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空窗时》澄涓

4、以前的以前 他和她的以

　　是的，只除了他的姑姑齐英涓！
　　他永远忘不了。
　　二十年前的夏天，齐英涓一家开车去海边度假，假期结束，在一个雨夜她们一家冒雨往回赶，半路车出了故障，因雨势太大，维修人员无法赶去救援，他的姑姑便打电话给齐英湛……他的父亲去接她们一家回家。他的母亲因担心父亲一人雨夜开车，便伴同父亲一起去。
　　命运弄人，在命运面前，所有人都那么无助。半路上，在一个急转弯处，他的父亲和母亲出了车祸，永不再回来。那时，他十二岁的小小少年的心里对姑姑便有了无法磨灭的隔阂，为了永远失去的父母。
　　如果没有艺晴，他和姑姑之间也许永远都只是隔阂，而不是怨恨。十年前的他，从没想过会对哪个人产生怨恨，但经历了艺晴，一切都变得不能回到从前，让他变得不仅体会到怨恨的感觉，还变得不再相信“信任”两字。
　　那么高傲的青春时期，苏艺晴的出现将所有高傲融化。
　　那时的青春年少，孤傲而清冷，激情少年特有的好奇心在他身上被凝结成冰。
　　他的关注寥寥无几，最激荡人心的所谓爱情对他的吸引力比一颗最最不起眼的白菜强不了多少。
　　他在同龄人里显得冷傲又神秘，吸引着所有女孩的关注，而身边的女孩在他眼中都只是追星的粉丝而已，虽然他并不是真正的明星，但在他就读的一流名校，却没有人比他更星光耀眼。
　　艺晴就是那许多女孩中的一个，她与所有人一样，从没引起他的注意，只是突然有一天，一个沉默柔美的女孩形象不知不觉中就时常在他眼前出现，自习教室旁边座位的娇羞身影，图书馆悄悄出现在桌上的秀气水杯，篮球场上远远的静静的注视，校园草坪上不远处偷偷的关注……她的殷勤给他不同的感觉，在他的印象中，她不是透过殷勤想从他这里得到所谓的爱情或其他的什么，她的所有举动都只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关心，她无欲无求一般，只是要他能享受到她的心意，她不求他的注意，不求他的回报，不求他的关注，不求他的——爱情。不知为何，她做的一切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与别人给他的意兴阑珊完全不同。
　　完全的改变，就在第三次雨后的守候。
　　第一次他从图书馆出来，天在下着雨，烟雨濛濛中，她撑一把碎花小伞躲在树后，看到他出来，羞涩走向他将手中另一把伞递给他，不言不语扭头快步走掉。这一天开始，他的心里开始发酵，那把大大的透明的伞，只要雨天他就会带在身边。第二次一样是雨天，她一样守候在图书馆外，看到他走出手里拿着她送的伞，羞涩一笑后轻轻离开。第三个雨天，他在她转身时将她拦住，他们的故事正式开始。
　　他以为她就是陪伴他一生的人。可，那么动心那么甜美的一切，在他把她领回家并打算结婚那一刻便不再完整。一家人的一致反对让他有些小小的意外，虽然他想到过会反对，但他没想到的是全家没一个人支持，包括最疼爱他的大伯母。家人反对的理由是她的家庭，两个家庭不是门当户对这占一点，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家庭并不是简单平凡的家庭，她的父亲因罪被判终身监禁，最后在牢中自杀，母亲一直在歌厅做舞女，妹妹步母亲后尘成为舞女。这样的家庭，即使是和平凡人家的子弟恋爱，恐怕都不会被同意，更何况是商界元老齐家。即使如此，他也总是信心满满的相信最后会得到爷爷和家人的认同，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信心开始瓦解，从何时呢？从他意外看到艺晴和姑姑在离家很远的地方喝茶开始吗？一次，两次，三次，她们的接触似乎有些过于频繁。他很想给她完整的信任，可他还是做不到，他只是凡人，并且是一个从年少时期心灵就伤痛着的凡人。但，他还是做到了一点，就是不动声色。应该是他的不动声色纵容了她吧，在他们一起外出度假的第四个晚上，她偷偷走了，没有只言片语，只是在他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她的体味在他的身上还没有散尽。
　　他终于不能再不动声色，不能再无动于衷，不能再坐以待毙。他调查她，结果却让他心底的苦一点点渗透肌肤的纹理，遍布全身，侵占他的脑细胞，慢慢转化成没有头绪的怨和恨。
　　在他们认识之前，她和姑姑就已相识，她却从没告诉他。在她走之前，她的账户上多了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巨款，之后她和这笔巨款一起消失，他再也没找到过她的消息。他想起她的妹妹，与她交往以来从没见过面的她的妹妹，最后却发现与她一起离开的是她的妹妹。他到底没查出她和姑姑之间的关系，没查出她费尽心思和他在一起的目的，但，查到的足够让他原来的一些信念崩塌：她大学最后两年的学费和她离开后那一笔巨款都由姑姑提供。
　　他用力甩甩头，再不愿想起和她有关的点滴，他总是刻意去忘记，但又做不到闭眼逃避，他想要一个结果，一个能解开他心结的结果。可这十年来他竟没查出过她的一点蛛丝马迹，她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消失得连一点烟都不留。
　　他从不知道她还有无间道和日本忍者的天赋，如果再有人对她提供帮助，想找她更可谓海底捞针了。
　　她是离开了，却留下曾经甜美的时刻总是在不经意间拜访他，这种拜访成为他最苦恼的折磨，他要摆脱这种折磨，拼命工作，健身，泡吧，娱乐，……让一切一切填满所有空间时间，甚至在一些目的明确的名媛淑女身上寻找慰藉和心理上的某种平衡。是的，名媛淑女，他告诉自己，女人遍地是，他的身边尤其不缺条件优越的女人，何苦去摘隐藏在暗夜中的罂粟。而她，就像是曾经吃过的一盘菜，最初看着美味可口，吃到最后却伤了胃，倒足胃口。但，他还是很想知道这道菜里究竟放了哪些作料，会在当初隐藏得如此完美。
　　至于姑姑，他的感情很复杂。
　　复杂到无药可解，复杂到心念扭曲。
　　扭曲？！也许是吧，因为扭曲才会复杂，因为复杂才会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