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吃定你》节南山

2、第二章 天下最伤情

　　听闻七师姐说，当我满八百岁时，仍是懵懂稚齿的一塌糊涂。总不能常时间保持人形，经常摇着个尾巴四处走动。偶尔饥不择食的时候，也吃点活鸟生肉什么的。

　　曾经我三师兄很瞧不起我，尤其是在我到处找肉吃的时候。对于他们这种为成仙而活的人来说，我这种自甘堕落为人不齿令人发指的行为，简直不配和他存活于同一个世界。

　　是以有次我扑住一只小鸟正要大朵快颐时，当时还不是我师兄的三师兄对我怒目而视道：“你怎做得出如此畜生行为。”

　　可怜我当时年幼无知，以为他在夸我，是以很是兴奋的摆着尾巴道：“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是畜生呀。”

　　据说三师兄见我如此脸皮厚，从此见着我就绕道而行。

　　待我知道有这么一段冤案的时候，禁不住掩面而泣。难怪每月轮到三师兄做饭时，我碗里的菜总是饭的两倍多，次次吃的我咬牙切齿，泪如雨下。

　　可如今我已三千两百多岁，正是豆蔻年华风华正茂之时，就算饿的要死要活，也做不出生吃活肉这种事了。仔细想来，在饿肚子这件事情上，神、妖、人实在没有多大的区别，饿到一定程度上，都是会晕过去的，就像我现在这样。

　　正当我看着美味珍馐流水一样的摆在面前，准备吃它个昏天暗地的时候，有人煞风景的把我摇醒了。按照我惯常的习性来说，挡我吃者不可恕，阻我睡者更可耻。可眼前这人长得实在好看，连我这种对皮相不甚在意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是以我的恼怒瞬间转换成痴楞。

　　“姑娘，你还好吧？姑娘？听得到我说话吗？”

　　单听他的声音，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他长的如此惊天地泣鬼神。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狭窄干净的小床上，周围家具很是简朴，一看就知是在山下的民宅中。

　　“别摇了，公子。你看我眼睛都睁开了，怎么会没醒？”

　　一般来说长相和智商的比例很成问题，在他的身上这句话得到了很好的验证。我怜惜的看着那张势必要被白白糟蹋的脸，恨不能带回家收藏起来。

　　“姑娘，在下无意冒犯。只是姑娘你昏迷了三天，滴水未进，我实在害怕姑娘身体出什么状况。多有得罪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的肚子突然绞痛起来，果然是饿的太久的缘故。在山上走了将近一天，也是什么都没有吃，我心里哀嚎着自己的悲惨境遇，迫不及待的想填些吃食果腹。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旁矮木桌上的一碗水，示意我喝掉。一边循循善诱道：“姑娘几日未进食，先喝些水缓和下身子，等下才能吃些东西。”

　　我见他说得有理，又是如此的心细温柔，马上一咕噜爬起来，端起碗牛饮。原来饿的时间长了，连清水也能喝出不一样的美味来。喝完一碗后，他马上又加了一碗水。我看着他平静微笑的脸庞，如同春风吹拂一般和暖。心里不由的一紧，匆匆别开目光，只觉得刚才很是对不住他。

　　“姑娘再稍躺躺，李婶正在做饭菜，等下就能吃了。”

　　他似乎未见我的紧张愧疚，仍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

　　“是公子救了我么？”

　　“非也，我和姑娘一样途经鬼山，小看了这山里迂回险恶，也是为李婶所救。姑娘竟能一个人下得山来，在下很是佩服。”

　　“这么说你不是本地人？”

　　“在下京城人士，此次就是要回家去，谁料得出了此等纰漏。姑娘是要去往哪里？”

　　“我是要进京寻亲的，路遇歹人躲入山中。”

　　我把先前胡诌的话翻出来应景，心里是一点愧疚也无。知人知面不知心，知心也不知何时会变心。这是七师姐告诫我的处事良方，我须得牢牢记住。

　　“如此的话，不如我们同行，互相也有个照应。此处离京城不过一天行程，待姑娘身体好转，我们可以随时出发。”

　　“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么？我看你丝毫没有避讳。”

　　“原来姑娘是担心这个，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现下姑娘体弱，我本想能照料一二。既然姑娘怕我是歹人，当我没说先前的话就是了。”

　　这个人连生气都是如此的笑意如常，倒像是我二师兄的性子。这种无嗔无怒的表情出现在凡间男子身上，只觉得如沐春风，比起那些快要出世的道人来说耀眼的多了。

　　“公子也是好意，竟是我多虑了。如此，怕要劳烦公子了。敢问公子姓名？”

　　我学着他的口吻说话。听说世间之人对鬼神多忌讳，得小心露出马脚。

　　“在下吉中京，姑娘如不方便告知名姓，在下也不便多问。”

　　“你叫我阿殊好了。”

　　我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吉中京，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承受的住如此好名，我默默佩服着他的勇气。

　　“那阿殊姑娘你先休息会，等开饭了我来叫你。”

