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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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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白驹过隙,春夏秋冬又轮了几番,人间日子如水般平静,可天界却总有些风波不平。
话说仙界前些日子,风流倜傥,唯我独尊的天山墨箫天君突然带了一人回来,玉帝见过此人后,欣慰非常,当下便将她封为上神,赐名黎瑾,住于凤栎宫,赏下的奇珍异宝更是不计其数。
天界众仙对于这名突如其来的黎瑾上神感到好奇,可连天帝都礼让她三分,这等的人物,定是不好招惹的。
为此天帝还特地办了个仙宴来迎接黎瑾的到来。
天上地下的神仙们都到了凌霄天宫,因为他们都想看看这位黎瑾上神到底是何许人也。
只聆听见渺渺仙乐,青鸾双双飞舞其身旁,烟雾缭绕处,神女驾云而来。
当黎瑾现身天边,出现在众仙人眼前时,在场之人无不倒抽一口气,惊叹万分,仙界之中竟有如此出尘绝世的人!
像是天作之物,冰清玉润,毫无瑕疵,纯灵之气更是接近于神。
她仙袂飘然,清香馥郁,墨发披散,长至腰背,青丝云髻,步摇轻摆,如烟似雾,仔细一看,那簪身原是用极细的银丝密密地绕出了枝莲的图样,璎珞勾勒出繁复花纹垂落鬓旁,叮当作响,美轮美奂。
额前银蓝花印,象征着她是上古神族,空灵绝美的容颜,黛眉细长,羽睫浓密,最奇特的是她那双瞳竟是琉璃浅灰,透彻淡漠,却不带有一丝情感,甚至空洞淡薄。
她漫步走来,坐在宫殿上位,不动神色,一身月华长裙,腰束淡蓝流云宽带,配着蓝田古玉,广袖有着粼粼波纹,裙尾则倾泻于地,群身用天蚕丝线绣出雪鸟,形似凤凰盘旋,长尾舞绕,雪鸟振翅,自是清雅高贵,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
“当真仙骨奇葩,天界绝无仅有。”最先回过神来的司命星君,捏了一把长须摇头晃脑的感慨道。
“是啊,是啊,真乃瑶池不二,天府无双。”鹤发童颜,仙袍加身的太白金星附点头附和。
“这幅摸样说是仙界第一美女也不为过啊。”背插双翅,额生三目的雷公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位黎瑾上神,笑嘻嘻的似是早已痴迷。
“如此上神天女,哪能让你喜欢了去?她若看了你,便真是污了双眼。”电母毫不掩饰的趣笑,让雷公那凶恶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堵得的他有话说不出。
“想当年的凤神绯翼与其相比,也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此看来,她也真是长的漂亮了些。”抱着玉兔的嫦娥幽幽的叹道。
仙人们有的拜贺,有的交谈,有的只观那人不肯移眼,有只损那人嫉妒非常。
直到仙姬献舞时,大殿才静了些,六位仙女身着绚丽凌罗,薄纱飞舞,手转红袖,如飞燕般轻盈,细碎的舞步,繁响的铃声,云翼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舞蹈像富有了生命般多姿多彩。
黎瑾看着台上精彩绝伦的舞蹈,像失了所有感觉一样,灰瞳没有任何赞赏,只觉索然无味。
一舞完结,黎瑾便起身向天帝告辞,天帝也没有多做挽留,允了她去,黎瑾很快便消失在在众人的目光里,离开了凌霄殿。
回到凤栎宫,黎瑾屏退了所有侍婢,一个人留在这宽阔的大殿中,寂静得好似从未有过人烟。
她站在大殿中央,环视四周,雕梁画栋,翘脚飞檐处流光溢彩,玉柱缠着长须苍龙,紫气绕梁,上古画壁,色彩斑斓,熠熠生辉。
金猊兽炉扬起缕缕扭曲的细烟,远香飘浮,繁花束腰矮桌上摆着黑檀茶盘上呈着晶古茶壶,杯壶上刻着的四季花卉也是极其精美剔透的。
这里什么都是极好的,可是太过完美则会显得越发没有意义。
忽忆当年之人,当年之事。
她也曾住在过这里,凤栎宫因她而命名。
绯翼是天地所孕的凤凰,上古之时期陪伴女娲左右,其貌玉之无暇,纤尘不染,力量可焚烬所有,撼动天地。
女娲魂归混沌后替其守护人界,后消失于人间,从此六界再无凤神绯翼。
曾有传说,东方大火乃绯翼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永护大地。
可实情又是如何,六界又有几人知晓,而其中真相也只有当时那么几人明白。
绯翼情关难过,自焚而灭,用最可悲的方式成全自己的爱情。
天帝欲护仙界名声,下令知晓此事的人不许泄露消息,永守秘密。
而她便是绯翼死后记忆而羽化成型的仙灵。
如今,她带着这座宫殿主人的记忆故地重游,竟也别有一番感悟。
情之一字,无论尘世凡人抑或上古天神都逃不过,斩尽尘缘,如何做到?
