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漂移的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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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神社安静的近于定居下来。
幸村精市一个星期大概回来三到四次，小岛对网球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只偶尔让幸村指导指导园艺。男生居然热爱园艺，为此小岛没少嘲笑他。
幸村涵养好，从不和她较真。虽然这个概念在他诚恳地邀请她对打一场后就被彻底推翻。
小岛无知无觉，视线之内一片黑暗，仰躺在球场上喘气。
幸村说了什么话，她都没听见。
她第一次领会到幸村大神的灭五感，忍不住想对当年龙马那句嚣张的“你快乐吗”竖大拇指：刺激死幸村个丫的！
她有所不知的是，幸村其实一直很少用灭五感，龙马之后更是几乎把灭五感封印。
“网球，不应该是令人痛苦的东西。”幸村这么说。
国三的一次败北使他脱离胜负的魔障。
那么你呢，小岛？
小岛拖着巫女装满嘴呵欠，神社唯二的两名巫女除了她之外的另一个放假回家，于是所有的活都落在她一个人头上。
这座神社古老的令人咋舌，因此声名远扬，慕名而来的人总是不少。
当然，小岛瞄眼脸红心跳围着身着狩衣的幸村少年的少女们，这位不定时出现的活色生香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小岛拿着笤帚从前殿的第一级台阶开始洒扫，日头渐旺，山林中林木繁荣，感觉不到更多热意。□□的樱花倒依然开得繁茂，昨天又扫了两袋樱花，被幸村奶奶拿来做了樱花寿司和樱花糕。
不晓得因为什么，那几名女生笑成一团。这个年龄的少女总是比较可爱的，连笑声也让寂静的山头变得活泼起来。
小岛想，还是热闹些比较好。
她独身一人十多年的漂泊早使她心性静然，这样的天真姿态她极少有过，她并没有悔意但也还是觉得感慨。
少女们结伴走出神社，嘴里是时行的女生喜爱的话题。
“小岛，要抽一签吗？”
少年抱着签筒，白色的狩衣，温润带笑的眉眼，隽拔如竹的身姿，从前殿走出来，头顶日光和暖。她手握扫帚，捋好耳畔滑落的发丝，侧头的瞬间不知为何两人都突然闪了眼。
或许是由于长年远游的缘故，小岛对于不同文明不同国度的仪式总是持以庄重的态度。她按部就班，净手，摇绳，祈愿，拍掌，最后从少年的签筒中抽出一支。
“中上，不好不坏。”她笑开，将纸条绑在大殿前的祈愿树上。那些好的不好的愿望会被树中的神灵知晓，满足所愿或祛除厄运。
“樱花开得很好，要不要去赏樱？”她绑好了纸带，看见远远的粉红，回头朝他灿烂地笑。
他点头一笑，带上了画板。
她手脚熟练地爬上一棵粗壮的树干，血红的裙子在一片淡色中很扎眼，她眯眼笑，突然就想到了犬夜叉和戈薇一起坐在樱花树上的一幅场景。
幸村摇摇头，对少女的举动无奈却并不过分担心。相比而言，他想这个长年在世界飘荡的少女大概比他更知晓怎么样才能更安全。
他在树下支上画板，并不多话。
她是一个人习惯了的，也只一个人抓着花瓣玩，偶尔坏心地把花往少年头上倒。
微风过处，清的凉的草花香扑了一身，日光渐渐温暖，烘得每个毛孔都张嘴呼吸。
不知不觉她就困意倦倦，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梦里是漫天摇曳的樱花。
为什么会睡得那么沉，在很多年后也还是没有得到解答。
她只依稀记得她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少年无奈的微愠的皱眉：“怎么会在树上也能睡着呢？小岛你应该对自己的安全多些在乎。”
她打了个喷嚏，被告知是花粉过敏。
她点点头，就是因为花粉过敏，她在热带雨林被折磨得半死不活，最后一命呜呼。
明知道有多么危险不能碰，也还是觉得没关系。
她又打个喷嚏，笑道：“想不想知道这些年我都到过哪些地方？”
她倒也不在意他的回答，自顾便开始说：“我差不多已经走完了国际性的大都市，正准备进军人烟罕至的种族部落。”
“每个城市平均超过一个月就会离开，有一次特意买了到挪威的机票，结果时间不对。每天日日是夜夜，时间模糊得让人思绪紊乱，那是我唯一待过两个月的城市。”
