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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卷四 第十九章 珍视犹如珍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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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顾梦期被陆泛鸿带去了神都近郊的一处宅邸。这里是随家在神都外的别院,将顾梦期安置在这里,正好可以妥善照顾。
顾梦期被带入客房后,眼泪还未干透,神情恍惚。陆泛鸿吩咐人别去打扰她,照顾她衣食住行,如果她想要出去走走,就命人暗中保护,不要让她过得不安乐。这座宅子的总管听了他的话,点头。
顾梦期独坐房中,脑中一片混沌不清,她知道段易对自己特别,也早已敏感地感觉到人家对自己有情,可……当初不是自己已经对他说了自己心中有个杜羽珩吗?他还对自己有情意,顾梦期只当他是戏耍和不服气,没想到,他却是误会了……
所以他才这般恼怒吧,以为自己被她欺骗了感情,以至于当场想要对她动粗用强。平时他都不是这样的,虽然他永远的行事嚣张猖狂,但这些跋扈更像是孩子的倔强,他就是爱闹而已……顾梦期一直在心里都把他当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以至于忽视了人家还会爱人……
顾梦期的心里从没想过要和他沾染上这么深刻的关系,她在他身边待着可以,做丫头,嘻哈逗乐,即使是伺候一辈子……都可以接受,但绝没想过要成为他身边别的什么人,和他衍生出多么刻骨铭心的的感情……
像他这么随时随地引人注目,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是她最不想招惹的,一旦被他看上,那就意味着这辈子都别想风平浪静了,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从当初自己朦胧时期,就被娘逼着学诗词歌赋,礼仪文乐起,自己就痛恨这样的日子,可偏偏娘亲看到她痛苦了,还添把火地对她说,你是大盛朝皇室的血脉,你有肩负在身上的尊贵与责任,你必须……
娘亲命令她要做的必须太多了,她心里不愿再提起,在没遇上陆泛鸿之前,她一直过得很难受,被束缚着去承担她痛恨的责任,被捆绑着去面对自己没见识过的尊贵。她当时真觉得自己该死了,直到又一次她站在悬崖边上,想跳下去看看,陆泛鸿出现在她眼前,告诉她,与其跳下山,不如走下山,下去看看吧,你好有别的眼界……
之后,她看到了杜羽珩,像是救命稻草一样出现在眼前的这个人,给了她枯燥生活之外的幻想,那一刻因为看到他而心生出的喜欢,自己这一辈子都不能忘。
再后来,娘亲病故,临终前将玉玺交给她,说这事她认祖归宗的筹码,让她好好保管。她为了让娘亲走得安心,就点头答应了。但在娘亲入土为安的那天,她还是将这个包袱丢下了山崖。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解脱了。
如果她这辈子的开始是过得痛苦的,那她在能掌握自己的生活之后,就绝对不能让自己的结果再过得凄惨。
但是看到段易的那种做派和张狂,她深深感觉,一辈子托付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人,有够凄凉的,她还是谨谢不敏了!
她一宿没睡,算是决定和段易斩钉截铁说抱歉,从此各走各路。于是第二天午饭过后,她出门回了趟神都,昨晚段易的怪异举动,除了是自己刺激了他,好像还有别的也发生了,自己和他主仆一场,去偷偷看看到底怎么了,还是说得过去的。
在她回去之后,被两件事震惊了。一是段府已经被抄家了,段家一干人等下了大狱,长公主被接回了皇宫;二是杜羽珩因为平乱有功,赐婚宁安郡主,择日完婚!
这下顾梦期混乱了,段易被抄家,那他就是落难了,怪不得昨晚那么激动,原来除了被自己激怒,又有家中的变故让他遭受打击。早知道自己昨晚就被这么坦诚了,老老实实和他走,还能安抚他一下,像昨天他看着那么伤心,自己也不好受啊。
好吧,段易是让自己不好受,但白马小将,你怎么也不消停,你要被赐婚郡主的事她自己是知道点了,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啊,还以为会有机会在他身边待上几天,圆了自己的一个心愿,她就可以走的。现在人家被赐婚了,她还去纠缠做什么,她和天仙一样的郡主有没有什么能比的,即使她也算是个皇室的公主,但是她这个公主是血脉在那里,又不是尊贵在那里,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那还去争什么……
原本自己有两条出路的,要不跟着段易做丫头,要不去杜羽珩那边守着,现在都没有了,她得回去想想,今后到底该怎么办!
回到随宅,顾梦期左思右想,杜羽珩她就当是个梦吧,原以为可以去了解一下自己梦中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现在是别去了,讨人嫌弃。那么就去找段易吧,他现在家中遭难,心里一定很难过,没了段府做靠山,他养成了那么大手大脚的习惯,今后日子过得肯定艰难,自己这时候去找他,做过丫头什么的,对他好点,也算是回报了他这些年的恩情了。如果他对自己的心意没变,如果他愿意过平凡简单的日子,那么自己一辈子和他一起,也不是什么多委屈的事……
顾梦期想着想着,思路一飘,就把自己和段易牵上线了。起初她也觉得自己可笑,跟了人家三年,就因为嫌弃人家日子太好,人太招风,所以心里一直排斥人家;现在知道人家落难了,反而想起人家样样都好,对自己有是一心一意,这么多年,只看他招惹美男,没见过人家调戏美女,他只是爱玩闹而已,别的都心无旁骛,倘若自己真的和他一起了,他也不会再看上别人吧……自己和他玩一辈子,也不错啊!
