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尘劫》花小爷丶

2、倾城曲 珠帘后奏曲

　　夜已尽黑，百姓人家自是关门熄灯，却有一处灯火通明，那便是“青楼”。
　　今夜红玉楼的客人确实比上往常多了不少，梦姬姐姐细心打扮妆容，梳了个随云髻，换上粉色的舞服，无了魄人妖娆，倒添了几分娇羞。我并无在意，只是换了白色长裙，披上青色轻纱，青丝简单的挽成一束，略施粉黛，看着依是绝色。我叫人把我的雪域瑶琴搬上台，这琴的琴身是世上稀有的雪域天石所打造，雪域天石产自天山，是种特别的玉，通体白莹，并且玉中有着青色的纹丝，似裂痕，却又不是裂痕，雪域天石通灵性，在弹琴者弹奏时意念到了极高的地步，玉琴便会发出阵阵寒气，却不会使人发寒。而琴弦用了上乘马尾鬃丝，这是姨娘花了重金买来做我十岁的生辰礼物。
　　梦姬姐姐已经在台后准备好了，不久便要上场了，“夙羽，怎么样了？”梦姬姐姐有些忧心。
　　“别担心，我不会让人砸了场子的。”微微一笑，手抚上了梦姬皱着的眉头“眉头老是皱着会变老的，你可不想吧。”
　　“恩，我信你便是。”梦姬紧握着我的手，有些怕我出什么意外。
　　“梦姬啊，到你的场子了，客人们可都在外面叫着呢。”姨娘满面春风地细细说着。
　　“呵，妈妈你先出去应付几句，我这么快露面，岂不让人小瞧了我。”
　　“诶，诶，诶，今个来的虽说是文人，可这银子倒是不少啊，你别让客人们候久了。”姨娘细心嘱咐道。
　　“我明白，妈妈你去吧。”梦姬倒是悠哉的喝起茶来。而妈妈也去前边招呼客人去了。
　　“我先去了，像姨娘说的，别拖太久。”我也先去了台旁乐师奏琴的台子，那儿姨娘特别吩咐人上了层珠帘，为了遮挡住我，甚美，不受喧哗所扰，合我意。台下的宾客们有些按耐不住性子了，呼声倒是很大，可梦姬不出来，他们也没辙。抬眸望去，一位坐在较偏僻位置的宾客引起了我的兴致，他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系玉带，乌发随意的扎成一束，散落的发丝微微飘拂，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这是一个似仙非仙的男子，他与这风尘极不符，我不明他的来意，或许更管不了，只是而后对他下了些心思。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抬头朝我的方向对上，一时怔愣，脸上微红，立即低下了头，不顾他的目光。这时，一旁的小厮轻轻提醒道:“小姐，该奏曲了。”
　　“知道了，你退下吧。”有些恼怒，来青楼的男子会是好男子吗？怎能对他多想。
　　一瞬，悠扬脱俗的琴声传出，全场静了下来，而梦姬也从台后露面，舞姿轻盈，玉臂玉足皆是极尽柔软的舒展，眼中，三分魅惑，五分娇柔，两分悲凉，一眼，怕是便惑了全场宾客的魂魄。舞依旧，我将精力灌注于琴，琴声间夹杂“弹如断弦”般的重音，令人感山高云层不变色，宠辱自来不惊心。音色渐渐飘渺，只因快尽。
　　一曲尽，舞也毕，全场掌声惊人，而梦姬也是照老样子般俯身谢过后莞尔一笑，在台上与宾客应付几声再下台。而我准备先下了，这时，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梦姬之舞确实惑人心神，不过要我说，这曲子更为倾城，珠帘后奏曲的人儿我倒更想见见。”珠帘虽是挡住了我的容颜，可仔细一看，是看得出里面是男是女。
　　姨娘、梦姬，与我皆是一惊，望去，便是之前凝望的那个男子，哑笑，莫非也是贪恋美色之人？“公子见着面生，应不是我们红玉楼的常客，我楼中的女子各色，不如我为公子物色几个？”说话的人正是姨娘，细听她的语气，我知道，姨娘紧张了，我又何尝不是。
　　“不必，胭脂俗粉本公子不感兴趣，何况我只是想欣赏帘后之人的技艺，并非...呵呵。”他的话没有往下说，但众人皆知他的意思，说白了，他不是来找女人的。
　　梦姬也急了，开口道：“公子若想欣赏技艺，梦姬可为公子独舞一场。”
　　梦姬姑娘亲自相邀，多少男子求之不得，可惜他偏是个执著的主：“怎么，珠帘后的人儿如此宝贝，妈妈连见一面都不可？”似挑衅的味道，也惹起众人的兴趣，宾客们都纷纷言道：
　　“是啊，妈妈，见一面无碍吧。”
　　“莫非妈妈真是藏了什么娇人儿不给大伙几个开开眼？”
　　“我倒也想见见这帘后之人，不知是个怎样的美人，让妈妈你都不舍得拿出来。”
　　话语、目光都透露□□，看得我一阵厌恶，而姨娘却不知怎么回了宾客们。再看那男子，眼中只有兴致，看着不像轻浮之人。我也想着与他玩玩，便回了他“小女子只是代替师傅奏乐的，不想却引来大家的关注，真是三生有幸，只是小女子我并非青楼之人，怕是无法让公子欣赏技艺了。”全盘老实说出，我也饶有兴趣地等着他的回应。
　　“真是可惜，那我也不便勉强姑娘了。”他只能悻悻止住了见我的念想，而宾客们听闻我是清白女子，更是没了话。我若是那么容易见的，岂不与那些个低贱的妓女相同了。只是我低估了他，他既然敢在众人面前惹我的事，而穿戴来看，必是非富即贵，又怎会这么容易被我说服。
　　他随后便离开了，我也未多留意，给了梦姬与姨娘一个放心的眼神，便下了台。
　　岂知，你我的相见便已注定了往后的种种。

作者有话说

　　注：夙（su）第四声，与宿同音，但和宿不是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