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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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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培源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自己的话气得冲出了家门,想拦也拦不住,侧目看了许心悠一眼。其实她是喜爱一乔的,还在一乔懵懂无记忆的年岁里,包培源像宠小公主一般宠着包一乔,可许心悠却不准自己放任女儿这样下去,说是这样一定会宠坏掉的。包培源也是明事理的,包一乔虽不是他们所出,夫妻二人却无二心,一直当作亲生的来疼爱。这么些年配合着许心悠做戏,也不是十场八场了。以前当面发火后,自己总会去哄他的小公主,可这一次,似乎真的伤到一乔了。
许心悠遣退了小桃之后,才悠然开口,“媛媛,你是不是在怪我?”只有四下无人之时,许心悠才会叫她的夫君“媛媛”,没错,是媛媛而不是源源,她们俩,好一对虚假凤凰!
“没有,只是觉得刚才话语太重,真的伤到一乔了。”包培源自是懂一乔的心思,还没有玩够,怎么愿意嫁人,况且她并不觉得各家公子有谁配得了她家的小公主。
“媛媛,你可觉得一乔和女儿家之间来往过密,你又可见过一乔有待见过任何男子?”包培源眉峰一挑,心中惊讶。
“我怀疑一乔可能跟我们一样,喜欢的是女子。”许心悠直白道了出来,经过她多番观察,一乔确实有这样的嫌疑。
“那又有何不可!一乔若是喜欢女子,就大大方方地娶进门来,难道我们身为父母,还会从中作梗吗?”
“我们不会不代表一乔中意的那位家里就不会。要知道,这条路原本就是极为艰难,即便如我俩,还不是要媛媛你身着男装行走。我何尝不希望一乔一生过得幸福安稳,我们可以护她一时,却护她一世。若她现在还不学着成长及担当,不学会如何面临挫折和失败,那以后又凭什么去保护自己保护爱人!”
包培源越皱越紧的眉峰被许心悠的白玉手指抚平,长吁出胸口闷气,包培源又回归到谨遵妻命的小相公模样。“回房吧,在外奔波着实累了,要好生休息。”
许心悠莞儿一笑,拥了包培源薄弱的肩膀,用只得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媛媛好久没有穿女装给我看了,要不今晚给妾身看看可好?”
耳旁一呼一吸间,包培源红了脸颊,别扭着不肯,“我还得去跟各家员外商议一乔的婚事,要不今晚就算了。”
耳根一紧,许心悠揪住不放,“少来这些把戏,要嫁一乔,你是第一个反对的不是。还想着出门,莫非是为了去跟那杜七娘叙旧才是?”
“这是什么话,若一乔心甘情愿地要嫁,我自然是赞同的。谁想出门了,折腾了半个月,我也要回房休息。”
“噢?怪我折腾了你半月之久?那今晚媛媛再嫁我一次,我保证不折腾你。”许心悠调笑得厉害,看着自己夫君连耳廓都红了个透。
“走了走了,赶紧回房!”包培源表情极为不自然,半拥着娇妻往后院的方向行去。
这边繁华且无辜的街道被包一乔乱闯一番后恢复了平静,城东的醉风楼外却不太平起来。包一乔怒目醉风楼门外三名彪壮护卫,心有不甘后又往里闯。几招下来,毫无疑问地被推回了大街中央。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又不是没带钱,再者说了,我可是常客!就连你们杜老板都要给我三分面子!”包一乔自认今日是倒霉透顶,先是听闻爹娘归家,欣喜地奔回去却被爹爹不留情面地责骂一通,还扬言要将自己嫁出去,后是一贯如若无人进出的醉风楼也将自己拒之门外,今日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杜老板有令,从此醉风楼不招待包公子,所以还请速速离去,莫要生事,若包公子还是不识好歹,就不要怪在下对包公子不客气了!”为首的一位大声说道,似乎是要说给整个大街上来往的人听。
包一乔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她包家在剑县虽不以权势压人,但好歹也是富甲一方,以包家小姐的身份行走于剑县甚至是临县,哪里不是对她点头哈腰的。可她也算明白,大家善待她只因为自家爹娘有能力,待人也和善。今日醉风楼在大街上将她羞辱,是成了心跟自己过不去,难道单靠自己,当真是寸步难行?
“既然你们要拦我,就休怪我硬闯,若是伤了我,看你们担当得起否!”语罢,包一乔再次发难,卯足了劲往那护卫身上撞。结局显而易见的是,会武的护卫借力打力,包一乔用了多大的劲撞,就有多大的劲让她摔。包一乔被自己再次摔在大路中央,倾斜着的头部在地上一磕,额头破了皮,顿时有鲜血冒出来。
好巧不巧,一顶豪华大轿停落在醉风楼门口,从轿子里走出的正是醉风楼的老板杜七娘,随后跟着出来的是包一乔未曾在醉风楼里见过,一身红衣的佳人。佳人亭亭玉立在杜七娘身后,乖巧得不像话。包一乔心想,这杜七娘倒是有本事,不知在哪又弄来以为姑娘,该是要将现任的花魁换下来了。可这如今杜七娘不再让她进楼玩乐,岂不是欺人太甚!
