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尽天涯路》白小柒

2、横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王爷骁勇善战胜利归来，实乃我圣祖天朝之幸，特下旨，择顾相之女，吉日完婚。赏黄金万两，丝绸百匹，琉璃珠宝各千斗，钦赐。”
　　在这个风和日丽，对于九王爷司徒宸本是适合外出踏青赏花的日子，但一道圣旨从天而降。于是这个媲美惊雷的消息，震惊了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圣祖天朝。
　　“我不要娶啊！”顾不得什么礼节，司徒宸连忙从被窝里爬出来，顶着一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飞奔进皇宫。
　　“二哥！开门！”可是到了这里，圣祖天朝的皇帝司徒默却闭门谢客，他和自己的唯一的爱人在寝室的被窝里下着象棋。两个人乐此不疲的滚滚床单下下棋，甚至抽空还有闲心听听司徒宸在外喧嚣的话语。
　　“二哥，你干脆把我送去战场吧！”听到这里，司徒默无奈的叹气，起身穿好衣衫，慢条斯理的走到门口，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九弟啊，不是皇兄不想帮你，可是你确实到了娶妻的年纪了。如果皇兄继续纵容你留恋花草之中，倒也不是不可能。”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听见司徒宸在外面着急挠门的声音，才继续开口，“可惜……九弟，谁让你太不争气。你竟然调戏宋将军的女儿，同李大学士的二女儿玩暧昧，让顾大人的女儿为你绝食，甚至还和朱侍郎的小女儿一同游湖。就在昨天四位大臣各自上书让你娶他们的千金……”
　　“二哥！”司徒宸打断司徒默的话，本以为还有转机，却听见接下来自家二哥对自己的控诉，真是气的他火冒三丈，“臣弟先告退了，免得打扰二哥二嫂雅兴，让二哥又抱着床褥睡御书房多不合适。哼！”司徒默本来并不在意，但是最后一声‘哼’着实清楚的进入他的耳朵里。当司徒默打开门想痛扁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的时候，却只能咬牙切齿的对着那个翩翩然离去的背影怒吼：“司徒宸！”
　　邬尧笙看着面前衣冠不整一杯杯喝着闷酒的司徒宸，心疼的开口：“宸，来人家这里，怎么都不说话的？”
　　“尧笙，我要成亲了。”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邬尧笙手中的酒杯应声而落，“对不起，尧笙。”
　　“宸，是陛下的命令吗？”邬尧笙叹气，“也对，无论我怎样努力，都无法成为和你匹配的女子，我始终是青楼女子，是一双玉臂千人枕的青楼女子。”
　　“尧笙别哭啊，哭的我心都要碎了。”司徒宸并不是那种骨子里的风流成性，他倒是真觉得邬尧笙是个懂他的人，就是那种红颜知己。但是他也深刻的认识到这种红颜知己只是下得了厨房，并不能上得了厅堂。
　　“宸、宸王爷……”邬尧笙看他沉默，下意识的皱眉。她当够了青楼女子，好不容易得到了司徒宸的青睐，哪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她的欲擒故纵向来无人能及，只要她是一点点小手段，果不其然司徒宸就成了她的囊中之物。如今虽然有意外，但并不妨碍她让司徒宸为她赎身之事。
　　“尧笙，这般叫得我生疏了。”司徒宸叹气，随后站起身子往门口走去，“也对，尧笙也觉得司徒宸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了，本王还是走好了。”
　　“宸！”邬尧笙看事情不妙，立刻从背后搂住司徒宸，“宸，尧笙舍不得你，即使你成亲了，尧笙依旧舍不得你。”
　　邬尧笙并没有撒谎，她早在几年前第一次见到司徒宸的时候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不仅是因为他出色的容貌，更是因为他对她的柔情，或者说是他笑起来的魅力，无人能够抵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司徒宸似乎对青楼的每一个女人都这般暧昧柔情，她便有些担忧自己在司徒宸心中的地位。
　　于是，在一年前的一天夜里，她自导自演了一场美女救英雄的戏码。她为司徒宸挡了一剑，也奠定了自己在司徒宸心中的位置。
　　“尧笙。”司徒宸回身搂过她，无奈的叹气。
　　“宸，你买了我吧，让我到你府里服侍你吧。”邬尧笙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司徒宸无法拒绝她的请求，于是便点头答应了：“可是尧笙，这未免有些委屈你了，我……”
　　“尧笙不在乎身份，只要能待在宸的身边，无论什么尧笙都不在乎。”邬尧笙缩进司徒宸的怀里，得意的勾起嘴角。
　　同样的时间，圣旨到了顾相府邸，一声尖叫迎来了顾相和妻子再次同房的第一日。顾娆没有来及梳洗打扮，急忙忙的冲向自己爹妈的房间：“顾丞相，你出来！”
　　还在被窝里和娘子打得火热的顾相听见自己的小女儿在外面咆哮，本想不予理会，但自己的美貌娘子却一把把他推下床，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衫，然后对着门外的女儿有些头大的说道：“顾娆，怎么又这般没大没小？你先到大厅去等吧。”
　　“嫣儿。”顾与尚换好衣服，苦着脸不敢出去面对自己的女儿，“嫣儿，嫣儿……”
