以此示威。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声音略带嘲笑，“因为你不配！”

　　那壮汉越听越怒，刚想破口大骂时，只听一声清脆的琴响四下都没有了声音。

　　茶棚内，白衣拂等人都带着一丝笑意，“这琴仙子可总算出来了。”皇齐瞟向亭中。

　　我一袭桃色粉妆坐于石凳上，双手轻轻拂上琴身。琴弦再次震动发声。

　　其实，两个时辰以前我就已经到了，不过他们在岸上而我在水中，因我的身体异于常人，在潜入水中五个时辰也不会死。

　　潜入水中两个时辰我就是为了要看这一场好戏，只可惜那戏中的主角始终没有上演我所期待的戏码。

　　“公子说此话是何意思？看不起本姑娘的琴技？” 我略带娇气的声音传出亭，外面的人皆是一愣。

　　“原来这亭中早就已经有人了。”众人唏嘘不已。

　　皇齐开口道，“不是早就已经有人了，而是才来。”我有些吃惊，原来这聪明之人不止白衣拂一个，还有这只见过一次面的皇齐。只是现在我的目标不是他。

　　不久，那天边又传来刚才那嘲笑我的男声，“素摇宫宫主有着‘素摇天音’之美称，现今又出现个‘琴仙子’，不知‘琴仙子’，有何能耐？”

　　素摇天音？是谁？

　　“琴仙子之称非我自己为自己所取，是众人为我所取，若是公子愿意。”我故意顿住，“你愿意叫我猪叫我狗随你的心意。不过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众人都诧异了。

　　“呵呵，装清高是吗？你以为你的琴技能比得过素摇天音吗？”他语气似乎有些薄怒，又有些不屑。

　　我继续心平气和的说道，“素摇天音我没有听过，不过公子没听过一个成语吗？——后者居上。”我故意将声音拉得很长，颇有讽刺意味。

　　“好大的口气！”那人冷哼一声，不悦的言道

　　我无意再理会他，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有节奏，宛如天籁之音，过了许久，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看着众人诧异的神情，莞尔一笑。

　　“你……”那男声带着一丝诧异，“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这一首曲子？”

　　“小女无名无姓，自己冠名——琴生。为琴而生。”我答道，心中不觉有些畅快。

　　接着那人似乎离去了，片刻亭下的掌声雷鸣般响起。

　　“果然是天籁之音，配得上‘琴仙子’这一称号。”皇齐夸赞道。

　　“皇齐公子所言极是。”白寂远随声附和道。“琴姑娘的琴声是白某听过最妙的。”

　　“是白白寂远公子还有素衣公子…..”众人这时才看见在最角落茶棚里的三人，“连这几位也来看琴仙子，这琴仙子真是了得啊！”

　　我起身答谢，“琴生谢二位公子廖赞。”我浅浅笑着，眼睛瞥向茶棚里一直没有动静的白衣拂。他仍旧是那个慵懒的姿态，右手的食指轻轻的敲打着白色的茶杯。

　　“不知在下可有幸再听琴姑娘一首曲？”皇齐极是礼貌的问道。

　　我再次落座，双手抚上琴，“公子且说，你让我弹什么曲？”

　　皇齐转身拿起一只筷子和一只白色的瓷杯，以筷子击打瓷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极是悦耳。“姑娘听我敲完这一首无名曲，你再用琴弹出来。”

　　我颔首，“好。”

　　只听那声音徐徐的响起，他竟然会这一首曲。不知是什么原因，这首曲子会让我头痛欲裂，果然，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我极力支撑着自己的身子，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我想让他停下敲击，可是我不能，因为那是我任务中的一部分，齐仲早料到今日我会听到这首无名之曲，所以为我准备了可以舒缓疼痛的药，我暗暗将手放于袖中，掏出那个玉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假借着喝茶吃下了这药丸，满口的苦涩，头脑开始渐渐清晰。片刻，头痛得到了缓解。

　　我瞥了瞥远处的白衣拂依旧是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似笑非笑的看着皇齐。比起我，他更像是一个观戏人。

　　声音渐渐止住，我的头已经不再疼痛。

　　“琴姑娘可记清楚了？就是这首曲。”皇齐放下手中的东西，虽是在问我，但他看的却是白衣拂。

　　我点了点头，玉手轻佻，只见那芊芊玉指在琴弦上风快的弹奏着，时而琴声尖利，高昂，却不突兀。犹如无数烈马跑去，壮怀激烈；时而绵绵不绝，犹如汩汩清泉响起极是动人。

　　一曲终了。

　　远处的皇齐身子一震，似是不敢相信我能弹奏出这首曲子。而白衣拂脸上的笑意仿佛更深了。随后便是众人的欢呼之声，“琴仙子不愧为琴仙子，记忆如此之好。”

