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洋的日子》akuma

20、第二十章 纽约市

　　纽约市是西半球的fashion中心，这里的服装比之罗马、巴黎更具大众性和实用性。在这个统治世界服装潮流的地方，大大小小的服装公司则由纽约市的犹太人掌握手中。七大道上一个扎缝纫的老人的雕像戴着个犹太人的小帽，就可以证明二战时期的欧洲难民的实力。服装公司的老板们一致挑选东亚的画匠，中韩日是首选。高丽人独撑电脑绘画一面。记得五年前曾经流传着手绘将在三年后消失灭迹的遥言，众多画匠不惜血本去学习Photoshop或者CorelDraw等软件已提高自己的竞争能力；但是所有到电脑部的非韩裔都会在不长的时间内辞职，因为韩国人自己用自己的软件阻止其他民族的入侵。百分之九十的华人在手绘部，这里是中国人的地盘。中央工艺美院的教授，美术家协会上海协会的知名画家，天津著名油画家都在这里从事过服装设计的行业。而已漫画著称的日本人则在中韩两国之间的缝隙中寻找自己的天地。

　　木婉清经过朋友的介绍也进入了这个世界。段誉曾经说自己非常羡慕她的工作，而木婉清则大吐苦水：别看老板称呼我们Artist，但是充其量是个画匠。看看在国内叱诧风云的美术家们到了这里，不管自己的技术多么高超，但是客户一句话不满意，得整宿不睡觉地反复修改，他们心中的压抑有多大；有的纯美术画家因为对工艺美术一窍不通，甚至被淘汰，无奈从事街头肖像的窘境。

　　“你看看这些。”木婉清这样抱怨，“服装上画蜘蛛人、白雪公主，这叫什么设计？阿朱她们电影公司又排了那么个片子。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得画里面的那个石头怪人了，非挑难看的，要是画演Su的Jissica Alba也算是个享受……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Coco Chanel, Balenciaga, 谭燕玉那样的著名设计师呀？”

　　从大西洋城回来后的周一，木婉清勉强地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她不喜欢星期一，因为它不仅宣布短暂快乐的周末结束，还提醒着又一个漫长无聊的星期的开始。胡乱吃了些早点带上午饭急急火火地赶去上班。虽然她非常厌恶自己的工作，但是她并不讨厌上班。因为一，有钱赚；二，从事着自己喜欢的专业；三，跑街“漂亮鸟”真得很漂亮。

　　木婉清将自己的画夹放到画桌上，掏出几个放鸡蛋的盒子。对于干她这行的人来说，日常工作有三件宝：放一叠鸡蛋的鸡蛋盒；中餐外卖店发的小酱油罐儿；和沃玛特销售的化妆用的海绵。小酱油罐儿用来盛颜色非常便利；然后装在鸡蛋盒里面不大不小正合适，而且客户要求每张设计图的用色不能超过十二个，所以一个鸡蛋盒便是一张图；把海绵切成小块儿敲颜色上个星期段誉也尝试过了。

　　“嗨！这个就是你朋友画的吧？”漂亮鸟出现在她的面前。没想到他还记得段誉周五帮忙的事情。

　　木婉清点了点头。每个人的画风都是独特的，服装公司的跑街虽然不会动手，但是眼界还是非常高的。

　　“他有打暑期工没？咱们这里现在缺人啊。”漂亮鸟说。

　　木婉清咯咯笑了起来。“人家是学电脑的，才不到咱这里打工呢。你把你的活多给我点，我就干了。”和其他华裔画匠比起来，木婉清英文流利许多，不需要翻译。

　　“给你呀？”

　　“怎么啦？以为我学杂工不堪大用？”木婉清撇了他一眼不服气地说，“要是退回来我立马辞职。”

　　“我现在有几个新客户，看看你能不能留住他们。”

　　“好呀好呀。”木婉清高兴地叫了起来。

　　“晚上给你新公司的活。”漂亮鸟保证道。

　　“又要加班呀……”木婉清露出委屈的表情。

　　“没办法啦，这些公司都是下午三点才派活下来。”漂亮鸟也有他自己的苦衷。

　　没办法啦，木婉清知道今天晚上又别想睡了。现在没有活干，她从画夹中掏出刚买的北美最畅销的中文报纸《世界日报》，开始看报。

　　“日本收到美国关于朝鲜发射导弹坠落在日本海的通报。”木婉清开始念报，“据海外媒体报道，日本政府获得美国通报指出，朝鲜一日上午从东部海岸发射一枚飞弹进入日本海，日本政府正紧急确认这项情报。”

