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杂兴》禾苗见我弯腰

3、3, 乡村四月闲人少 春丫无刀的

　　却说春丫满脸红涩的回到家，两个弟弟大约是练够了春丫爹爹规定的字数，已在朗朗的读书了。虽只是简单的启蒙三字经，春丫听着也觉得不啻纶音。
　　因着爹娘中午不回来吃饭，春丫就想发挥下自己的厨技，让弟弟妹妹们喊声好，也让爹娘放心把厨房交给自己。这几年长大了点，日常虽说娘亲也让自己下厨帮忙，可是想想也知道，以春丫的年纪最多烧个火洗个菜，有限的几次被娘看着拿刀切切菜蔬-------对于一个曾经的美食饕餮以及资深烧菜执行者来说，烧火洗菜的小工怎么能有做掌勺大厨有成就感呢？安抚了冬丫几句，让她自去院子院子里玩她的小秋千，进屋表扬一下弟弟们，许诺好好背书一会儿给好吃的，春丫进了厨房，准备大展身手。
　　厨房里有娘早晨熬好的粥，还有娘烙好的玉米面饼和早晨剩的咸菜。菜刀按照说好的不能动，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一个人动刀，要等以后慢慢看着春丫儿才能练习刀功。本想着偷偷用一下，春丫四处一看，连刀的影子都没看见。没刀就算了，娘不是把平时舍不得用的大油放出来了嘛。估计按娘的安排，应该是让春丫热热剩粥剩饭，最多再拌点辣油咸菜之类。想到辣油春丫就有点郁闷，现在的辛辣调料是茱萸！那个中药味道的辣曾经让无辣不欢的春丫内伤到想哭。
　　春丫看看盛菜的竹篮，只有孤零零几把有点老相的荠菜。暮春初夏，看着草长莺飞了，乡下其实还是没多少可吃的菜蔬。要等夏中，茄子豆角之类才能大量成熟。家家桌上绿绿的那些，十有八九都是野菜。野菜在现代是养生的好东西，古代人民特别是小朋友却是吃的苦涩无比。春丫深刻理解，她天天白水煮野菜吃着，真是后悔前世咋不多吃点肉类。看看没啥，春丫琢磨上了家里那个地窖。根据这几年春丫的记忆，地窖里一般都存点粮食土豆啥的预备着青黄不接的时日。春丫小心踩着地窖墙壁凿出来的踏坑下去一看，除了靠墙一小垛有点糠心的青皮萝卜，地窖里面空空如也，这几天家里主食吃的是山那边的姥姥让小舅送来的玉米面，掺着奶奶前不久从小姑家带回来的高粱面。管够的是碎米粥和凉拌野菜。春丫瞬间明白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真谛。想想前世那个号称吃遍天下的自己，真是欲哭无泪啊。
　　没办法，啥也没，出去吧。吭哧吭哧刚到地窖口，春丫差点被吓得掉下去，小弟两个及小妹一个正堵在那里齐刷刷的等着她。好吧。这年头，美食的诱惑还是比较大的，所以暂时原谅你们差点吓掉下去姐姐我吧。可是，姐姐我不会障眼法啊，就算会，也不能像孙猴子一样把石头变成美食给你们啊。你们那小眼神，能不能别那么看着姐姐啊。受不袅了。春丫一狠心，又钻回地窖去左右巡视。四四方方的地窖里，一切都是那么空洞不藏私状-------靠墙边装过土豆的破麻布口袋，墙角垒着到膝的石块圈出的白菜的原存放地，两个空空的小粮屯子，这边角上几个糠心大萝卜。再看也还是这样，姐姐没空间没异能的，上哪给你们变啊。呜呜。春丫正在上天入地的纠结，秋官已经在嚷嚷了：“姐，我把三羊哥喊来啦，你快点做好吃的给我们啊”。春丫彻底杯具了。咬牙切齿拿竹篮装了三个糠心大萝卜，挎胳膊上慢慢蹭上了地窖。
　　四个小孩子略微失望的看着萝卜春丫，好吧，再次被小眼神刺疼的春丫已经莫名变成超人了“你们等会儿啊，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进了厨房一边洗萝卜一边念叨“谁说萝卜不能做好吃的？萝卜炖排骨？哦，没钱买排骨。牛肉萝卜汤？现在这个年代杀牛犯法！酸萝卜老鸭汤？鸭蛋倒还有几只，爹从芦苇荡里捡来的。孵窝的母鸭被惊走了，娘直接送到二婶儿家正孵窝的那只老母鸡窝里代孵去了”。念叨着念叨着，春丫不知不觉又学到一个词的精髓------抓狂。好吧好吧，还不能用刀，春丫信手拿过来平时娘擦咸菜丝儿的擦菜板，嚓嚓几下擦了半根萝卜。待醒悟过来，案板上已是不少的不水润的萝卜丝了。春丫看着萝卜丝发了会儿呆，对了！把剩下的萝卜都欺负成丝儿，春丫接着去翻米瓮，还有一小袋糯米粉，这是春丫爹爹的心头爱。春丫拿了小小一碗糯米粉----可不能浪费，一年包汤圆做酒酿的米粉都是这些。倒在稍大的木盆里慢慢添水拌成米糊。起了锅稍稍倒了点大油，喊夏官进来帮忙烧火。旺火烧热油锅，倒进去萝卜丝，翻炒至透明状，加了点盐再炒。让秋官把火压小点，倒入米糊慢慢拌炒，直到米糊和萝卜丝完美混合，把炒锅端起，放大锅入灶，添水让夏官接着烧火。春丫拿了两个木钵，翻出两张大的旧荷叶浸了浸水垫进去，再把萝卜米糊慢慢舀进钵里，嗯，两钵不太慢。把荷叶边收好折叠搭在米糊上面，放入蒸笼。这个只要不时看看火，让它自己去蒸就好了。春丫又打起了墙角菜篮里荠菜的主意。一番洗择之后，春丫把芥菜扯断成小截-------没办法，没刀啊，看来要和娘商量商量了。趁着火旺，春丫在灶口放了石钵，加了油，今天祸害了不少大油啊，不知道娘会不会心疼。春丫想着，又舀了几勺茱萸粉，扔了几粒花椒进去，一股辛辣扑鼻而来。把荠菜倒进去，用筷子快翻几下，加盐出锅。不是春丫不喜欢再加别的，而是-------没有了。醋是醋醅加水兑制的，像坏了的食物的酸味。酱是后世日本式的如水清酱。所以春丫决定吃简洁版麻辣荠菜。
　　蒸笼一掀一瞅，萝卜糕也熟了，中途放进去的玉米面大饼子也热差不多了，春丫一边摆碗筷，一边热粥。一切基本就绪，钵里的萝卜糕也不太烫了。小心的拽着荷叶把萝卜糕拿出来，春丫忍不住掰了一点尝尝，好像不错？萝卜淡淡的清香和米粉的糯香合着，再和着咸菜和麻辣荠菜的味道，不错不错。接着，被香味冲昏头脑的赵春丫同学就发现了一个很坑人的事情，她没有刀切萝卜糕！让弟妹们掰着吃？那她的萝卜糕可就完全没有美感了？宾果！有了！

作者有话说

　　写“对了”和“宾果”的时候总想着有小人跳出来噔的一声，看小羊肖恩看多了。我真是恶趣味。。。
很多事情简单而繁琐，却生生挤走了偶的时间与思维。今日起会力争日更的。谢谢大家的收藏和支持。初学写文，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