　　我的记忆好吗？是好啊，好到忘记了我曾经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皇齐开怀大笑，“今日一曲听得本公子甚是开心，琴姑娘的琴技当真是比得过当年的‘素摇天音’。”

　　我来了兴致开口问到，“不知公子口中所说的‘素摇天音’到底姓氏名谁？”为何每个人都夸‘素摇天音’？那素摇宫的宫主到底是男是女？

　　“本公子只知那是个极其美丽的女子，弹得一首好琴。不知名字是何。”皇齐回答到。

　　哦？是不知道名字吗？我收了手不愿再弹琴。

　　耳力极好的我听见了远处蠢蠢欲动的声音，杀气渐渐弥漫在整个亭子。

　　“唰！”几个黑色的影子从水底直直冲上，白色的纱曼被他们手中的剑气斩得七零八落。一时之间外面的阳光直射进来，脸上的面纱随风而舞。亭外的众人皆是垂头丧气，只因没有人能看清我的面容。
　　我抱起石桌上的琴，退步惊恐的望向闯入亭中的三个黑衣人。他们皆是蒙着面，出手极其的快。

　　我惊魂未定的问道，“不知琴生是因为什么惹恼了你们，你们竟然要下如此毒手？”语气带着应有的威严，余光瞥见皇齐他似有赞赏之意。

　　黑衣杀死似乎并打算理会我，只想一杀了事儿。

　　只听白寂远吩咐道，“楼维去帮琴姑娘一把。”沈楼维颔首直直向着忘安亭中飞来，老百姓一干等人皆是惊为天人。江湖之人见怪不怪。

　　只有一人吼道，“你们看！那群黑衣人右臂上都有一个刺绣图案！”

　　果然，三个黑衣的右臂之上黑色的布料上都绣上了一个金色的残月，月的左边用红色绣线绣着‘关’。

　　“那是‘关月教’！”明眼人一下子就吼了出来。

　　我到东赫城一年自然也听说了不少传奇，其中就包括这‘关月教’，关月教乃是一个魔教，奸杀掳掠无恶不作。随着三年前的素摇宫覆灭，关月教也随之淹没。却不曾想到，这东赫城内居然还有关月教的教徒。

　　琉月国最为信奉的便是月神，月是他们心中最神圣的代表。犹豫帝王身上的龙的图腾，而琉月国国君身上所着的龙袍便是一半是月，一半是龙。而这关月教的教名，自然就是要关了这琉月国的国君。

　　皇上曾多次派人去围剿关月教，多次无功而返。因为没有人知道关月教的所在地。仿佛那是除却‘素摇宫’以外，存在于琉月国的第二个迷。

　　如今三年未有动静的关月教却找上了我，这着实是对我不利。

　　三个黑衣人见我不会武功动手更快了，眼看那银白色的剑就快刺穿我的喉咙。一个飞刀却突如其来的打断了黑衣人手中的那把剑。

　　“是‘一叶飞刀’！那人居然是沈楼维。”江湖之人早已震惊不已。失踪已久的‘一叶飞刀’沈楼维居然会出现在此处，并且还成为了白府白公子的贴身护卫？

　　只见沈楼维阴沉着脸色靠在石柱上，头微微的低着长长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睛。语气带着肃杀席卷而来，“没有人告诉你，任何不能快过我‘一叶飞刀’的人都不要在我面前使用剑吗？”

　　黑衣人全身打颤，沈楼维的飞刀是天下第二快，没有人敢说是第一。

　　“啪啪！”掌声响起，发出声音的源头居然是——白衣拂。“沈公子‘飞刀’果然是快啊。”那声音明明是夸奖却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沈楼维的身子一时有些僵硬。

　　黑衣人见没有了危机继续执剑向我杀来。我一个转身，剑划过我的左臂，血立刻染红了我的桃花装。

　　“自不量力！”沈楼维的飞刀不知从何发出，只见那黑衣人已经倒地身亡，那眉心直直的插着‘一叶飞刀’。一滴血也没有，那黑衣人就死了，可见这‘一叶飞刀’的厉害。

　　三个黑衣人死了两个，还有另一个黑衣人不死心的向我杀来。

　　我直往身后退，脚不经意间被绊住。只听‘噗通’一声，我掉入了湖中。沈楼维欲伸手拉我，可黑衣人却有心诛杀沈楼维，沈楼维从袖子里再次抛出‘一叶飞刀’却没有再次拉我的机会。

　　湖水很冷，我全身紧缩。

　　因为受伤的缘故导致我身体的异能没有办法施展，湖水全数灌进我的嘴中。

　　我的眼前变得漆黑一片……黑色渐渐扩大，最后的一丝光亮也被淹没，顿时没有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