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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外面依然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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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依然雷电交加,大雨倾盆,落在我脸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我在雨中狂奔,每一步都溅起大团的水花,此刻已是深夜,外面根本就没有行人,我悲愤地站住,任大雨冲刷着我的身体,带着一种自虐的求死心理。我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上苍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母亲?如今我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倒真是穷途之哭。
一阵冷风吹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无助的在大雨中抱住自己。雨怎么突然停下了,难道我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离开人世时产生了幻觉。我忽然抬起头,一柄大黑伞替我档去了寒冷的雨水,我转过身,赫然看见一个男子立在我面前,是他在为我遮风挡雨。我再一细瞧,是他,居然会是他。
心脏突地漏跳了一拍,这双深幽不见底的双眸我竟还能看见。
“江民。”我在心底呼喊了一声。
我望着他发起了呆,又一阵狂风吹来,我们同时回神。
“雨太大了,回家吧。”他开口说话,嗓音依旧充满阳光与磁性。
回家,我的家在哪里,“你走吧,不要管我。”被亲情刺得遍体鳞伤的我实在没有心情对他和颜悦色。何况,他应该不记得我了,如此,便没有所谓了。
“快回家去吧,已经很晚了。”
“你说得对,已经很晚了,所以先生你快回家吧。我喜欢淋雨,淋够了自然就走了。”
他看了我一眼,站立了会儿,收回雨伞离开了。
雨水又打在了我的身上,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无比失望与疼痛,这是我暗恋了六年的人,却让我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他。
雷鸣电闪,雨势更加大了,折腾了一晚上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重庆是个不夜城,此刻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灯为我而留。一阵大风过后我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反正我已经没有去处了,就让雷电劈死我这个多余的人吧。
猛然察觉雨势受到了阻隔,我转过身,“你没有走?”
“本来已经回家了,不过真怕明天一觉醒来看见新闻里说,XX花园小区一青年女性不幸被雷电劈中以致死亡。”
心情悲痛的我却被他一句话逗得轻笑一声,“死了才好,死了干净,死了一了白了。”
我抬起头望着他,一米八的个子,白皙的脸庞,额前的留海自然的垂着,浑身散发着自信潇洒而又乖张邪戾的气质。还记得我第一次在校车上见到他,那时他一身白T恤,阳光而邪魅,就这样一眼我就很没出息的暗恋了人家六年,那时我正上高一。
“淋雨也该淋够了,快回家去,否则我只能叫保安了。”
我不想再和他说什么,准备起身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已经无力到颤抖。江民似乎也发现了,他温柔的将我扶了起来,“看样子,我得送你回去。”
我用尽力气甩开了他,“谁要你送,我们不过只是陌生人。”说完,我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是处在小区的南面。这个小区十分大,我住在东面,而他住在南面,今天竟无意识的跑到这边来了。
还记得第一次坐校车时因为和他有共同的朋友便一起聊起天来,那时知道他和我住同一个小区简直兴奋得像只小蜜蜂,以后每次回家便故意的要绕路到南面,可是之后他却极少会坐校车回家,再之后他随父亲回到香港,最后我考上一所不怎么样的大学结束了高中生活。但是我的这个习惯却没能改掉,仍然故意的要绕路到南面,我知道我的心里总奢望着他能回重庆省亲,我还能偷偷的看见他。
我拖着无力的身体,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意识愈来愈昏沉。
“你去哪里?这根本不是你回去的方向。”他拉住我,有些不悦的说道。
我惊讶的回过头,却发现眼前的他变得模糊又摇晃,“地震了吗?”
剧烈的头疼令我并不能安睡,但周身的疼痛乏力也使我无法醒来,昏迷中我隐约又听到那磁性而阳光的声音,仿如春风拂面让我不再那么难受,我伸出手想要紧紧撰住它,却无论如何也碰触不到。
醒来的时候阳光异常的刺眼,头依然疼痛,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妹子,你可算是醒了。”
我朝说话的人看去,原来是一位中年护士。我看了看周围,果然是在医院,可我现在哪有钱住院,还是单人间的。我挣扎着起身,道:
“护士大姐,我……”
“你什么你,告诉你可别乱动啊,还打着点滴!高烧昏迷了两天,现在你可虚着!”
“两天!点滴!我哪有钱啊!”