　　他说着帮我掖好被角出去了。我听到他和一名老妇说话的声音，不外乎是说我醒了，多加一个人的饭这些事。

　　我懒得再想进京之后如何寻个认亲的地方，只是纠结于哪里才是伤情之处。若要伤情，先得有情，不知哪里才能快速的让我陷入情爱。而陷入情爱之中，不知是怎生模样，会不会让我理智尽失，变得自己也不认识。

　　我之所以有此顾虑，是因为我的一个先祖，曾经在失去情爱后陷入疯狂。她寄身于一个女子身上，搞得天下大乱，血流成河。那时天上地下皆派出强将收服于她，虽是成功，却改写太多人命谱，引得那个国家未尽气数而覆灭。那之后，地府的大小官吏都因为长期加班修正轮回而对狐妖一族愤恨交加。

　　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一个身着粗葛布的妇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她端着一盘饭菜，脸上满是殷勤笑意。

　　“阿殊姑娘，快起来吃点东西吧。都是些粗茶淡饭，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李婶这是哪里话，我还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哟，瞧这姑娘嘴多甜多会说话。人长的也俊。”

　　我僵持着尴尬的笑意，任她又摸我的头又摸我的脸。平心而论，李婶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得多，皮肤也并不像一般村妇粗糙蜡黄，笑眼弯弯的样子很是亲切。举止适度爽利，很是干练。

　　“阿殊姑娘，听吉公子说你要去京城认亲？”

　　李婶把饭菜摆好后，坐在我的旁边看着我吃。帮我添水夹菜，还时不时地聊上几句。

　　“看你的样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出来的小姐吧？”

　　我扒着碗里的饭，实在不知这莫须有的事情要怎么接口下去。

　　“可怜的孩子，是不是逃亲出来的？路上遇到的歹人是你爹娘要抓你回去的人？”

　　我惊奇的抬起头看着李婶，手里不忘继续扒饭。李婶的想象力真是连说书先生都自叹不如，我更是甘拜下风。

　　“阿殊姑娘，你在京城真的有亲戚？莫不是随口编出来骗吉公子的？”

　　我看着李婶略带不满的眼神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就是了。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姐。如果遇到歹人拐了你，把你卖到那些个脏地方，这可如何是好？”

　　我看着李婶惋惜的眼神茫然的点了点头。

　　“姑娘家还是要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好。哪个父母会害自己的孩子？”

　　我看着李婶劝诫的眼神茫然的重重点头。

　　“虽然你和你那未来夫婿没甚感情，可情爱这东西是够吃的还是够穿的？倒是些坏小子用这不着调的东西骗姑娘家的，最是可厌了。”

　　“李婶，你在说什么？”

　　李婶到底在不停的唠叨些什么？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

　　“傻阿殊，你定是叫人给骗了。可是你有另一个情郎，说要带你私奔？可他最后没有来？定是这样的。你李婶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见多识广，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到处给你乱说的。”

　　“只是阿殊，你要知道男人哪里是能靠得住的？你莫要为他伤心。世上女子皆想找个一心人，白首偕老的，可男人哪个不是喜欢纳妾收小的？你爹爹难道只得你娘一个？如若这样，我看青楼红馆这些地方早就关门了。”

　　“李婶，我实在搞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什么青楼红馆的？”

　　李婶啐了一口，脸上讪讪的别扭着。

　　“我真是满口胡说了。这些混话哪里是你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该听的。这些个地方就是男人们最爱去，我们女人最伤情的地方，你可别往心里去。不过以后你成了亲也得防着点你夫婿去这些个地方。”

　　“李婶，青楼红馆，果真是天底下最最伤情的地方？”

　　我放下碗筷，急急地向李婶确认着。

　　“阿殊姑娘，这些地方哪里是你个姑娘家该说的。你就当我没说过，快吃快吃，我先出去了。”

　　李婶的脸颊微红，扭扭捏捏地退了出去。

　　青楼红馆。

　　若李婶的话是真的，那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地方简直就是为我修行量身定做的。只要进了这个里面，定能快快伤心伤情，我也就可以快快回去紫阙山上重新过我的快乐逍遥的日子了。我如释重负的端起饭碗扫平了一桌的吃食。

　　直到我和吉公子坐上马车向京城出发的那一刻，我依旧沉溺于自己的幻想之中：我在青楼中陷入情爱无可自拔，然后丢了自己的心，重新蹦跶回紫阙山。天帝大人见我修行的如此出色，封我做了神仙，从此寿与天齐，福泽无尽。

　　“阿殊姑娘，看你心情如此愉快，想必身体恢复的很好。”

　　吉中京打碎了我的幻想。我看着渐渐驶远的马车，已经遥望不到李婶送别的身影。

　　是了，既然这么好的修行地点是李婶提供的，怎么说等我成仙了也要给李婶一颗仙丹什么的感激下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我虽是个妖怪也是懂得的。

　　等下，我觉得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看着车夫的背影，总觉得让他停下车回去一趟比较好。忘记了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

　　“李婶呀~~~~我忘记问你青楼到底在什么地方了呀~~~~~车夫你停下车~~我得问问李婶才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