越往后想,她越觉得自己和段易是大有可为,什么白马小将,还是由他去吧,他就去娶个郡主好了,自己可以和段易一起,过安乐日子。
几天过后,顾梦期想去找段易的想法已经很坚定了。正准备辞行,这里的总管告诉她,段易被带去了翠寒门,现在她去找或许不方便。
她追问着人家到底什么地方不方便,不就是多一个吃饭吗,她能干活,不会添麻烦的……总管听着她这么天真的话,很为难地告诉她,段易去翠寒门,就意味着将要和过去告别,开始新的生活,而她,是属于过去的一部分,今后段易不会再理会她了。
顾梦期听着这话,想到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段易见面,当场就哭出了声,这些年在段易身边,虽然自己排斥他这么引人注目的作风,但不意味着自己和他一起不快乐啊,如果说她人生中最觉得津津有味的日子,那绝对是和他认识之后的每一天。即使当初她想去杜羽珩身边,也从没打定主意和段易老死不相往来,她心里一直抹不去对他的惦记,总是觉得,如果不好了,还可以去他身边,他不会不要自己的。
可现在,当听人说,今后你再也不能和他一起了,顾梦期彻底受不了了。如果自己再也不会和段易有所牵连,那么下面的生活该怎么过?惊涛骇浪她是不喜欢,但是沉寂如死却让她心生绝望。
总管看她突然嚎啕大哭,一下子被吓住了,不知怎么劝她,只得请人把她扶回客房去。
顾梦期坐回房里,想到今后自己的日子,就觉得怎么活都不会再有意思,要她现在死是做不到的,那去找段易呢?
脚长在自己身上,她去南内翠寒门还不行吗,到了那里找到他,如果他不理会她,她就不能去缠着他吗?他对自己又不是厌恶,他是那么喜欢自己,可惜自己以前故意忽略掉了,现在才发现,这么单纯的好,才是珍宝。
又过了一个月,顾梦期才出发。在这一个月里,她努力收集盘缠,积极找寻去南边的路线,关于翠寒门的种种传闻,以前她不留心的,现在也都处处仔细的收集。一个月里,她养好了身体,开始了自己第一次的独自远行。
总管看着她的架势,早知道她准备开溜,一直给她创造条件,什么银票的,元宝的,随处都在乱放,有意给她找到去南内的地图,还把翠寒门的事说出来听。在弄清她具体哪天跑之后,故意在那夜里没有锁上大门,让她自己可以出门。
眼看着她偷偷跑出去,总管心中的大石也算落地了,陆贤人啊,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妥了,你可要记住答应我的中山酒哟……
段易在翠寒门住下后,春流翠将自己的四个徒弟正式推荐给了他,大弟子陆泛鸿,四弟子魏修寒,六弟子唐玮才,七弟子冉月楚。
四人对段易拱手一拜,“愿为表公子驱策。”
陆泛鸿向段易解释了自己让唐玮才先来到他身边的用意,希望有人能看护住他,给他照顾。段易并没为这事动肝火,性格比起从前沉静了许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翠寒门四子负责了段易日常的学业,他似乎将以往的事都淡忘了,整个人都平和起来,渐渐开始有说有笑,要胡闹发脾气的时候也有,但不像以前那么霸道就是了。
偶尔有一天,他像是想起了这人,问了一句,“她还好吗?”
陆泛鸿没有给他明知故问,而是道:“前几天还好,现在难说了。”
“怎么了?”
“听说已经出门寻你来了,再过十天左右,就该到了。”
段易听后颇感惊讶,“她来找我做什么?那天还没把她吓到吗?”
唐玮才听他们打哑谜似的一人一句,旁边的魏修寒和冉月楚都听迷糊了。于是,唐玮才作为知情人,得意地插嘴,“听说是杜家那个,被赐婚了。”
魏修寒瞪他,不是说好不提人家伤心事吗?你怎么还多嘴。
冉月楚也撅着嘴觉得他不应该。
唐玮才耸耸肩,说都说了,你要怎么地吧!
段易并不介意,“这样啊,原来是退而求其次,没想到,她心里还有那么点看重我……”
他自嘲地笑笑,看上去不无不可,但陆泛鸿却给他了个高兴的回答,“若非知道杜羽珩被赐婚,她怎么会回头认真审视自己与表公子的关系呢,那姑娘一向粗心,只顾看着远处,从来没仔细看看眼前的人。真到了紧要时候,才知道谁最重要。”
惊喜来得太突然,段易还在发晕,“谁是最重要的?”
唐玮才瞄见人家有喜上眉梢的趋势,戏谑道:“你说呢?”想听人亲口说出你才是她心中最看重的?在翠寒门这几个爱吊人胃口,说话喜欢模棱两可的人面前,你这个要求是很难被满足的。
他们又在一唱一和逗着自己玩了,段易撇撇嘴,赌气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