　　“这回美国兵又得忙活了。”另一个没有活干的画匠评论道。

　　“耐力也太差了。”木婉清读完新闻说，“说是要炸美国加州的，结果刚到日本海就下去了。”

　　“可能是没倒好时差，累了歇会儿……”星期一早晨有工作的人很少，大家又开始了大事记讨论活动。

　　“看这条……”其他人也拿出了报纸，“一架小型飞机进入华盛顿禁空区域引起安全警报，看到人们从国会大厦仓皇逃走，财政部，最高法院和其他政府建筑也进行了安全疏散。”

　　“哎呀！怪吓人的，后来怎么样？什么飞机？”

　　“说天空中数架F-16战斗机护送一架小型单引擎飞机离开，最后飞机在附近被迫降，驾驶员被警方拘禁，接受盘问。没说是谁。”

　　“哈哈。”

　　“没劲！”木婉清说，“连是谁都不知道。听这个吧。你们猜埃及最著名图特卡蒙法老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著名吗？我怎么没听说过？”一个人问。

　　“就是那个十九岁就死亡的少年法老。”另一名画匠的语气好像在批评第一个人水平太低。

　　“让人杀了？”

　　“SARS？”

　　“晕！SARS是这两年的事，埃及发老可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那就是炭疽病啦！”

　　“都有点文化好不好？”木婉清不耐烦地说。

　　“到底是什么死因吧？”一群美术人的智商肯定不比科学家。

　　“埃及科学家宣布，图特卡蒙法老的死亡原因在于左腿骨折后伤口腐烂。”

　　“啊？！”众人惊讶，“这都能死人？”

　　“破伤风呗，他们没说怎么骨折的，还有可能带狂犬病。”

　　就在这时，漂亮鸟再次出现。“嗨，这个是新客户的工作。要二十五又四分之一寸的repeat。”

　　“二十五又四分之一寸？”木婉清觉得很奇怪，从事工作这么长时间，花布设计的标准尺寸都是二十四寸。

　　“这个是家具布设计，不是服装。还有，家具布和服装不同。颜色既要rich，又要soft。”

　　“哦。”木婉清应了一声，心里琢磨：二十五又四分之一寸的repeat，不像二十四寸花纹正好对接，可以用斜错的方法连续；最难办的是怎么将饱满和柔和结合在一起？有了……

　　（商业机密，赎不外传……）

　　一个星期下来，木婉清的设计各个得到新客户的满意。不仅众画匠和跑街，甚至老板也亲自肯定她的能力并赞扬她为公司新开辟了一条生财之路。本就慷慨的老板决定当天晚上请大家吃饭、跳舞、唱卡拉OK。

　　众人来到皇后区法拉盛的一家自助餐馆。每次聚会都会选择这里，因为这里海鲜丰富，而且随便吃……

　　“好家伙，拿这么多？”木婉清看着自己一个同事的盘子里装满了螃蟹腿之类的食物。

　　“那当然啦。”同事毫无掩饰地回答，“得把地铁票钱吃回来。”

　　“你就住法拉盛啊，花什么地铁票钱了？”

　　“我是吃我每天去上班的地铁票钱。”

　　晕！民以食为天，可以理解。木婉清这样对自己说。“喂，那东西好吃吗？”她看到坐在远处了另个同事在“吞食”一种不知名的蚌类，“您大嚼嚼。看上去生不啦叽的……”

　　“不好吃。”同事终于咽了下去之后，回答，“我的宗旨是不吃最好，只吃最贵……”

　　漂亮鸟和老板，以及所有的跑街们一起坐在“老外席”上。看样子他们已经都吃完了，闲坐着聊天。木婉清走到老外席在漂亮鸟的身边坐下。漂亮鸟端起酒杯说：“恭喜你为我们公司开拓家具布设计的渠道。Cheers。”

　　“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木婉清未满二十一岁。对方立刻要了一杯饮料。

　　“谢谢。”木婉清的眼睛没有离开这个模特出身的跑街。

　　一饮而尽之后，漂亮鸟继续说道：“你很聪明，很多工作都是大学毕业，甚至美术研究生都无法设计出来的东西。这样发展下去，也许你能脱离花布设计，成为一名真正的服装设计师。”

　　“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对于别人的夸奖，中国人总喜欢谦逊几句。

　　“要有信心！和这些人相比。”他看了看旁边还在大吃的那桌，“你接收了西方工艺美术的教育，而且还有神密的东方色彩。这种东西结合的创作灵感非常难得，加以精华之后，成为纽约一流的服装设计师绝对不是天方夜谭。”