“怎么回事?”杜七娘中午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咽下,那人的女儿竟又跑来撒野,她本是不想过问,只瞧见包一乔似乎受了伤,这才责问起来,要知道,包一乔若真是被自家护卫打伤的,许心悠还不得掀了她的醉风楼楼顶。
“回禀老板,包一乔不停劝言,执意要进楼,属下只是挡在门外,包一乔冲撞过来被自己弹了回去。”护卫拱手实话道明。
杜七娘这才放下心来,原来这小破孩是被自己弄伤的,那就不干她的事了。只瞄了一眼满身尘土的包一乔,杜七娘转身要往里走。
“慢着!”包一乔怒吼一声,她就不信了,无缘无由,杜七娘凭什么要下这样辱人的命令,还是专门针对自己的,“杜老板!你为何要如此阻拦我,至少要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杜七娘只停了脚步背对着包一乔,倒是她旁边的红衣女子转了过身,上下打量了包一乔一番。这人身着素白袍子,上面已是布满尘土,却还是能看出是上等的料子,这人并不缺钱。再凭自己的眼力可以肯定这人分明是女扮男装,可天下间哪有姑娘逛青楼的道理。而要说是否与醉风楼之间有恩怨,这人年龄不过和自己差不多大,甚至还要更小一些,杜姨又怎么可能跟这样的小鬼有过节,瞧着这人的额角已破,伤口却没有要止血的样子,细细血流还顺着她俊俏却带着灰土的脸蛋往下滴,胸前唯一干净的地方也被染成了红梅。
见杜七娘不作声,红衣女子在杜七娘耳畔说了什么,杜七娘水袖一挥,径直往内走。红衣女子吩咐护卫不再拦住包一乔,让她进了楼。
灰头土脸的包一乔刚进门,就被碧莲迎了去,“包公子!哟!怎么的?昨个儿还好好的,今儿怎的就破了相呢?”碧莲赶紧拿起自己的手绢要帮包一乔擦拭伤口周围的灰,就听见包一乔冷叹一声,“疼!”
碧莲叹一口气,扶着包一乔说,“去楼上包房吧,我让人打点热水给你洗洗。这伤口若不早些洗干净了,怕是要留下疤痕,那就可惜了。”包一乔闻之,也就随着碧莲的代领上了楼。
刚为包一乔说了情的红衣女子满脸鄙夷,虽说知道这风尘女子就爱夸张做作,却能看得出这碧莲对包一乔到是有心了。能惹烟花女子留恋,这种纨绔子弟都是废物,让人唾弃!
这包一乔刚上楼,杜七娘也拉了红衣女子回房,说了些许贴心话。瞧见杜七娘面色不佳,红衣女子安抚道,“杜姨快别生气了,那些药人作怪,姑姑着实是走不开,才命我先行前往陪伴杜姨。”
可这杜七娘又怎会全无情绪,能理解的她都理解,可这一年之约,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该违,这下让许心悠给笑话了去,面子上哪能说过就过。而后猛然想起刚要闯入的包一乔,更是生气。“二喜,我知你说的都是宽慰我的话,我现在也懒得跟她置气。对了,刚才那破小孩儿进来了?”
“嗯,好像随碧莲上了楼,杜姨,她分明是一名女子,为何要来醉风楼,而今日为何要拦她?”唐二喜疑惑得很,看上去杜姨似乎和那人有些过往,莫非是……
“还不就是包培源跟许心悠的女儿,那两人当个父母却长期不在家,任由自家女儿在外胡闹惯了,我是见她可怜没人爱才让她屡次来醉风楼玩闹。”杜七娘说得正直,一旁的二喜却觉得她杜姨这么做是否有毒害青少年之嫌。
“那为何今天又要将她赶出门外?”
“今日中午许心悠激我,我便将她逛青楼的事抖了出来出气,可我若要再任由着她胡闹,许心悠还不把我这楼给拆了呀,再加上一乔受了伤,若是回去告状,她那娘亲虽说长期未陪伴在她身旁,可也知道她心疼一乔得紧。”杜七娘起身,说“咱们过去看看那破孩子怎么样了,非要硬闯,活该受伤。”
二喜乖巧地跟在杜七娘身后,刚踏入房门,就听着那人一声声地叫着疼。杜七娘没好气地说道,“包公子可是矜贵得很,这点小伤就疼成这样,细皮嫩/肉的还跟护卫动什么粗。”包一乔听着杜七娘的讽刺,硬是咬着下唇把痛呼都憋进肚子里。碧莲还在温柔的替她擦拭着,她却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忍住了疼痛,也红了眼睛。
一会儿功夫,碧莲清洁完毕,退了开去。伤口清理完,包一乔俊俏的脸洗干净后更是好看,只是那眼眶里含包着的泪水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包一乔就这么倔着不吭声,下唇被咬得起了深深牙印。杜七娘耐心似要告罄,叹了一口气,“说吧,你怎么了,你可别告诉我是我的护卫把你欺负得哭了,他们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平日里杜七娘待包一乔并不坏,甚至有些当亲侄女的好,今天态度转变得厉害让她摸不着头脑,但包一乔也不是记仇的人,一有人真心实意地关心起自己来,她还是愿意找人倾诉的。
“我爹,我爹他要让把我嫁个那些个员外家的混蛋,我娘竟然也不帮我说话!”包一乔刚开口控诉,眼泪就哗哗地往下落。
杜七娘皱起了好看的秀眉,没好气地骂道,“我看你那对爹娘还真是活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