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的第一章老是看不到,就放在第二章吧,看在我那么辛苦的份上扔个瓶瓶让我喂喂猪呗!~~~
庆州万东镇上,通海道旁,有一家颇出名的酒坊,名唤素来阁。酒坊的掌柜是从西夷请来的胡娘。不仅会酿地道的胡酒,还得一手做菜的好手艺,最最重要的是身段还十分妖娆有致,容貌艳丽逼人,一双水做的眸子倒是会勾人,引得城里的老少爷们得空就往素来阁奔,身后还有穷凶极恶的婆娘挥着铲子追。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菜刀不敌小蛮腰,素来阁每日依旧客似云来,风头在庆州大大小小的酒家里一时无二。真真是……
“真真是红颜祸水!”我瞪着头上素来阁烫金的紫木招牌,恶狠狠地诅咒道:“来一场地动把这惹人的招牌震下来才好!哼,皇帝御赐了不起啊?哼!”
“妞,你这是嫉妒。”身后跟着的四岁小胖团子不以为然地啃着拳头大的蜜桃,口水横流。
我屈指在他的额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叫姐姐!还有,什么叫嫉妒!我会嫉妒那种女人,那种店么?我会嫉妒么?会嫉妒么?!”
他吃痛的叫了一声,摸着额头泪眼汪汪的瞅着我,嘟囔道:“明明就嫉妒,不嫉妒你还天天蹲在人门口,眼睛贼亮贼亮的盯着人小伙计。蓉蓉说你的样子就好像阿飞进食的样子,好吓人哦~~”
阿飞是守门张伯养的小花猪,平日里性情温和喜人,会撒娇打泼,颇得孩子们的欢心,只是喂食时盯着猪食的眼神好像能发出绿幽幽的光,样子甚是骇人。
我有这种样子?咽了咽口水,道:“怎、怎么可能!简直胡说八道!我哪有恶狠狠地盯着人伙计,我那是在勘察敌情。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要不然我凭什么斗垮素来阁?和你小孩子说不清!”转身提步欲走。
他颠颠地跟上来,啃着桃子,含糊不清地抱怨着:“斗斗斗!你从十岁那年就开始说这话了,都两年了,可也没见素来阁哪天关过门……”
我听这话,顿时停住脚步,危险地转身。可这小胖子只顾低头啃桃子,压根不看路,“啪”地撞在我身上,小小的鼻尖红了一片,嘴巴一扁,眸子里盈满雾气,竟是要哭出来。
我没等他借机发作,夺过他的桃子。啧,见他啃了半天,想不到桃子上除了多了几排小小的牙印,愣是完好无损,他怎么就那么热衷于啃桃子呢?
他呆了呆,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深感欣慰,阿弟,姐姐等你这声哭好久啊。你若是不哭,怎么引得出下出戏的开始?
这家伙打雷不下雨之势做得相当足,引来了不少人驻足围观,连我这个知情人看了都险些被他骗倒,更何况那些不知情的旁人。
苏妈登时就从素来阁的二楼跑了出来,见到这幅情形边嚎着“我的心肝儿哟~~” 边将阿阮一把抱在怀中。
阿阮也伸出手:“奶妈,抱抱~~”粉粉的脸颊配上红彤彤的兔子眼倒是形似逼真得很。
死小子!平日里给我抱一个闪得比细狗还快,做起戏来倒是一点儿不别扭!
我也狠命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眼一红,扑到她怀里:“奶妈~~~”
苏妈瞧着我们一大一小撒泼卖痴,温声哄道:“今儿是怎么了,小姐和少爷怎会来到这儿溜达?来来来,先跟苏妈进店里,天大的委屈也得缓缓说,在这哭哭啼啼不是损了百里家的面子?”说着,就抱着阿阮,带着我进了素来阁。
众人散去,却余温不散,遥遥传来——
“嫂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咳,一听就知道妹妹不是本地人吧?还不就是富贵人家宅院里的那些子事,后娘和继子女的恩怨罢了。瞧见没?刚刚那一大一小就是玉孚百里家的小姐和公子啊!”
“那又跟素来阁扯上什么关系?”
“大妹子不知,这素来阁却正是百里家的产业啊!下月初十,百里老爷就要娶这胡娘子当续弦了。也说得上是孽缘了,百里夫人当年费尽千金请来的掌柜现在竟要代替自己成为百里家的女主人,你说这事搁谁身上谁不咯得慌?”
“这样说来百里家的公子小姐倒也真是可怜,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之后的日子难过啰!”
“谁说不是这个理呢!不过要我说这狐媚子嫁人了也好,我家老头子再也不惦记着来素来阁了,叫我舒了口气啊!”
“是啊是啊,苦了百里一家,倒是换得万东镇万家和睦了……”
声音逐渐模糊不清,我嘴角暗暗一弯。凭的什么就要我百里家挡祸受累?这嫁不嫁在她,可娶不娶就不是在我爹了。
素来阁向来以品质夺人,其装潢精美华丽的名头在京都也是赫赫有名的,天字一号,更是如此。玉毯横陈,硕珠高挂,暗香袭人,生生熏得人头晕眼花。
百年紫檀木桌边站着位高挑的美人,眼波烟媚横流,鼻珠如雪似玉,双颊飞霞,唇色竟是比身上的大红嫁衣更艳上几分!如果这个女人不是将要成为我的后娘的话,我是不会吝啬赞美的。可惜,我向来心胸狭窄,赞美和我抢爹的女人,此举只会在我的脑袋被阿飞啃了之后。
珂息在褪下嫁衣后才发现我们三人的存在,略带抱歉地对苏妈道:“苏妈妈刚刚出去的甚久,刘师傅催得紧,没等您回来,珂息就自己做主要了第三件嫁衣,还望苏妈妈不要责怪才好。”
苏妈放下阿阮,呵呵笑道:“怎么会!老奴瞧着件件都好,掌柜的高兴就成!只有下人的不是,哪有责怪主子的理?刚刚出去接少爷小姐,委实久了点,倒是掌柜是个有主见的,省了老奴不少事,应该请罪的是老奴才对。”
珂息微笑点头,不置可否。
量衣的刘裁缝对珂息道:“既然珂掌柜已经订好了样式,小人就回去剪裁了,过些日子就送到府上。那么,就容小人先告退了。”
说完,就捧着衣服欲退出房门。
我举臂拦了拦,凉凉道:“不精挑细选就定下嫁衣样式,恐怕不大妥当吧?”
