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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整容 ...


  •   “你真准备好了?”

      握着手术刀年轻俊逸的医生此刻脸上满满是疑问。穿着手术服的我自动自发的爬上手术台躺好,双手互握放于胸前。

      “我休息的很好,也不是经期,从昨晚开始就空腹了……”我一条一条数给他听,莫了,笑笑,

      “我准备的很好,你放心。”

      “不行。”他来回踱步,“你老实和我说,这个手术,是他想你这样做,还是他根本不知道情你自己要求的?”

      我抚上头发,那里有一条寸于长的疤痕,被厚厚的头发掩盖掉,那是一年多前我跳楼时落下的疤,狰狞的触感,让我坚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我闭上眼,“是我自己要求的,我不想这么放任自己下去,帮我。”我低低哀求。

      他叹口气:“麻醉师。”

      麻醉剂很快发挥了功效,我放任自己陷入沉沉的梦境。

      **

      我一直都很纤细敏感,外婆常常说我看起来没心没肺,事实上总是想太多。詹飒虽然一贯大大咧咧,似乎也发现了他们家不太接受我。我在来B市之前,还从来没想那么远将来真正要和詹飒结婚生子一辈子。毕竟我们大学时光才开始不久,总觉得日子很长,未来很远。但这次他哥哥的态度,让我涌起了一种不甘和莫名的愤怒。

      詹飒大约是看出了我不开心,这几天带着我玩了好几个B市知名的景点,吃了几处誉满全国的食物。看着眼前为我跑上跑下跑前跑后的男孩,他的热情和热爱是如此直白赤*裸的扑面而来,很快治愈了我心上那小小的不快,我替他擦着满满是汗的额头,心里想着,只要我努力,相信他们家看到我的努力和认真,也一定不会过多的为难我们。

      年轻时,总是有些不谙世事的幼稚和可爱。

      等着生活的现实将它一片片剥离。

      在B市逗留的一周内,詹飒家里没有任何人露面,包括他那个大哥,詹飒说父母在国外旅游,哥哥也有工作上的事情赶赴南方。在我们走的前一天,詹飒接了个电话,我在厨房收拾吃过的饭碗也可以听见他在客厅兴奋和熟络的调笑,过了一会,他收线,兴奋的冲进来和我说:“小郁,我有几个发小这次也回来了,晚上我们想聚一聚,你和我一起去。”

      我摇摇头,“我在家里看电视就好,你和朋友们见面,我都不认识还是不去搀和了。”

      “没关系。”他从背后搂住我,“总是要认识的,也让他们看看我女朋友多漂亮。我詹飒的女朋友,那可是顶顶漂亮的。”满满的骄傲和自得。

      我不做声,单眼皮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的我,看起来容貌寡淡,最多是清秀而已的小家碧玉,怎么也算不算顶顶漂亮。可是耐不住他搂着我一遍遍的哀求,我最后只好点头应允。

      詹飒说要带我出去买两件衣服,我摇摇头,我并不是喜欢花男友钱的女子,家里严格的教育将能自己做的自己做的训条深深刻在我脑子里,而且花别人的钱总让我有莫名的不安,和詹飒抢过几次付账,他总是有些恼怒,后来我们各退一步,他付大头,像饮料零嘴我自己付,不是纪念日节日,他都不能随意送我礼物,有时候他戏谑的抱着我说娶到了一个会省钱的老婆。

      我来自一个盛产丝绸的小城,我的外公是做旗袍的老裁缝,口碑相传,不少人从全国各地甚至国外飞来,只为了让他亲手丈量一袭旗袍。上大学前,外公给我做了两件旗袍,款式是改良过的,小巧的立领,贴身的设计,将本来有些单薄的我看的楞是有几分婀娜起来。

      我从来没在他面前穿过,事实上也没什么机会可以穿。果然,一出来,他的眼睛都看直了,我小心的站在门口羞涩的催问,“怎么样呐?”

      他憨憨的笑,用手摸摸后脑,“真好看,小郁,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好看过,比我妈都好看,不,比所有人都好看,呵呵。”

      我咬唇轻笑:“傻子。”

      两人都收拾停当要出门,他下楼的时候突然和我说,“哦,小郁,是我大哥来接我们,他晚上也要一起去的,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他今天上午才飞回来,现在开车从公司过来直接接我们过去。”

      我按下心头涌起的一丝慌乱,乖巧的回答:“嗯。”

      詹飚时间观念很强,说了六点半来接,不多不少,他六点半就到了,在B市出名的堵车等情况下,还能如此之精准。这是我和他第二次见面,以前在学校时常常听到詹飒提起这位哥哥,虽然是哥哥,但事实上没有血缘关系,他是詹飒妈妈带来的孩子,嫁过来之后才生了詹飒。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詹飒极为崇拜这个大哥,他们兄弟感情也极好,听詹飒说,詹飚上大学后就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还在大学就和同学一起开公司赚钱了,毕业五六年后,他的身家报出来也可以唬唬
      人。

      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了,但我才第一次看清楚他的面容,与詹飒不同,他虽然不如詹飒俊朗,但眉目浓重,他每次看着我时,我总有种被看穿的恼怒感。

      “李小姐。”他像我伸出手,我也伸出手去虚虚和他握一下,他牵起笑意,“你今天很漂亮。”

      我抿抿嘴,詹飒将他大哥推回驾驶座,“那当然,我女朋友,走啦走啦,小三子刚刚来电话说他都到了。”

      车子在路上平稳的行着,突然在车内镜里对上了詹飚的眼,我迅速移开,他慢悠悠的发问:“郁
      小姐是南方人?”

