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伏，诱惑谁》虞亦凡

4、记者之死4 美好的新一

　　美好的新一天。
　　清晨，正是万物乍醒时。
　　容可贝每天清晨总是因为有了晚间的休息而心情不错——不过，可不包括今天。
　　正在警局整装待发的容可贝在看见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某人不由咬牙切齿，面部狰狞：“顾岩，真是后会有期啊……”
　　顾岩仿佛丝毫没有看见容可贝全身对他发出的“滚出去”的信号，而是一脸正色地对她说：“的确是后会有期啊，你看我们距离昨晚相见已经十个小时了，真是好久好久了……”

　　杨光在一旁打断两人的暗流涌动，一边安抚容可贝，一边小心翼翼地说：“可贝啊，上面昨晚打电话给我，说顾岩为深入警察办案过程，展现报道我国警察英姿，将作为随队记者，跟踪报道以你为主的S市警探。”
　　“也就是说……”容可贝倒吸一口冷气。
　　“也就是说，我们以后将会天天见面，再也不用忍受相思之苦了。”顾岩不怕死地凑了上来。
　　容可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感觉自己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她不敢相信地死死瞪着杨光，杨光别扭地别过脸：以为这是他愿意的么？警队有个记者天天跟着，像什么话！不过谁让人家顾岩有个处处迁就他的总编柯丽丽，柯丽丽又好巧不巧的有个位高权重的男朋友呢？
　　容可贝从杨光脸上的表情知道这个噩耗是千真万确，勉强压下自己满腔的无名之火，转向顾岩：“顾岩，你不要开玩笑。随队出警不是开玩笑的事，你再随意也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好歹我们相识一场，我可不想为你的死负责任。”
　　顾岩早有准备地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容可贝：“这是我昨晚签的一份免责书，如果在随队期间我有任何不测的话，与警察局或者你没有丝毫的关系。”
　　容可贝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文件，仔细审视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不过越看她越心凉：顾岩的签名不仅千真万确，他甚至找了律师做了公证。一连串严肃的法律词汇告诉她：顾岩是认真的。
　　容可贝没有说话，把文件递给杨光。
　　杨光草草看了一遍，仿佛早有预料似的。他看了看表，对容可贝说：“你们赶紧出发吧，其他队员应该已经就位了。”
　　容可贝又看了一眼顾岩，检查了自己的装备一遍，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只能朝顾岩挥挥手，示意他穿上备用的防弹服。

　　在他们即将坐上警车时，容可贝忍不住再次警告顾岩：“这可不是去bar泡妞那么简单，真的是有生命危险的。”
　　顾岩轻松地笑了一声，率先坐上副驾驶座：“再危险，总比枪林弹雨的战场安全些吧？”
　　容可贝不解地皱皱眉，只当他胡说八道，坐上了驾驶座，随着其余的警车向泰威大厦驶去。

　　泰威公司的保安今天可开了眼界了，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可眼前这个身穿制服，帅气凌人的女警官怎么也不像以前温柔礼貌的容秘书。
　　他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再熟悉不过的容秘书出示了一张搜查证，只得下意识地侧开身让一群满脸严肃的警察上楼，一边思考今天是不是四月一号愚人节。

　　24层，总经理办公室。
　　容可贝回到这一个月来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各个办公隔间的人都探出头来，有的人看见容可贝刚想打个招呼，却因冉恩和艾彭两个人“生人勿近”的表情而生生吓了回去。
　　顾岩和容可贝率先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只见罗威正侧坐在办公桌后。办公室内的满是阳光让他们一时看不清罗威脸上的表情。
　　“罗先生，这是法院批准的搜查证，请你配合，交出账册。”
　　容可贝走上一步，把搜查证放在罗威的办公桌上。
　　罗威缓缓地转过身子，没有看桌上的搜查证，却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看着容可贝：“小容，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警察啊1”
　　语调是惊奇的，但容可贝在他的脸上没有看出丝毫的出乎意料。
　　“我是个警察你不早就清楚了么？否则你怎么会让林薇薇跟踪我，甚至——想杀了我呢？”
　　“林薇薇……”罗威仿佛在慢慢咀嚼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愈发难以捉摸。
　　顾岩这时插了进来：“哎呀，总经理，你就不要负隅顽抗了。乖乖把账册交出来，对我们都好。”
　　“账册？”罗威讽刺地笑了笑，“这东西你们应该找会计部要，找我有什么用？小容，难道才一个晚上你就忘了会计部怎么走了吗？”
　　“罗威，我没有耐心和你兜圈子。”容可贝的面色很不善，“我们有可靠的证词可以证明你有一份真实的账册在这间办公室内。”
　　“林薇薇么？”罗威问了一声，仿佛早就知道答案一般，耸耸肩，脸上的表情是“毫不知情”。