　　木婉清的眼神灼热起来。

　　“你人非常漂亮，”漂亮鸟接着说，“本身就是商标。试想自己穿着自己设计的服装在圈内人士面前出现。西方的高雅加上东方的纯美，性感而又含蓄，好像冰与火结合到一起……”

　　木婉清咯咯笑了起来：“那是看到太多的高手吓得出汗太多，衣服都湿了吧？”

　　漂亮鸟也笑了。停顿一会儿，他说：“我在做模特的时候，认识了很多朋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助你进入服装设计的行业。”说着，靠近木婉清的手很自然地搭到她的肩上，显示着对后辈的鼓励。

　　木婉清感受着他的手传来的温度，看着他带有意大利血统的刚健的脸旁，不由得痴了，感觉身体内每个细胞都膨胀起来。

　　这时，老板看到所有人都吃完了，提议去卡拉OK。大家一致举手同意。

　　很短的时间，众人战略转移到旁边一家KTV中。众鸟们唱了很多的爱情歌曲。由于这家卡拉OK华语歌曲较少，所以画匠们大多数都只是起哄而已。

　　“Oh my god, Becky, look at her butt……”

　　“哦！谁唱Baby Got Back？”这是一首早期流行的歌曲。

　　只见木婉清走到台上。

　　“I like big butts and I can not lie，You other brothers can\\\\\\\'t deny，That when a girl walks in with an itty bitty waste，And a round thing in your face，You get sprung，Wanna pull up front……”没想到她的说唱能力比很多白人都强。

　　老外们随着音乐扭动起来。台上的木婉清也翩翩起舞，腰与臀的活动力度不亚于中南美或者黑人舞蹈演员。她的动作引起老外和电脑部的韩国人的叫好；华人画匠多为年轻时上山下乡老三届出身，他们诈舌的表情更体现出随着年龄的增长与现今社会的脱离。

　　场面越来越热烈，与手绘部老死不相往来的电脑部也加入了演唱队伍。大家对唱，伴唱，喝醉酒抢唱，其乐融融，没有了民族之分……

　　凌晨两点，KTV的老板宣布今天的营业时间结束，希望大家明天再来的时候，Studio中的很多人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尤其是漂亮鸟，自己增加新客户意谓着更多的收入，心情好的他早以在椅子上打起滑梯。

　　木婉清开车，而且不喝酒。所以自告奋勇送漂亮鸟回家，并从老板处拿到酒醉的跑街的地址。

　　漂亮鸟醉醺醺地想要招呼送自己回家的美女。但是酒后失去平衡能力，一招『太极拳』中的「云手」后变倒了下去。木婉清急忙伸手想扶住对方，但是老外的体重不是一名柔弱的华裔小姑娘所能承受的，她也随着倒了下去。

　　扑到在心中白马王子的怀中，木婉清的心跳骤然加快。虽然没有喝酒，但是胸中依旧充满着乱性的冲动。

　　隔着衣服抚摸着对方健壮的胸肌，她终于放弃了伪装在外表的矜持，相对方的嘴唇吻去。

　　“……等一下……”由于摔倒脑袋撞到了沙发上，漂亮鸟的意识恢复了一些。看到头怀送抱的美女，他惊愕了。

　　“没关系……”木婉清抚摸着漂亮鸟的脸颊，在他的耳边发出极为诱惑的呼吸声。

　　“不要……”漂亮鸟摆脱了木婉清的纠缠，站了起来。

　　“为什么？”木婉清坐在沙发上，不解地问。

　　“对不起，是我的原因……因为，我是gay……”

　　“哈哈哈哈！”段誉捂着肚子大笑，“笑死我了，眼泪都出来了……”说着，他擦了擦眼睛。

　　“再笑！再笑我掐死你！”木婉清一把揪住段誉的耳朵，也不管王语嫣就坐在旁边。

　　“哎哟！耳朵掉啦！君子动口不动手！”段誉痛得叫了起来。

　　“我是女子不是君子。”不过她还是送开了揪住耳朵的手。木婉清无聊地喝着自己的饮料。“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也不为他加班熬夜了。一点回报都没有……喂！你在听吗？”

　　只见段誉正把耳朵贴在王语嫣跟前诉苦。

　　“现在想想，当初他为什么想让你来我们公司上班。估计是看上你了。”木婉清趴在自己的怀里，贼贼地笑了起来。

　　“晕！”段誉打了个冷颤，“跟他说我有女朋友了，非常非常漂亮，照片放myspace上面绝对高点击率的那种漂亮；更重要的，她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