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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受伤 那漆黑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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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殇立刻闪身躲过,仍然调笑道,“翎,我记得你可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呀,这要是伤了我的小雅可怎么办?”
再次挥来的剑微微的颤了一下,但仍是毫不含糊的刺向墨殇。
“谁是你的——”凌雅怒道。
墨殇一挥袖袍,挡过了翎的剑锋,冲凌雅邪笑一下,“小雅记性真差,不是说了,我要你了。”
“你别自以为是!”怎么有这种男人,听那口气好像他能看上她是她莫大的福气一样。
墨殇这次却是无暇答她,因为那剑像灵蛇一般,迅速转头刺向他的左臂。他抬脚一退,可翎的剑却似长了眼睛般步步紧逼。
凌雅的脑子被晃的有点晕,墨殇带着她左挡右闪,只有招架之力。
她想起遇到他的种种情景,敢情这人就会在背后使坏,遇到正面袭击就只有挨打的份儿?她一点不担心,反正他们都不会要了她的命,她就看戏吧。
“你是打不赢我的。”纠缠了一会,翎突然收住剑势,低低的说道。
“打不赢还躲不赢么,你亦无法伤到我。”墨殇就是一无赖。
翎冷哼一声,他的身影晃动起来,虚幻的不真实,竟形成九个影子,将墨殇团团围住,九影同时划出一道剑气呼啸而出。
“好气势!”墨殇抱紧凌雅,如暗夜的黑蝶一般舞动,飞出了剑气的攻击圈。那些剑气撞击到一处又合为一体,墨殇见状,抛出一条白练——铛!明明是丝织物,却发出了金属相碰的声音,
下一秒却听得裂帛声,凌雅看到一道银光破风而来,晃了她的眼,几乎同时她感觉到了剑刃划开肌肤的冰凉,刻骨的痛,让她几近昏厥。空气中顿时溢出血腥的味道。
“翎!你竟如此……”
“拿了你要的就走吧,她不是你的。”
“你——”
“人不能要的太多,”翎现身在他面前,幽幽的说着,“墨殇,你懂的。”
墨殇闻言,一时竟呆愣在原地。翎大手一捞,将凌雅抱在怀中,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徒留下一声叹息。
他们来到一片黑黝黝的密林,翎抱着凌雅倚靠一棵大树坐下,皱眉看了看她右肩的伤,低声道,“抱歉。”说着便伸过手来。
凌雅惊了下,捂住自己受伤的肩头,疼的直咧嘴,“你想干嘛?”
“疗伤。”
凌雅冷笑一声,“这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现在又来假装好人,想乘机占我便宜,没门。”
“……”他欲言又止,头低了下去,似乎真的很懊悔。
凌雅斜睨着他,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隐去了,似乎是猛兽藏起了它的獠牙,却依然是危险的。
“伤要尽快处理。”他又开了口,语气带着坚决,但移向凌雅肩头的手却迟疑着。
“……好。”凌雅勉强挤出一个字,明知道他是罪魁祸首,明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可自己为何?许是肩头传来的刺痛让她头晕目眩,手软脚软?反正天这么暗也看不到什么,就算看到了不就是一个肩膀么……
翎可不知道凌雅脑子里这会儿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他果断的撕开了她肩上的一片衣料。
凌雅顿时抽了一口冷气,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火辣辣的疼着。
“忍着点。”
不知翎将什么液体涂了上去,一丝冰凉,紧接着伤口像炸裂般疯狂的刺痛,甚至比剑刺入那刻更要疼上百倍,她不禁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叫,双拳紧握,指甲嵌入到肉里也浑然不觉。
“疼就抓我吧。”
凌雅转头对上他的眸子,那漆黑的眼眸像深谷般沉静幽远,仿佛千回百转,历经沧桑,却又充满魔性引人入胜——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她越发觉得这眼神很熟悉。
翎眼波无澜的转开眼睛,继续专心对付凌雅的伤口,动作熟练又轻柔,他的指尖不时地微微接触到她的皮肤,痒痒的,凌雅不禁抖了一下。接着感觉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好了吗?”她转头又看向他,“你经常受伤吗?感觉似乎很擅长弄这个。”他可真闷啊,半天都只是她在说话,尴尬死了。
“还好。”
最后他撕了条凌雅的裙摆,为她包扎好,疼的她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果然是心态好,这样就好。
“今晚就在这,明天有人接应。”
“呃,我可以知道你是哪边的吗?”凌雅小心翼翼的问道。并不是怕他,只是他的气场太强了,害她不自觉的对他客气起来。
“明天你自会知道。”
“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
“这里去往我们的目的地要几日?”
“……”
“你也会随我们一起走吗?”
“……”
“你长什么样子的呀?弄这么神秘干嘛?难道你的长相很恐怖?”