可情爱之事,到底是什么?
手抚心口,长眉微拧,除了心跳,哪里一片荒芜,如杂草漫生,细密的让自己看不清那迷雾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样子。
指尖扫过空空的脖颈,冰凉依旧,那种温度消失了,曾有过的暖人气息也不见了。
一直拥有的,很温暖,是什么?
她记得的,却又忘记了,再也想不起来了。
“黎瑾大人。”身后侍女唤了她一声,让她从思绪中回神。
“什么事?”黎瑾转身问道,看着那碧衣女子微低着头,一双葇夷端着一漆盘正准备回话。
“墨箫天君派了仙侍送来武夷山的大红袍,说是非同一般的茶,想让您尝尝。”柔柔的嗓音令这冷硬的大殿出现一丝生气。
“大红袍?”黎瑾走近,看了看漆盘中用磁托装着的茶叶,外形条索,紧结,带着宝色油润。
“是长在九龙悬崖峭壁上的,果然真极品。”黎瑾赞赏。
接过漆盘对着侍女道:“替我谢谢墨箫。”
“是。”侍女毕恭毕敬的应道,退出大殿。
黎瑾走向矮桌,她好像除了茶以外,什么都不喜欢。
刚要坐下摆弄茶具时,殿外就闯进一人。
黎瑾抬眸看着那人不顾阻拦的走进来。
“黎瑾大人,我实在没办法……公主她……。”再旁的仙娥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没事,你下去吧。”
“是。”如临大赦般的仙娥,行了个礼便快速离了这里。
“你是绯翼?”她问道。
那女子容貌秀雅绝丽,长发垂直到脚踝,只用一金丝宝玉簪点缀,一袭杏黄衣裙,手腕淡色薄纱,周身弥漫着仙气,一双褐色双眸注视着她。
黎瑾摇头:“不是。”
“我只是她死后化作的仙灵而已。”
“那你不就她。”朱唇轻启,娇气渐露。
“为何还要回来?”她又道,是追问,好像很不开心她回来似的。
“这里是我的归宿,我不回这里,又能去哪里。”说完黎瑾便觉心中一痛,握紧袖中的手。
好像说了违心的话一般不好过,可这就是事实,又是哪里不对了?
“你可知,他为你醉了千年?”像是泄了气,女孩低垂着眼睑。
“他,可是临渊?”黎瑾淡然自若的问。
“正是。”女孩抬头傲然与黎瑾对视:“他是为了你才会去东海寻那‘浮生’解愁的,这一醉便酒醉了千年。”
说道这里,褐瞳竟出现一丝痛恨,若不是绯翼,说不定临渊早已与她共结连理,成了一对令人羡慕的仙侣。
都是绯翼的错,全都是她害的。
黎瑾对女孩的愤怒视若无睹,仍旧淡漠:“后悔,愧疚,所以醉酒,却也于事无补。”
“你……”美丽的女子顿时火冒三丈。
冲口而出的便是一句:“绯翼与妖孽相恋本就天地不容,她们本就该死,这又如何怪的了临渊。”
殿内温度瞬时下降,黎瑾转头看着玉柱旁的女子,灰眸漠然如霜。
那女子也知自己说错了话,看着那双变的深邃灰瞳更是惊吓的倒退了一步,那眸光如同冰霜血刃般贯穿胸膛,全身的血液像是冻住了再不能流动。
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好一阵,黎瑾才冰冰的开口道:“来人,送客。”
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侍女速进殿内,走到黄衣女子身边,唤道:“公主,公主。”
像是吓坏了一般,黄衣女子猛然惊醒,浑浑噩噩的让侍女扶着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