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天》悦凝安

2、第 2 章 你眼所看，

　　黑暗里，看不见什么，只能听见一声接着一声的水珠滴落，这种声音在格外庞大的黑暗里显得特别响亮。
　　有一寸光。那光照耀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却是苍白的微弱的光。有人把什么东西合上了，静寂的黑暗里仅有的一丝光也消失了。
　　有什么东西在鸣叫。不，不是生物，是电光。“嘶嘶”地不停地闪烁，在头顶上。最为长久的是十秒钟，它照亮了空旷的地下。
　　看见了，是两个人。一个站在铁轨旁，一个蹲着怀里抱着什么。看不清他们的脸庞，隐约只知是一男一女。有风吹来，呼呼地，像是一种鸟类的撕扯鸣叫。那种鸟，应该有着雕一样的强健，鹰一般的敏锐。但很容易灭亡，因为它们是独居类动物，易招猎人。
　　水声时而间隔着。
　　那光又打开了。是那个蹲在地上的人打开了光。他抱着那台微型电脑，电脑的荧幕射出一片光，隐隐有女声在说话。
　　“据报道，一年一度的‘精英会议’即将于中午12点整准时开始。‘精英会议’由全球一百二十所高校所举办，各校派出一至两名学生参加会议，‘精英会议’也是政客们所关注的一个话题。我国政客谭永亮先生说道，‘精英会议’能帮助世人了解高校学生精英的展望、目标、抱负，实为国家栋梁之材。但可惜的是，‘精英会议’并不向世人公开内容，实在遗憾……”
　　有人中断了这件报道。聒噪又标准的女声停止了，那种水声又响起来。风吹得很快，很紧，他裹了裹领口。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点击着，打开了一个网页浏览。他注意到右下的时间。
　　9:30
　　“到了没有？”他问，声音温润。
　　那个站在铁轨旁的女生转过脸来，光映着她的脸，“没有，大概还有五十多km。”
　　“叫他们快些。”
　　“是。”
　　又恢复了一片静寂沉默。头顶上的电光仍在闪烁，就像是松掉的牙齿，迟迟不落，却叫人揪心。
　　这一次的电光闪了很久，照得那个女生眯了眯眼睛，却让人觉得她很妩媚。她的头发披在肩上，神情沉静。
　　电光又沉寂下去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暗暗浮动，有点让她不安。
　　霎时，那片光又亮了起来，就像是盛夏在空旷的田野上照出的一片蜿蜒旖旎的闪电，呼啦啦一大片地亮起，照亮了夜空。几条断掉的线路一同闪出大片的电来，就像是瀑布一般向下冲刺着。
　　地上的少年抬起头，那片流动的电直冲他的眼睛。他微张着口，眼睛里还是茫然的样子，就像是慢镜头，那道光离他越来越近，近得仿佛可以触摸到他的眼仁。
　　女生张了张口，正要尖叫，但叫不出声。她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光倒向少年。
　　一阵沙扬。风吹得她闭上了眼，但颤抖的嘴唇掩盖不了她的恐惧。
　　光终于吞噬了那个少年。它伏在地上，像只野兽在盯着颤抖的少女。
　　这一切和两年前何其相似……
　　“来了。”突然有人在她旁边耳语，她怔住，抬头看去，正是刚刚被电光吞噬的少年。她看向铁轨，右侧果然有一列地铁缓缓驶来。
　　“会长，你……”嘴唇仍在颤抖，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少年。
　　他觉得有些好笑，“你觉得我真的会命丧于此么？”
　　她也安心了，扬起笑容，“是啊，我刚刚真有些害怕。”
　　“你眼所看，不一定是真实的。”他说着，踏上了地铁。少女恍惚还觉得身边有他的味道。清苦的茶香。她也微笑着踏上了地铁。地铁开动。
　　“我知道了，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