　　“你们两个，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武嫣儿拿着团扇，看着身后的跟屁虫，叹了口气。自从那天顾与尚和顾娆两个人遭遇大雨回来生了一场大病后，都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但只有老天知道，阎王本着带给她一个熟人为理由，把小白再次够错的魂魄送给她，但是可气的是这个人竟然是她邻居家的小表弟，更可气的是他们好死不死的成了父女。
　　“这是什么啊？你给我解释清楚！”顾娆一手叉腰，一手把黄澄澄的圣旨扔到他怀里。
　　“顾娆，怎么能这么没大没小？他是你爹。”武嫣儿不满的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女儿，嘴里虽然训斥着，但是看见圣旨后，眼神不满的飘向一旁观战的顾与尚。
　　“那个，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毕竟是圣旨，我总不能违抗圣意吧？”顾与尚叹气，“何况娘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帝对我们顾家不薄，当今圣上还是我们看着成长起来的。”
　　“顾娆啊，娘也无能为力。”武嫣儿摇摇头，看了看外面等候多时的管家，把大堂留给父女两个人，自己去料理府内大小事务了。
　　“顾与尚！”顾娆一把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然后狠狠地揪起他的领口，恶狠狠地说道，“我都叫你爹好几个月了，你也占够便宜了吧？想当初我们两个一起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你看在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也不应该接受这种封建联姻啊！”
　　“顾娆，你这是做什么啊？”他甩开她的手，整理一下衣领，“你当我愿意啊，我也舍不得你，可是俗话不是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吗？”
　　“你竟然把我当套狼的工具？！你胆子真是不小啊，想当初在你把人家小女生辫子剪了，谁替你收拾残局？老师要找家长，你表姐我哪次不是冒死冒充你妈？还有……”
　　“老姐，都八百年前的事了，够了啊……”顾与尚好笑的看着顾娆怒发冲冠的样子，“好姐姐，其实我听人家说九王爷可是个难得的美男子，称得上是圣祖天朝第一美男。”
　　“好你个头啊！你难道没听说他私生活紊乱啊？她的那些红颜知己小情人随便吐口吐沫就能把我淹死！”顾娆拿起一旁的茶杯就往他身上招呼，顾与尚也不甘示弱，看着茶杯砸在他方才坐的地方，战战兢兢的扶了扶胸口：“大姐，我拜托你，这茶杯可不便宜，况且你弟弟我现在这美男形象毁不得啊。”
　　“我呸！”顾娆说着，从一旁拿起他最爱的青瓷，刚要砸就听见顾与尚急忙开口：“姐姐，这是我辛辛苦苦淘来的，你要砸这个性质就变了！”
　　“我……”顾娆看了一眼，然后愤愤的放下，从一旁拿起一个抱枕就扔了过去，正中靶心。顾娆没想打他的时候他竟然不躲，看着枕头从他脸上滑下来，随后看见的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喂，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顾娆摇着他的胳膊，“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喂……”
　　他还是一脸面无表情，如同一个失了魂魄的傀儡一般站在那里。
　　“小尚？小尚！”顾娆皱着眉头，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别吓表姐了，表姐错了……大不了表姐明天就嫁给他好了，不就是嫁人吗……”她并非害怕九王爷人多坏，也并非怕嫁人。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顾与尚慢慢的低头，看着顾娆脸上的泪痕，心里一顿，然后轻轻吻上她的泪痕：“姐姐，对不起……”
　　“傻瓜。”顾娆揉揉他的发，“现在该叫你爹了，我知道皇上的话就是金科玉律，我知道你改变不了什么，也只有认命了。我只是气不过，对你发发脾气而已。”
　　“姐姐。”顾与尚闭上眼睛紧紧搂住她，“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话？”
　　“表姐，不……顾娆，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喜欢着。”
　　“表姐，也很喜欢你啊。”顾娆脸色一白，僵硬地开口。
　　“这话我埋在心底很久了，不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是作为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他苦笑了一下，“要不是你马上就要离开我了，我这句话也许永远都不会说。”
　　“傻瓜。”顾娆轻轻搂着面前的人，“你这个大傻瓜。”
　　“姐姐，明日一别，不是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只希望有生之年我们能有机会再见。”
　　“当然会再见面的，你现在可是我的爹。”她拍拍他的脸，“别苦着一张脸了，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明天我送你吧。”他说完，便转身要离开大厅，但是在迈出大门的那一刻他顿住了，“姐姐，其实我知道在这个时代，唯一能护你安全的只有皇室。”
　　顾娆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了一下，仍然逃不出繁琐的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