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北一南》石头酱

5、Chapter 4

　　【4】
　　祁珞设想过很多种与乔亦北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当重逢真正降临时是这么突兀和窘迫！

　　铁板烧烤铺里人群熙攘，烤肉味、孜然味、略呛人的胡椒味，香辣的热气袭来，就算混杂着不少油烟，也足够让人食指大动。店里的装修比较简陋，墙壁的各个不起眼的角落因长期受油烟的侵蚀而被熏成了暗黑色，但桌椅和地面都被老板打扫得很干净，大部分时段店内的位置都爆满，连店外现烤现卖的地方都排起了长队。不亏是S大“小吃街”中最有人气的烧烤铺，好的美食铺向来不是靠装潢取胜的。
　　乔亦南和祁珞好不容易才等到了空位坐下，送餐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他们点的铁板炒面和好几串烧烤就上来了。
　　“哇——”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两人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四眼发亮。
　　“赶紧的，快尝尝！”
　　乔亦南说完便抓起一串烤肉就往嘴里送，祁珞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炒面。
　　几秒后，二人泪眼相望。然后开始狼吞虎咽。
　　这也太好吃了吧！烤肉外脆里嫩，鲜香多汁，口感超棒；炒面色泽诱人，调味佳，有嚼劲。好吃到让人想流泪的美食，世间也是不多的！两个人的脸上露出无比圆满幸福的表情陶醉着。

　　“你确定晚饭要吃这个？”
　　“对对！哎少废话了，快进来，好久没来这家店尝尝严叔的手艺了。”李浩宇不管乔亦北的迟疑，利落地掀起布帘走进了店内。
　　“哟！严叔！”李浩宇做人向来高调，那声招呼响亮又有穿透力，吸引了店里一干人的视线。乔亦北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尴尬着。
　　正忙活着的严叔抬头看清来人后，也兴冲冲地应声：“哟！臭小鬼！就光惦记着你严叔的手艺呢吧！”
　　“哪能啊！当然还惦记着严叔呢！这不来看您了么！”李浩宇大言不惭地讨好着。
　　“得得！这好话我可听多了，没诚意咯——！”严叔笑得两眼都眯了起来，分明就被李浩宇的甜言哄得极为开心。
　　此时正埋头苦干铁板鱿鱼的祁珞觉得来人的声音十分耳熟，原本不想注意的，却也不自觉地抬起头来一看，啊！是李浩宇！祁珞惊喜地想挥手招呼，不禁意地瞥见了李浩宇身后的人，“轰隆——！”脑子里像是袭过一阵电闪雷鸣，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正环顾四周寻找空位的李浩宇倒先眼尖地发现了祁珞：“哈！祁珞！”这下子乔亦北也慢慢地把视线转了过来，微微一愣。
　　与乔亦北的四目相视，祁珞一个激动，还半挂在嘴边的一段鱿鱼就这么从嘴里滑了出来，好死不死地偏偏掉在了他的裤子上，晕开了一圈油污。
　　才意识到自己的窘态，祁珞顿时烧红了脸，慌忙避开视线，胡乱地抽了些纸巾擦拭着污迹。永远后知后觉的乔亦南此时塞了一嘴的炒面，含糊地问了句：“肿么（怎么）了？这么慌刚（慌张）……”
　　“亦北……是亦北……”祁珞拿纸巾用力擦着油污，嘴里一边碎碎念，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回应乔亦南。
　　乔亦南忙抬起头看到正走向他们的两个人，惊讶和惊喜让他险些被炒面给噎到：“咳咳——！哥哥！”

　　祁珞低头死盯着地面，恨不得把地板给盯出洞来，好让自己钻进去。
　　李浩宇“呼哧呼哧”地吞着铁板炒面，一边不忘在言语上调戏下祁珞：“小珞的吃相真可爱，见着你浩宇哥连嘴里的美食都不要了——”
　　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是因为见到了亦北而激动过头然后一不小心那片烤鱿鱼就掉出来了呢！祁珞恨恨地想着，脸上的绯红却还没褪去。这个时刻，这个地点，这样的自己，和他重逢，怎么可以这么糗！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哥哥！”乔亦南笑得很开心，即使长大了上大学了，面对许久未见的哥哥，仍然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想要撒娇。
　　“好久不见，嗯，高了，帅了。”尽管乔亦北脸上是不多的表情，但眼里却是喜悦真诚的笑意。
　　“祁珞。”
　　耳边响起许久未闻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唤着自己的名字。祁珞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寻找那个好听的声源，却一眼望进了一双深邃的瞳孔。
　　“好久不见。”
　　乔亦北轻轻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让短短四字有了一种时间所带不走的怀念，嘴角翘起，微微一笑。乔亦北的问候向来简短，语气波澜不惊，表情永远平平淡淡，却总能在听者的心里激起一番波涛。
　　“好……好久不见。”祁珞听见这句话从自己口中变得支离破碎。
　　是啊，好久不见，久到我都已经忘了该如何从容地面对你，久到连我都不相信自己还能够如此熟悉你的声音、你的表情。
　　“哇——！小北——！你竟然笑了！相处几年了都没见你笑过，今天该不会是我的大凶之日吧？天哪！我一定是在梦游！小珞你快掐掐我，往死里掐，快！”李浩宇那“狗嘴”里不怕死地吐着“煞死风景不偿命”的欠扁话。
　　乔亦北一听，不自在地收起笑意，恢复无表情状态。四周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吃你的炒面！”祁珞和乔亦南异口同声，同时向李浩宇投去两道杀人不见血的目光礼。皮厚如李浩宇，也察觉到了不对，立马乖乖埋头解决食物。
　　于是四周的酱油食客可以欣赏到这样一桌奇异的场景：一个面红耳赤低头，一个狼吞虎咽无形象，一个阳光灿烂问候，一个面无表情应答。

　　乔亦北和李浩宇晚上还有活动，祁珞和乔亦南两人初来乍到的没有任何安排，道完别后便漫无目的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祁珞走得心不在焉，显然还没有从重逢的冲击中缓过来。连神经大条的乔亦南也察觉出了异样。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祁珞轻轻一笑，摇摇头。心想回宿舍后得赶快把裤子上的油污洗干净才行。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在两旁皆是梧桐树的林荫道上走着，偶尔会踩到落在地面上的几片梧桐叶，脚底和叶片的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在此刻是如此清晰。
　　“亦北一定很受欢迎。对不对？亦南。”祁珞突然开口说道。
　　这个问题显然很突兀，乔亦南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是肯定的吧！哥哥那么帅，歌剧又唱得那么赞，虽然话少了点表情严肃了点，但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这个事实你我早就心知肚明的啊！”
　　“是哦。”祁珞若有所思。
　　“还有啊，按年龄，再怎么说我哥哥也算是你的哥哥吧！可你总喜欢叫哥哥的名字……”乔亦南唯一对祁珞不满的就是这一点，很多时候，直呼名字总让人觉得关系更亲密些，虽然吃哥哥的醋会显得自己很小气，但是心里就是忍不住犯别扭。
　　“呵呵！怎么还在计较这个啊你，习惯了么……很难纠正了咯~”祁珞略带责怪地上前踹了乔亦南一脚。被躲开。
　　“你啊……”某人除了无奈只剩无奈。谁叫他就这么认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