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梦歌》摩卡

3、第 3 章 欧

　　欧茜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白天,有夫人的陪伴和秋思细心照顾,她可以暂时忘记烦恼,开心的笑着.可一旦到了晚上,所有的不安便一下子全涌现了出来.她想起了父亲,那个把欧茜从小就失去了的母爱一并给了她的男人,那个为了怕冷落了女儿而迟迟不与心爱女子结婚的男人.她又想到了待自己极好的秋思与夫人，想到自己对她们隐瞒了实情而非常自责.她还想到了白天在桃林里遇到的那个男子--长孙无忌.欧茜记得历史课本上提到过,长孙无忌是唐太宗李世民登基成为皇帝的最大功臣之一,也是史上有名的端庄贤惠的长孙皇后的哥哥.可是为何,他会把自己错认为他的妹妹呢!
　　“哎～～还是睡不着！”在数了第三千四百七十二只羊后，欧茜终于决定放弃睡觉的念头．她起身胡乱在身上套了件衣服便推门出了房间．她走到了白天逛过的桃林．此时，桃林边上挂了几个灯笼，昏暗的光只照亮了周围几棵树，其他的全部都被笼罩在黑暗中．那淡淡的桃香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欧茜一闭上眼就能够想起这片桃林的妖娆美丽，以及，桃林里那个美丽的男子．．．．．．
　　“你给我解释清楚！”一声怒吼隐隐约约的传来．
　　欧茜认得这个声音，是长孙无忌．看来他的脾气很坏呢，三更半夜了还在吼人．而且，这个声音似乎是从夫人住的雨花阁那里传来的．欧茜知道偷听是不好的事情，但她那一向旺盛的好奇心在此时战胜了一切．她瞧了瞧四周没人，便悄悄的走到窗口，学着古装片里人的样子在纸窗户上戳了个洞，一只眼睛贴在洞口向内张望着．
　　夫人正坐在圆桌旁抹泪，一个年龄稍大点的男子正在安慰她，欧茜前几天见过这个男人，他是夫人的兄长高士廉。而长孙无忌此时正站在面向窗口的位置。此时他正怒气冲冲的看着站在他对面的男子。欧茜不认得这个人，也看不见背对窗的他的长相，只看到他比长孙无忌稍高一些，身体虽说也是属于瘦的，但却是完全不同于长孙无忌的纤细，他的身体似乎是常年练武练出的精瘦。他的腰板挺的笔直，朴素的青布衣不但丝毫没有减少他那与生俱来的高贵的气质，反而更显脱俗。只是，欧茜觉得，他那挺直的背，看上去竟有几分落寞！？是错觉吗……
　　“我很抱歉”男子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
　　“抱歉！？说声抱歉就完了吗？亏我还把你当好兄弟！我把疼爱的妹子交给了你，你居然把她给弄丢了！你怎么对得起我！”无忌一把抓住男子的前襟，厉声质问道。
　　听了这话，一旁的高氏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来。高士廉急忙劝到：
　　“无忌，小声点儿，莫让你二哥给听到了！”
　　长孙无忌看了眼舅父和母亲，又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男子，这才不甘心得放开手，气呼呼的转过身，大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往嘴里灌了下去，然后把茶杯放回桌上。茶杯与桌面发出的巨大的碰撞声显示出了他此刻的心情又多么的不爽。
　　高士廉站起身，走到男子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了一声，问道：
　　“世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世民！？唐太宗李世民！？欧茜激动地猛吞了口口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遇到这么了不起的人物。她忍不住兴奋的低呼了一声。
　　“谁？谁在外面”习过武的李世民耳尖的听到了窗外细微的响动。他快步冲出门外，一把扣住了欲逃的纤细的身影.
　　“啊——”
　　“谁！！”李世民用力的将怀里欲逃走的身体转过来，接着，他看到了一双清亮的眼眸，以及一张熟悉的丽颜。
　　欧茜不想让自己所喜欢的夫人知道自己的偷听行为，便想也不想的朝他的小腿肚踢了上去。李世民吃痛得放开了手，欧茜便马上像离弦得箭般冲了出去。
　　是她！是白天在桃林中吟诗的那个女孩，那个有着与“她”一样的容貌，却有着与其相反性格的女孩！李世民看着女孩急忙逃离得背影，又摊开双手看着，上头还残留着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
　　“世民，怎么了？”
　　“没什么，一个摔坏东西的小丫头而已。”
　　高士廉和高氏不疑有他，便转身回屋了。只有长孙无忌看见了那个伧忙而逃的身影。