她在挪威一家小旅馆住宿。挪威时间不清晰，从早到晚酒吧都热闹。
只是即使如此还是不喧哗。
人太少了。没有人愿意长期生活在日月无光的国度里。
她虽然不讨厌，但也不愿意。
她不上网，不看电视，不用手机。
她第一次在白天的黑夜里度过新年，再一次和不同的陌生人。
白天，小镇点起火把去镇里唯一的森林的外围游行一圈，每家人提了满满一篮子食物。旅馆老板说森林之神将以此而降福于民。
晚上人们聚在小镇的广场欢呼笑闹，烟火冲天照亮黑夜，认识的不认识的执起彼此的双手跳舞旋转，节日的香槟从广场中央的雕塑喷泉喷出，上帝承认此时人类的欲望。
小岛没能继续说下去，幸村奶奶让他们下山采购。
幸村最后也不知道小岛到底是否等到了挪威的第一个日出。
她坐在电车里，光线明暗变换，电车总是不经意间穿越山腹隧道。车窗外是团团的白云。她十分惊喜，想伸出手去触碰。
被幸村拦了下来：“小心你的手。”
“那些云，是幻象。”
她把手收回来，眼睛也不再往外看。
大概她失落的情绪太过明显，他摸摸她茸茸的脑袋：“这个世界很真实，它会伤害你。”
“可是，并不用过分在意。”他说，“伤口总会好的，所以要坚强。”
她扑哧一笑：“幸村是在说自己吗？”
“是，国三因为很多原因，消沉了一段时间。”他笑，“不过现在，已经全部好了。”
她说：“不是伤害，没有伤害。”
“只是没有办法。”
“改变像是重生，很疼很疼。”
他和她走在京都的街道上，模糊还留了古都的味道，路过一座神社，灯火明灭。
“幸村家的神社真古老，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吗？”
“嗯，到祖母这一代，幸村家都是阴阳师。”幸村淡淡回答，“祖母很喜欢你，也很看重你。”
她笑：“别说这种让我压力大的话呀，巫女阴阳师什么的。”
幸村偏头看她，眼中流光闪烁：“谁知道呢。”
是啊，谁知道呢？
她没想到她漂泊十年，她没想到她年轻死去，她没想到所谓重生，她没想到她会认识漫画中的少年。
谁会知道呢？
她多年来的自欺欺人轰然倒塌。
幸村你真是，聪明得令人生厌。
回程两人一路无言。
过了今晚，她在日本待的时间就满了一个月。
结账时，他看着她轻巧地勾出一个男人的钱夹。
她从未见他如此冷冽的眉眼，眉目如画点上层层冰霜。
一时间她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她把钱包顺回去，差点就被发觉。
月光里她看着自己纤长白皙的十指，轻轻叹息。
只是一个月而已。
为什么手生了呢？
为什么？
会突然不想走？
第二天她没见到他，她一直听到网球场中的击球声。
她问幸村奶奶身份证什么时候办好。
幸村奶奶模糊地应了两声，大概还有一段时间吧。
她点点头，敛眉说麻烦幸村奶奶了。
第三天幸村离开了，幸村奶奶说学校组织的合宿。
她点点头，樱花落了一地，她还没有扫，现在该去扫干净。
她转身到后院去发现樱花已经落光，地上零星的红也快被尘土掩埋。
上个周还繁花似锦。樱花的花期果然很短。
她爬上粗壮的树干，意识清醒的令人害怕，一闭眼好像就要往下掉。
她回到地上，围着樱花林转了两圈。
最后回房睡觉。
幸村奶奶沧桑的笑意：“上上签呢，小姑娘求的姻缘很顺利，继续加油吧！”
少女清甜高兴夹着羞涩的声音说谢谢。
莫名觉得很吵闹。
拉紧门帘，关好门窗，才浅浅睡着。
如此又是一个星期。
神社要办一次祭典。
另一名巫女赶了回来，以前幸村奶奶带过的弟子都会赶回来。
这次的祭祀舞由小岛来领。
破除魔障，心生菩提。
她在一众巫女的唱颂声中忘尽前川。
她在山头的盈盈烛火中甚至看到一头漂亮的蓝发一汪鸢蓝的眼睛。
她在一次飞升中消失了身影。
祭祀舞结束。
她也换上她原本的衣服，连夜下山。
在众目睽睽下，满山灯火中消失的不只是神之女。
还有自言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待上一个月的小岛。
这大概是世界上漂移速度最快的一座岛屿。
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幸村听到女生念出这首诗，缓缓地。
小岛，小岛。
为什么，你要叫自己小岛。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漂移的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