　　顾岩看着容可贝和罗威在办公桌前后对峙，悠闲地踱到茶几旁，轻巧地按下那个青花瓷瓶。
　　暗墙悄无声息地转开了，金属的保险箱毫不留情地继续闪动着银色的光泽。
　　容可贝手撑着办公桌，冷冷地笑了：“罗先生不介意打开你的保险箱么？”
　　罗威面色复杂地看了容可贝一眼，又看了一眼墙后的保险箱，刚想拒绝。
　　容可贝立刻挥了挥手中的搜查证：“罗威，你最好答应，否则我们就可以以打扰警察办案的罪名逮捕你。”
　　罗威眼光落在保险箱上，神思却早已不知飞向了什么地方。
　　半晌，仿佛破釜沉舟般地缓缓点了点头。

　　容可贝和顾岩具是心中一喜，容可贝转身来到保险箱前。
　　“94612”随着罗威一字一顿地报出密码，容可贝也一一触下保险箱上的密码盘。
　　顾岩站在容可贝身旁，一边满脸好奇地想看一看保险箱内是什么，一边在心中纳闷：罗威是脑袋抽了还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快就放弃抵抗，乖乖交出对自己绝对不利的罪证？

　　随着容可贝按下最后一个键，众人紧张地等待着保险箱打开它坚实的大门。
　　与此同时，顾岩回首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罗威露出一个讽刺加苦涩的笑容，顿时浑身的警铃打响，一把扑到离保险箱最近的容可贝。
　　“小心！”
　　顾岩大吼一声，话音还未落，保险箱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站在稍远处的冉恩和艾彭立刻敏捷的卧倒抱头，同时拔出腰间的枪。
　　一时间，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爆炸声响吸引来了外间办公室的无数职员赶来看出了什么事。

　　待烟雾散去，被顾岩紧紧护在身下的容可贝好不容易挣脱顾岩的压迫，站起来焦急地看了看是否有人员伤亡。见冉恩艾彭都毫发无伤地朝她摇摇头，示意无事，才又赶忙寻找罗威是否还在。
　　奇怪的是，罗威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办公桌后，仿佛在看一场闹剧般，看着容可贝等人的灰头土脸。
　　还没等容可贝想清楚罗威的奇怪表现，顾岩却在她身后急急地喊她：“容可贝，你快来看！”
　　容可贝瞪了一眼罗威，连忙转身看向保险箱内。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刚才还看似坚不可摧的保险箱此刻只剩下了一堆看不清什么材质的渣子，而保险箱内的账册，自不用说，连灰都不剩了。

　　容可贝和顾岩对视一眼，同时转向罗威。
　　容可贝朝站在罗威身旁的艾彭使了个眼色，艾彭立刻会意用手铐拷紧了罗威。
　　“罗威，你因涉嫌蓄意谋杀，商业欺诈被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陈堂证供。”

　　容可贝在观察室内隔着特制的玻璃看着审讯室内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的罗威，不由紧紧皱起了眉头。
　　杨光拍拍她的肩：“可贝，怎么还不进去审讯罗威？”
　　“杨队，你不觉得这个罗威很奇怪吗？他不是没有经济实力负担地起聘请律师的费用，可他不但没有找律师，甚至拒绝政府提供的律师。”
　　顾岩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眉头皱的与容可贝出奇的相似：“而且他整个人好像早就做好认罪的打算了，没有丝毫反抗或者为自己辩护的意思。但与其这样，他为什么不让我们干脆拿到账册算了，还要费尽心思地激活保险箱的自爆系统，销毁账册。这样不但显得他做贼心虚，还会加重他的罪行。，岂不是得不偿失？”
　　杨光也因容可贝和顾岩的话陷入了沉思。倒是冉恩在一旁说；“可贝，你先进去审问罗威，看他究竟有什么打算。”
　　容可贝想了想，一时半会也没办法为罗威这一系列奇怪的举动找到解释，目前也只能先去审问他了。
　　于是打开了审讯室的门，顾岩自然而然地跟着进去了。

