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叙》S加加

2、20120131-《偷不到的幸福》 不知第几次

　　不知第几次随意踏上一辆停靠的巴士，坐上末位，斜倚着身边的玻璃窗，对行程与目的全无所知，就如我这十年来的生活一般。熙攘的街道因了日暮的暖阳与初展的华灯而现出令人迷惑的艳丽。天色微暗，我却还没有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去向。手中的纸袋里有一纸合约，签定我未来的所有时间与生命，只要写上名字，便可以停止这种令人绝望的思考，也永远的失去思考“未来”的权力。或许……止住习惯性的思绪回路，视线从窗外移回到那只牛皮纸袋，注意力被一角些微的褶皱所吸引，长久的凝视着，那些个记忆深处刻意被隐藏的碎片不小心闪现，串联起一长串用于决断的筹码……
　　像这样，在城市中流浪，是我的所渴望的自由么？可以去到任何向往的地方……可是……我还有所向往么？记不起谁和我说过的，所有我所能看到的自由都是假象，只不过是什么人因为什么目的而展现在我面前，只是为了令我更加沉迷于不用去判断的便利。习惯了服从命令，习惯了不假思索的行动，就如现在，那个十年之期已到，我得到了“自由”，却不知应该如何消费这得来不易的自由，不知应该何去何从，只是不停的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却从未产生过任何令我动心的目标。或许……这种自由的给予只是为了令我们认清现实，看清自己的处境，这才是这个期限的真正目的……
　　最后一次任务的目标，没想到，居然是我合作了两年的同伴，那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总是一脸看似纯真的笑，时不时拿出张照片来给我看，说他做够了时间，就可以拿那笔钱把弟弟接回来，然后……动念间，摸出皮夹，拇指轻轻抚拭那张老旧退色却保存良好的照片，那上边的一家人笑得幸福灿烂。每次我忘记什么叫幸福，便拿出这张照片来温习，试着想象，我，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我想，既然他死了，我偷走了他的生命，是否也可以连带的偷走他的人生目标,他眼中的幸福……代替他找到他的弟弟，代替他完成那些他笑着说起过的所有有关幸福的事，代替他去享受自由与生命……原本，这个偷来的目标可以令我不再迷茫的，但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上，我刚刚展现的笑意，也随着回忆而逐渐冷淡。我花了些金钱，花了些时间，找到了那个孩子寄养的家庭，可是……他因为一场小病早他哥哥几年早死了……
　　巴士，缓慢的在车流中挪动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在各自的人生中演绎着各自的故事，而我……依然全无目的地如尘埃般游荡……合起夹子，在随意的某一站下了车，站在十字路口，木然的静立于川行的人潮。我……决定收好属于我的自由，但是，我要再去哪里偷来一个目标，打劫一段幸福呢……

作者有话说

　　喜欢自白似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