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的光芒》夏浅左

3、第二章

　　他站在她的病房里，直直的站着。不再像从前一般，坐在靠近床头的椅子上。

　　“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她愤怒，但却无法说更多。

　　“染染，不要这样。”

　　他一如既往的冷静，成功的让她更加愤怒了。

　　“你滚！我不要看到你！你滚！滚！”

　　她竭斯底里的嘶吼过后，是他的低头默然以对。

　　他还是抬头看了她一眼，里面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只一眼，便转身离开了白色的病房。

　　门，打开，关上。

　　他从外面拉上门，她的眼泪应声而下。她并不想出声，可却抑制不住的难过，泪水，发泄般的奔涌而下。

　　终于，她放声大哭。

　　花瓶里还插着他昨天送来的白色玫瑰，今天已然没有了生气。

　　不原谅，不是不愿原谅。只是无法说服自己。

　　是夜。

　　也许是天气太闷热，也许是她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

　　夏薇端了杯水，站在阳台上。晚上的风不像白天那样闷热，微微吹动她的头发。

　　多久，没有再在这样的时间看夜空了。

　　以前喜欢看，是因为有个人可以任由她任性的叫起，宠溺的看着她胡闹。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她还是会一个人抬头仰望，用满天的闪烁来填补那一块空白。

　　而现在呢？他也会陪着别的女孩一起吗？用满怀宠溺的眼神看那个人。

　　她……他……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女孩，他们关系应该很亲密吧。

　　那个女孩，看起来，和他很般配。至少不会像她一样，毫无节制的用他给的耐心。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越是美好越是开心，就会让人忘掉那些隐患和不安。肆无忌惮，往往过后就会得到更多的伤痛。

　　年少的自己，太多不懂得把握的东西。

　　时间，生命，包括感情。

　　从前不懂得，现在依旧是一知半解。

　　就像在黑暗的岩洞中摸索前行：没有光芒，无法寻找出路。但有了光芒，永远感受不到出口那微弱的亮光。

　　其实之后她不是没有想过找别的男孩子。只是，那种感觉不一样。

　　就算说服自己，还是没有办法接受。那个人，终究不是他。无法让她敞开心扉的去接受一切。

　　“温文有什么好，值得你对他这样念念不忘？我到底什么比不上他，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点真挚的感情？林染！我是人，我不说不代表我没有感觉，你对我是否真心我感受不到吗？”

　　一个承诺永远不会跟她吵架，永远爱护她的人这样吼着。

　　她只是自我的过着，并没有在意到，自己的那些小动作和习惯已经让他无法忍受。因为从前，那个人是那样的宠着她，就连到离开，也没有抱怨过一次。

　　“你很好。只是我习惯了他。你不要逼我，给我点时间。”

　　林染无奈的解释。她本以为他是不会发脾气的人，怎知回答她的，是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又是这样。

　　就连以脾气温厚著称的人也会对她发脾气，兴许从前的自己做的很过分吧。

　　夜深人静时分，也许很适合思考。林染将杯子里的水喝完，转身进了屋子。睡意突然袭来。也罢，她也不执着于现在回忆那些事。

　　困了、累了、疲倦了，就该休息。

　　汗水湿透了衣襟。

　　实在是……很不喜欢做这样打扫的工作呢。

　　依照林染动一动就出汗的体质，对于这样的工作，实在是不感冒。但，总不能让这些东西就那么乱放着吧。虽然她对屋子的整洁和杂乱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总归得有点人住的样子才好。

　　东西基本上收拾好以后，再稍稍用湿抹布擦过。地上的杂乱就让她有些无奈。

　　墙角的那把拖把满是灰尘不说，从手柄的位置就可以看出历史悠久。上面已经开始生出菌落。

　　磨石地板，总该不会让她跪着用手擦吧？

　　当她洗去一身汗渍，出门已是中午了。

　　天气还是那么热，买了东西才想起去吃点东西，还顺带买了两本居家杂志。手上的物品跟她少女的形象有些不符。

　　只是。林染出门的时候是十一点半，到餐厅门口已经是吃饭人数最多的时候。

　　还在犹豫之际已经被店里的伙计招待坐下了。有个桌的一位客人离开，她便被填了上去。

　　热情难却。

　　这么热的天再吃炒饭炒菜的确是没有胃口。

　　林染要了一瓶可乐，坐等广东粥。

　　才开始打量店里的环境。

　　这是一家小店，但墙壁很白，墙角也没有蜘蛛网一类的东西。店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充分利用，但不算拥挤。桌子是四方的木桌，桌上面却没有汤渍和油渍。整个店内有条不紊运行着。

　　她感觉侧边似乎换了一个人。

　　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还以为，至少要过几天才会再见。

　　“好久不见。”温文礼貌的颔首。

　　原来他还是记得她。林染低头搅拌着桌上刚送来的粥，嘲讽的勾起嘴角。

　　只是昨天那样仓皇的擦身而过，她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久不见吗？明明昨天才见过。

　　客套不会，林染只有沉默。

　　“怎么，招呼都不打吗？”他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的问着。眼睛里有一些柔和的光。

　　“我不善言辞，大少爷似乎不记得了？”

　　他只笑不语。

　　“这里在W大老校门的门口，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至少会调查一下。”

　　这里……W大老校门？

　　“怎么会……我记得W大位置不在这。”

　　“时间过去那么久，你不记得不怪你。”温文微微一笑，低头吃自己的面。

　　她也吃自己的粥。

　　这样沉默着，没有在说话。

　　直到她一碗粥快见底的时候，听到他的轻笑声。

　　林染抬头看到他站起身。

　　“你的食量还是很大。我有事先走，再见了，学妹。”

　　林染有种秘密被公开的窘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再回过头只看到他的背影。他还是那样喜欢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却还是不显得单调。

　　可是为什么。

　　她以为，他们的见面，至少不该怎么轻松的度过。

　　毕竟，彼此伤害，才是他们最初接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