“这……”刘裁缝有些为难地看看我又看看珂息。
珂息不动声色道:“哪里的话,这婚事珂息比小姐更重视,没有经过精挑细选,珂息怎敢妄下决论?况且,这些都是晏哥帮选的,怎会有不妥当之处?”
燕哥,还莺歌呢,你倒也真敢叫。我爹的名讳也是你叫得的?还没过门就张狂如斯,过了门还了得!
我半分不让:“珂姨想必也知道,我爹一大男人怎么会懂得我们女子闺阁里这些精细玩意儿?想我百里家也是从这绸缎纺织起家,新娘子若是穿的寒碜,这不是砸了自家招牌?珂姨还是让奶妈看看吧,她是家里的老人,对这些习俗礼节什么的熟悉得很,毕竟,这里可不是西夷那种苦寒之地,要注意的地方多着呢!你说是吧,奶妈?”这话说的有些重了,连一贯精明圆滑的奶妈都讷讷答不出话。
珂息的眸子顿时冷了下来,刘裁缝进退不是,急得头冒汗珠。场面一时尴尬无比。
“奶妈,肚肚饿~~”稚嫩的童音打破僵局。
苏妈舒了口气,直拍自个儿脑门:“瞧我,竟把这事给忘了!再大的事也不能让阮哥儿饿肚子啊!哭了那么半晌,精神气也耗得差不多了,小姐不如也随奴婢去垫垫肚子吧。小姐平时不常来,珂掌柜近来又得了一道做菜的新法子,颇受客人们青睐呢,叫什么佳藕天成什么的,奴婢嘴笨,不会说话,小姐不如也去尝尝……”
奶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今儿我就是来砸场子的,所以——
我摆弄着自己的指甲,似笑非笑:“佳偶?难道不是怨偶?”
得,气氛又冷下来一截。
再接再厉:“阿阮,吃什么佳偶怨偶的,喏,桌子上不就有糕点,自个儿摸着吃去。”
阿阮乐颠颠的跑过去,才摸上一块,就听见“啪”的一声。
与此同时,苏妈冷汗直流,急道:“吃不得!”
阿阮的白白嫩嫩小手霎时粉红一片,水光在黑溜溜的眸子里打转,回身委委屈屈的向我哭诉道:“妞,疼~~”
珂息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擦手,神情淡然的仿佛刚刚打人的不是她,道:“这糕点吃不得。”
事情来得太突然,谁也没料到她会拍开阿阮的手,苏妈立马冲过来,抱起阿阮哄护着。
我的火气登时往上冒,冲过来,做了一个我也没料到的动作——
预想中的“啪”声没传来,她扣住我的手。是不是西夷的女子力气都恁地大,我的手腕隐隐生疼,急道:“你放开我!放开我!谁让你打他了?谁准你打他了?!不就是几块糕点,天上的星星他都要得,怎地就吃不得你的点心了?”
她咻然放开我,淡定地坐到椅子上,捏起一块点心,道:“那谁又给你的权利打我?”
“你——”我一时语塞,确实,我刚刚是想要打她来着,不过未遂就是了。
“这糕点他吃不得。”她轻轻地咬了一口,侧首对我笑道:“这是子孙窝窝,送子观音案上点过福的贡品。夫家特意送来给出嫁的新娘子吃的,要连吃一个月,为的是能在新婚之夜一击即中,你说,阿阮吃不吃得?”
我未料到她竟能恬不知耻地在人面前说出这种话,一时羞赧,气结半天斥道:“不知羞耻!”
“呵呵,这似乎也是你们中原人的习俗,你却又说不知羞耻,到底在你百里大小姐的眼中什么才是高洁傲岸?”她已经吃完了点心,拍拍手,抖落面屑,“行了,刘师傅,把那些衣服再拿来看看吧。楚越今年也有十二了吧,再过两年也是嫁人的年纪,且过来看看,以免日后穿的寒碜。”
她她她,她竟然这般羞煞我!我百里楚越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刘裁缝喏喏称是,抱着衣物又折了回来。阿阮也停住了哭闹,苏妈也将他抱过来看料子。我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谁爱看谁看去,我岂会败在她的手下?妄想!这回不过是一番你来我往,平局而已。
还未走远,便听见身后传来惊呼——
“少爷,你怎么毁了这幅料子?!这可是天蚕丝织的啊,一年只得一幅啊!”这是刘裁缝惊慌失措的声音。
“呜呜呜呜,奶妈,阿阮不是故意的,阿阮想尿尿……”这是阿阮略带委屈的哭腔。
“苏妈,把少爷带下去!”这是珂息惊怒的声音。
“掌柜的,荣老奴放肆说一句,你将来是要做他后娘的人,这性子啊需得忍忍……阮哥儿不哭啊,奶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场面混乱不堪。我一时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到后来哈哈大笑起来。
用天蚕丝做嫁衣?那也得你够身份!
阿阮 ,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