      “嗯。”

      “我家小郁可是正宗的南方水乡姑娘,她这件旗袍是她外公手工做的呢,瑾汐那家伙估计得羡慕死。”

      “哦?我要去买个东西,不介意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已经将车子开进了一个巷子,詹飒催促:“那你快些。”

      詹飚去了不到半小时,就回车上,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我,“我回来的匆忙,也没买什么,这个就当见面礼了。”

      装帧精致的礼盒递到我面前,我下意识想推却,詹飒一把夺过来塞入我怀里,“和他客气什么,资本家,收了收了。”

      在詹飒的催促下,我道了谢,慢慢拆开缎带,墨绿色四方的礼盒里面是一对精致的珍珠耳坠,泪滴状孔雀蓝的珍珠被细细的吊着散发着润泽的光,耳钉部分是小巧秀气的半蝶,振翅欲飞。我摩挲着那对蝴蝶,和我身上的旗袍花案正相配,我是极喜欢蝴蝶的,所以在外公给我做旗袍时挑了有蝴蝶的料子。而旗袍,也只有珍珠才能相得益彰。

      “真好看。”我低低说道。

      “喜欢就好。”他一边开车一边回道。

      “和他客气啥,来,小郁,我帮你带上。”詹飒一边小心的将耳环将我带上,一面说,“就一副耳环可以别想打发了我啊,大哥,你给未来弟媳的见面礼不会就这么点吧。”

      前面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当然不会,这是给小郁的见面礼,又不是给弟媳的,等到给弟媳时,包你满意。”

      詹飒乘胜追击:“那说定了。”

      而我觉察到詹飚由“李小姐”变成“小郁”的称呼,有些不安的看向前排,却又在镜子里对上他黑漆漆的双眼,低下头,冰凉的珍珠贴上我的侧脸。

      **

      手术很顺利,待我醒来时,金医生正在我床边来回踱步,我坐起来问:“怎么样?”

      他哼了一声,递过一面镜子,“什么怎么样?我是谁啊,一出手,那必然是完美。不过这几天要
      注意不要碰到水,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

      我接过镜子迫不及待往里面一看,“哇呀!”将镜子甩出去。“这是什么?金帅你怎么把我变得这么丑。”

      正蹦来蹦去洋洋自得的金医生倒吸一口冷气:“咦,你个没常识的,手术后,麻醉等自然会引起伤口的淤血肿胀,诺,你没看到两面整齐,刀口收线完美吗?我保证小半年后,自然的你妈都认
      为是原装的!”

      “真的?”我将甩在床位镜子捡回来,仔细看看,此时眼睛肿的红红的,看起来特别难看和恐怖,鼻梁那里也架着厚厚的东西,我一面仔细小心的看着一面威胁,“要是你给我弄砸了,我一
      定不放过你。”

      “切。”他翻了个白眼,“无知女,不许叫我金帅。”

      是了,我们俊逸的金医师的娘给他起了个帅气的名字,就叫金帅,他闲聊时和我说过他,他平生一大恨事就是自己的名字,可是母命不可为,他都不许人家叫他名字。要知道从幼儿园里就开始被嘲笑长大的小朋友是多么有阴影和无辜。

      我努努嘴,一个白眼翻回去,明明白白的传达藐视的讯息。

      幼稚的金帅童鞋果然炸毛,“我怕你啊!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不能,我能!”门口慢悠悠传来一句,我抬眼望去,詹飚双手环抱的倚在门边,向我走来。
      他坐在床沿,捧着我的脸仔细的看,我有些恼怒,又幸灾乐祸的想,吓死他就好,吓的他不要我就好。

      他温柔的问:“痛不痛?”

      金帅悄悄溜走。

      我低头看着被子,脸还被他捧在手里,我又不敢剧烈推开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一开始告诉我说你只想去掉些疤痕的。”

      “我想让自己变得好看些不行啊。”

      “小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吗?”他将我揽进怀里,“你想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去勾
      引我那弟弟,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赢我了?”

      我再也忍不住,用力推开他,“我身体是我自己的,不干你事!”

      是了,我和他打了一堵,那天在电话里,他一字一句和我说,“詹飒年底前就从国外回来,年后就会留在B市,进入家族企业工作,他给我半年,只要在半年詹飒能对我旧情复燃,并且一定要和我结婚,他就放手,让我幸福。

      我一口答应,只要能离开他,我做什么都愿意。

      可是,连死都不怕的我,却怕起面对詹飒,毕竟,最后一次见面,我们是如此激烈的争吵,何况我又是被他兄长玩弄的如此千疮百孔。

      那天我看着镜子,原来有些圆润的脸随着时间的飞逝和疾病,下巴越发尖起来,我摸着自己的脸,我曾经在杂志上看过,只要将眼睛和鼻梁稍微动一下,人能立刻看起来不一样,就连熟悉的人,也不太敢认,因为,人有相像还是很多的。如果再加上改变眉形,发型,或许我,能以一个新的身份接近詹飒。

      比起残花败柳的旧女友,或许稍似初恋情人的神秘女子更能引起兴趣。

      我还记得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不爱你了,小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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