“烧成傻妞了吧。你好好躺着。”说完,护士大姐一股烟似的跑出了病房。
我心里盘算着等打完这两瓶点滴得想方儿溜出医院,然后去找樱慧,哎……竟连樱慧的电话号码也记不住,正在我哀叹之时,护士大姐已领着医生进来。
医生对我检查了一番,然后朝护士大姐说道:“准备打针。”
我惊嚎一声:“不!我不打针,我怕痛,我不打!”
医生和护士揉揉耳朵,自个儿朝门外出去,完全不理会我的叫嚷。毕竟是昏迷初醒,那几声大叫让我不得不转过头喘喘气,这时,我才发现病床旁的椅子上搭着一件白色外套,看样子是男装,莫非是护士大姐男朋友的。我又看向窗外,对了,我是怎么进医院的,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人是他,难道是江民……
“傻妞,准备打针了。”
我猛一回头,“护士大姐,我不是说不打吗?”
“医生说要哦!”
要不是左手打着点滴我早就跑掉了,从小就害怕打针的我现在只能用右手紧紧拉着裤子,“大姐,不要。”
护士大姐冷笑一声,一手拿着棉花签一手用力的撰开我的右手,毫不怜香惜玉的拉下我的裤子,真是人在刀俎任人宰割,“美丽的护士姐姐,你一定要轻轻打。”
“我轻轻打,你更痛!”
“啊!”我惨叫一声,哭的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不是叫你轻轻打吗!”
“怕痛哦,人这辈子可都是在痛苦中挣扎。”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讨论人生哲学吗!”
护士大姐在我的鬼哭狼嚎声中推着医药车出去了,我摸着我疼痛的小屁股继续伤心欲绝的抹着眼泪。我身上痛,心里更痛,一个人在医院并不是第一次,只是这一次却是从未有过的孤独与无助,我现在剩下的只有这个身体和无用的灵魂,我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开始大哭起来,压抑和害怕让我停不下来。上帝啊,你怎么能只宠爱那么几个人呢?
“别哭了,真那么痛?”
这声音,我立刻向门口望去,江民!
他慢慢走了进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我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他今日穿了一件黑色T恤,外套了一件白色马夹,身材修长有型,唇上的那抹笑意让他显得十分邪魅。
“来的时候听见你要打针就在外等候,真是从没见过比你更怕疼比你更能哭的女生了。”
我赶快抹干眼泪,想到自己打针时的窘样和前晚那个暴风雨的夜里,一时竟也不自在起来。
“江民。”
“啊?”
“我叫江民。”
我看着他,觉得更加失落,他真的不认识我了,“我叫安玉宇。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吧,谢谢。”
他微笑的冲我点点头,“昏迷了两日今天总算是醒了,你现在得好好的养着。”
我在心中无奈的叹息,硬着头皮向他说道“我身上没有钱,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先帮我付了这几日的费用,我一出院定会立刻还给你。”我脸红的看着他,反正他也不记得我了,管他的,豁出去了。
他愣了愣,笑道:“你还真是没有常识。”
“什么?”
“我若没有付住院费,你还以为你能躺在这?”
“住院费一共是多少?”身无分文的我胆战心惊的问着这个问题。
“12800”
“什么!12800!我哪有这么多钱!你还让我住单人间!”
江民抿了抿嘴唇,苦忍着笑意:“你没钱还啊?这可怎么办呢?”
樱慧家境并不好,我没法伸手向她借上万块,“我明天就去找工作,这笔钱能否分期还给你?”
我抬头看着他,为什么在我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你要出现,我望着他幽深而敏锐的双眸,“我现在是孑然一身,没有家人,没有钱,所以需要时间去赚钱,希望你能答应。”
“不可以。”
“江民,一万多块对你来说只是跟女生吃一顿西餐的费用而已!”我有些生气的说道。
他明显一愣,随即很快的又换上那抹自信而邪戾的笑容,“我很快回香港了。”
“那怎么办?”我心里有个未说出口的想法:“不如您好人做到底,我就不还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脸上的表情太得意,他像是看穿了我,一点一点的贴近我的脸颊:“我像是个会吃亏的滥好人吗?”
我的脸被他呼出的热气熏得通红,心也不听使唤的乱跳起来,我忙别开脸,慌张说道:“你说怎么办?”
“卖身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