翎突然靠近过来,吓的凌雅闭了眼睛以为他生气要打她。却感觉身上一暖,原来是他脱了一件衣服给她披上。
“你话真多。”看她那害怕的小样子他直想笑,只能努力绷住脸。
“才……才不是。是你话太少了……”没想到他还蛮细心的,看出她衣着单薄。不知怎的,凌雅的心竟感觉有点暖暖的。
“你黑衣服真多。”凌雅看见他脱了一件给她里衣还是黑衣不禁感叹了一句
“…………”(即使翎蒙着脸,我们也能想象到他一脸黑线的样子了吧)
凌雅抬头看了看天,还有那些阴森森的枝桠,懒懒的吐出四个字,“月黑风高,”她用眼睛斜了下旁边的翎,“你真会挑日子,莫非会未卜先知?那能不能帮我卜下我的命运?”她自嘲的笑道。
翎还是默不作声,只是定定的看着她耷拉的脑袋。
“唉,问什么你都不会告诉我的是不?算了,我睡了。”凌雅泄气的将头往树干上一靠,闭眼就睡。可下一秒,她突然又睁开眼睛,“翎,你这个样子将来有一天真的会憋死的,被话憋死!”看到对方还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死样子,她终于放弃了,重新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翎终于松了口气。他伸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虽然有蒙面,可还是怕她看出端倪不敢大意,真是累死了。她刚才叫他翎,他轻轻的笑了。
夜是静谧的。翎静静的端详着旁边睡梦中的女子,她脸色苍白,即使是这样无月的黑夜仍然看得清楚,深深的眼袋泛着青色;身体瘦的不像话,下巴尖尖的,身上那件他的外衣能轻松将她包裹。
他观察她有段日子了,可这样的近距离却是头一次。他看不懂她。
他不敢说自己能完全看懂谁,但要掌握一个人并不难,是人都会有欲望,继而也就会有弱点。可是,他却看不到她的欲望。她对碧国的感情并不深,甚至是奇怪的,这太过匪夷所思了。她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呢?
起风了。凌雅在梦中无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翎凑近了些,帮她紧了紧披着的外衣。又看了一会儿,竟不由自主的伸手将她的碎发拢到耳后。
“你们这些混蛋……”突入的声音吓得他立刻抽回了手,仔细一看,原来是她的一句梦话。头上微冒冷汗,不知道她在梦里骂的混蛋们是否有他?被一句梦话吓到,他什么时候这么挫了?果然还是离她远点好。
翎正要起身,突然肩头一沉——原来是凌雅将她那颗小脑袋枕在了他的肩头。
不是吧。翎的身子瞬间僵硬了。他试图推开她,岂料凌雅更变本加厉的伸出藕臂紧紧的缠上了他的一条胳膊。
这是个什么状况?
第二天待凌雅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不远处的木桌旁坐着一个身着青袍的俊逸男子,竟是萧逊?这是怎么回事?她揉揉眼睛,确定不是在做梦。现在她又在哪里?她急忙起身想问个清楚,怎奈右肩传来阵阵心悸的刺痛——
“哎呦,痛,痛……”她忍不住轻哼出声,眼前立刻多了一道青影,
“躺下。”口气不容置疑。
凌雅只好乖乖躺下,一面问,“萧大人怎么在这里,他呢?”
“他走了。事情我都明白。”
凌雅无语,内心有个暴走的声音在不断咆哮:靠,你明白我不明白啊,那个翎是这样,这个萧逊又是这样,非要跟她打哑谜?
“你的同伙脾气也像你。”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句。
“皇上叫我们务必安全送你回蔚国。这里太危险。”萧逊仿佛听到了凌雅的咆哮一般,总算是说了句完整的话。
“呵,呵,……”凌雅干笑几声,“你们蔚国就安全了?我说你们要打要斗都随意,干嘛非得扯上我?”
“碧国,很重视你;皇上亦是。”
呦呵,这就是传说中的祸水?父皇重视她是当然的,那蔚帝的?莫非他对母妃还色心不死?
“那青国呢,又干嘛趟这浑水?”
萧逊看着她,这丫头说聪明有时又傻,说她傻吧,却又常能一针见血,她到底是真清楚还是假糊涂?
“喂,想什么呢?你好歹也是个‘大人’,别磨叽。”
居然敢说他磨叽!萧逊嘴角抽了抽,“知道多了没好处。既然醒了就上路,耽搁久了你我小命都难保。把这衣服换上,把这张面皮贴脸上,出了这个门你就是猎户张田体弱多病的哑巴妹妹,懂了?”
凌雅呆愣的看着眼前人,晃晃脑袋,盯着萧逊猛看,“你真的是货真价实的萧逊,萧大人吧?一下子说这么话我都不认识你了。”
萧逊转身不理她,将准备好的衣物丢过来,然后自己走到外间,希希索索的也开始换衣服。
一刻钟后。凌雅穿好一身普通的棉布衣裙,贴上萧逊给的面皮,她的脸立刻变得浮肿起来,眼睛也小了很多,看起来病歪歪的,全然不见之前那个惹人怜爱的柔弱公主,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好了吗?”身后传来一声略微沙哑的男声。
“居然连声音都变了呀,你真厉害。”凌雅说着转过身看向他,不由的张大了嘴巴。
眼前的男子有一张极其平凡的脸,掉到人堆里绝对找不出的那种。双眼有点迷蒙,眸子由黑色变成了浑浊的褐色;洗的发白的青布衣裤;双手布满了了老茧。总体来说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劳动人民的形象。
让凌雅惊讶的是,似乎他的身高也起了变化,似乎比之前矮了些。
“你怎么办到的?”凌雅用手比了比他的个头。
“秘密。”
“切,没意思。”
“逃命还要怎么有意思?”萧逊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她的脸,又让她戴上一副瞳膜。这样一来,两个人的瞳孔便是一样的颜色了。站在一起,眉眼竟真的有几分相似。
凌雅看着镜中的两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萧大人真有一手,连这易容都是配套的。”
萧逊皱了皱眉,“现在你要叫我哥哥。”
凌雅也皱起了眉,“你是故意的吧?”
萧逊一脸平静,“形势所迫。”
“你好像忘了一点哦~”凌雅一脸揶揄,“你的妹子是个哑巴。”
沉默持续了一秒钟。
“我的意思是,有这样的意识,才不容易露了马脚。”
凌雅突然在这一刻理解了为啥卫奕臣会将他当作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