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爱》喵喵大大

29、对不起，对不起 祝言弯下腰

　　祝言睡到半夜，不知怎么的就醒了。明明身体疲倦到不行，但是醒来后脑子却十分清醒，再也没有半点睡意。
　　祝言感觉到身边没有人，楚绍书已经不在了，翻身一看，原来他也已经醒了，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祝言想到了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楚绍书也是这样站在窗边，儒雅峻拔，回过身来一笑，温文如玉。
　　如今，照样是修长挺拔的背影，却显得那么无奈。
　　“你应该要好好休息，不可以起床。”祝言走到窗边，顺着楚绍书看的方向向窗外望去，只看到了一片漆黑，好像是无尽的深渊一般。
　　“睡了一天了，想起来活动一下。”楚绍书没有动，声音带着沙哑。
　　祝言抬眼看去，楚绍书的眼睛果然是通红的，好像，哭过一般…
　　感觉到祝言的诧异，楚绍书有点不好意思的往屋里走去，坐到了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遭遇那么危险的事，还受了伤。”良久，楚绍书才叹了一口气，内疚的说道。
　　“难道只是因为这个？”祝言也坐到沙发上，语气是少有的温柔：“你应该还在为别的事难过吧？”
　　楚绍书又抽了一口烟，疲惫不堪的闭上了眼睛，仰头向沙发后面躺去，“不是难过，是害怕。”
　　“害怕？”
　　“是的。”楚绍书伸出了手举到眼前，却没有睁眼去看，好像害怕看到自己的手一般，“看到了吗？我的手，已经染上了鲜血，怎么洗也洗不掉了。”
　　祝言没有说话，想起来那天晚上，楚绍书神乎其神的枪法，和那些倒在他枪下的人。
　　“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少了多少人，但是我却记得被我拉过来挡在身前的那个人，他的血溅到我的脸上时，那么滚热。”楚绍书终于睁开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手，眼前却空洞迷茫，没有焦距，“我以为自己和我父亲不一样，不像他的冷血。可是事实证明，我果然还是一样的自私无情。”
　　祝言垂下眼角，好像也在想着什么，“任何人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都会那么做的，你没有错，也没有对不起别人。”
　　楚绍书苦笑一声，“难道我为了活下去，就应该去了断别人的生命吗？”
　　祝言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把他的烟拿走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你伤好了后，就当做不认识我吧，等我确定我不会给你带来危险时，我会再来找你。”楚绍书把另只手也覆盖在了祝言的手上，愧疚的说道，“我现在做的事情太危险，我没想到连你也会受到牵连,万一下次没有这次这么幸运…”
　　“你明明不想做这些事的。”祝言没有答应，看着楚绍书的眼睛道：“子义跟我说过，你一直不愿意回楚家，一直不承认自己是楚家的继承人。为什么非要逼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情？”
　　楚绍书没想到祝言居然会这么问他，想了想，笑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祝言继续看着他，好像在等着他回答。
　　楚绍书看着祝言的眼神，犹豫了一会，最终好像下定决心一般说道：“我也以为自己不会做这些。我一直以为楚家只是单纯的商业家族，但是我的身份从小就告诉我，我在楚家不会有任何的地位。直到十二岁那年，我才知道，原来我父亲真正的身份并不是什么商业大亨，而是南方□□走私的巨头。我亲眼看到母亲因为他的生意死去，亲眼看到他杀人，亲眼看到楚家内幕原来是这么的丑陋不堪。当时我就决定，只要等到我有能力的那一天，我就会脱离楚家。”
　　祝言似乎有点吃惊会听到这样的内容，握着楚绍书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但是，我母亲临终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好好保护你的爸爸，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一直不相信，也不愿意再承认他就是我的父亲。”楚绍书想起母亲，眼角湿润了起来，“在他病重时，我曾经决定了不会回去，可是想起了母亲的话，我还是去看了他。没想到，他本来已经躺在床上生命垂危，一看到我，居然…”
　　楚绍书的手开始颤抖，好像努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很久，才又开口：“他明明连动一下就没有力气，却挣扎着到了地上，居然…居然想要给我下跪。”
　　楚绍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里满是无奈和痛苦，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感情，“他告诉我，楚家暗地里的□□生意已经有好几代的历史。到现在，不仅仅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生存才在继续。这么多年下来，楚家各个分支已经和□□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就算楚家想要退出也没有任何渠道，反而会带来灭族的灾难。我父亲努力了一辈子，尽量漂白了一些生意，但是军火这一块已经牵扯太深，始终没有办法。如今他病危，很多人已经盯上了楚家，楚家的命运危在旦夕。如果一旦被那些人觊觎楚家的人的手，那么楚家的下场将不可想象…他说，他的生命已经快结束了，他希望我可以帮他继续守护楚家，也相信我可以做到他没有做到的。”
　　祝言听到这里，慢慢松开了握着楚绍书的手，极其缓慢的问道：“所以说，你接手楚家，只是为了让楚家能退出军火走私？”
　　楚绍书再次没有想到祝言会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回答了他：“是的，这也是我父亲想要我做的。他希望让我继承楚家所有的家业，然后让楚家慢慢退出军火走私，变成一个单纯的生意家族，楚家的人都可以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生活。”
　　“对不起。”祝言不再看楚绍书，低下头突然说道。
　　楚绍书没有想到祝言居然会跟他道歉，“为什么说对不起？”
　　“原来你这么辛苦，我却一点都不知道。”祝言弯下腰，把自己的脸贴上了楚绍书的手，轻轻说道：“原谅我。”
　　楚绍书笑着抽出手摸了摸祝言的头，柔声道：“笨蛋，明明是我对不起你啊。”
　　然后他慢慢的捧起了祝言的脸，问道：“你愿意等我吗？等到我结束这一切，我就把楚家让给我大姐，然后接着开自己的公司。到那个时候，你愿意陪着我吗？”
　　祝言轻轻的在楚绍书唇上印了一个吻，然后靠在他的肩膀上，过了很久很久，才说：“到时候你就是穷光蛋一个，我才不愿意呢。”
　　楚绍书抱着祝言躺在了沙发上，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但是头开始晕起来，没过一会就沉沉的睡了去。
　　祝言起身到床上拿过了被子，仔细帮楚绍书铺好，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楚绍书的脸。
　　“对不起。”
　　如同叹息般的轻语，在安静的病房里，好像人的呼吸声一般轻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