　　罗威听见他们俩人推门进来的声音，连头也没抬，依旧在想这些什么。
　　容可贝敲了敲桌子，好不容易吸引起罗威的注意力。
　　“罗威，根据我们目前调查的线索和你的情妇林薇薇的可靠证词，你现在面临蓄意谋杀《新周刊》记者张恪的控诉，以及一系列商业欺诈和伪造账目的控诉，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你们不是已经查的很清楚了吗？没错，两个月前的那个碍事的记者的确是我找人处理掉了。至于另一项罪行，我也承认，没什么好说的。”罗威供认不讳，一脸坦然。

　　顾岩和容可贝不由双双愣了半晌，隔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容可贝又开腔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炸掉保险箱，毁掉那些账目呢？”
　　“自然为了消灭罪证呗！”罗威不耐烦地一摊手，“小容，我最欣赏你的高效率去哪了？既然你们已经掌握了足够将我定罪的证据了，还在这里问东问西的干什么？我都已经承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容可贝被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站在一旁的顾岩探究地打量着罗威的脸，有些无奈，有些哀伤，就是丝毫没有紧张不安，甚至有一些心甘情愿的样子。
　　纵聪明如顾岩，也无法揣摩出此时罗威的心里，只能再一次问道：“罗威，你确定不再为自己辩护？知道你现在说的一切都将成为你的罪证。”
　　“顾岩，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如此啰嗦的人。”罗威丝毫不理会顾岩的提醒，无聊地扳着自己的手指。

　　容可贝审讯了无数的嫌疑人，第一次遇见如此配合的嫌疑人，审讯之简单也是前所未有。
　　容可贝最后看了一眼一脸“言尽于此”表情地罗威，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顾岩落在容可贝身后，又一次打量了表情复杂地罗威，欲言又止。迟疑了半晌，还是离开了审讯室。

　　“艾彭，你怎么看？”
　　队长办公室，百思不得其解的容可贝征询着其他队员的意见。
　　艾彭摸了摸下巴，摇摇头：“怪，真怪。不过又说不出哪里怪，我们有足够的证词和罗威本人的认罪，已经可以给他定罪了。”
　　说完，他不确定地朝冉恩偏了偏头。冉恩也沉思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除了缺少一份证物，这件案子已经可以完美地结了。也许罗威真的是内心愧疚，想赎罪或者怎么。既然他认罪了，总有他的理由。”
　　杨光也赞同冉恩的意见：“而且无论是警局方面，还是顾岩他们查到的线索都把矛头指向罗威。再加上林薇薇的证词更是证实了我们的推想。罗威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八成没跑，估计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干脆认罪了。”
　　艾彭和冉恩也在一旁点头同意，只有顾岩和容可贝没有吭声，不过也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杨光想了想说；“可贝，你马上就向法院提交书面报告吧，尽快给他定罪。这件案子也算是不错的结束了。”
　　容可贝一时间没有回过神，两眼呆滞的看着杨光：“啊？”
　　杨光叹了一口气；“可贝，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这段时间也很辛苦了，早点结案，我给你放一星期的假。”

　　容可贝下意识地看了看顾岩，见他也是一脸沉思，没有理会自己的目光，只得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就这样吧，大家都辛苦了，早点下班回家休息吧。”杨光见此笑了笑，拍拍手示意大家离开。

　　冉恩和艾彭无奈的看着身后两个低着脑袋，走路撞上电线杆估计都醒不过来的两个人。摇摇头，不管他们，收拾东西走人。
　　就在艾彭准备离开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可贝，那个证人林薇薇是否还要派人保护？还是让她回家？”
　　容可贝这才从沉思中惊醒，笑了笑；“罗威已经归案了，明天把手续办一下，就让她回去吧。”
　　艾彭点点头，和冉恩勾肩搭背地哥俩好地离开了。
　　剩下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依旧在办公室内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