　　“呼――”欧茜一口气跑回了自己房里,见后面没有人追来才重重的喘了口气.
　　“吓死我了!幸亏我跑的快!”欧茜一头倒向床铺,一手仍然抚着剧烈起伏着的胸口,试图平静自己紧张的心情。
　　欧茜一边喘气，一边回忆他们刚才的对话。他们好像是说夫人的女儿，也就是李世民的妻子长孙无垢失踪了。可是，不应该阿，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那个著名的长孙皇后，她要到贞观八年才会辞世啊!现在怎么就失踪了呢！
　　欧茜叹了口气，不再想那些恼人的事，只祈祷自己刚才并未被夫人发现，否则真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去见夫人了呢!她闭上眼想睡觉，却在闭眼的霎那想起了那双眼睛，幽深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那时李世民的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欧茜便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了夫人居住的雨花阁。她一踏进房门就看到高氏单手托腮倚在窗口。清晨微凉的风吹动了覆盖在绝美的容颜上的发丝。欧茜注意到，她身上穿的衣服仍是昨天那件，看来夫人也是一夜无眠。这也难怪，女儿好端端的失踪了，做母亲的没有可能会不担心吧！
　　“夫人！”欧茜轻声唤到。
　　高氏缓缓的转过头，见是她，微微笑了下，
　　“小茜，是你啊！”
　　“是的，夫人”欧茜回道，：“你……你看上去不太好！”
　　“小茜”高氏向她伸出手，“你过来”
　　欧茜移步走到高氏身边，蹲下。高氏双手托住欧茜的脸蛋，顿时泪流满面。
　　“夫人！你怎么啦！不要哭啊！”欧茜慌张的抬起衣袖拭她的眼泪。
　　“好像！真得好像！”
　　“夫人，你说什么啊！什么好像？”
　　“你和无垢，我的女儿好像啊！如果……如果她没有失踪，而是像你一样赔在我身边，那该又多好啊！”高氏忍不住抽泣着。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当初夫人会把陌生的自己带回府，长孙无忌会认错人，这都是因为自己长得和长孙无垢阿！
　　“夫人！吉人自有天向！长孙小姐会没事的！”欧茜劝到：“小姐不在的这段时间，就让小茜陪着你吧！”
　　“好啊！”高氏抹掉眼泪，欣慰的点了点头，“可是，你不用回去找你的家人吗？!”
　　“我——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我父亲，此刻，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我只有一个人”。
　　夫人，对不起啊，我骗了你。
　　“唉——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干女儿，如何？”
　　“真的吗！”欧茜欣喜地问“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有母亲的感觉是怎样呢！”
　　“那你就把我当成母亲吧！”高氏拍了拍欧茜的脑袋，“小丫头，还不快叫干娘！”
　　“是，干娘！”欧茜上前搂住了高氏。
　　“呐——小茜。我刚才就想问了，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昨晚没有睡好吗？”
　　咦？！李世民没有告诉夫人昨晚在门外的就是自己吗？

　　欧茜离开雨花阁时已过了中午。她正漫步走回自己的住所。一路上春意盎然。景色优美，欧茜却没有心情欣赏。她低着头，满怀对夫人的歉疚，边走边踢路边的石子。没有注意到前面早有人在等着她。
　　“痛——”欧茜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她摸了摸撞得生疼的脑袋，目光顺着眼前那堵青色的“墙”向上移，随即便陷入了一片黑色的温柔。
　　李世民！欧茜记得，自己昨晚就是被他给抓住的。他看到自己似乎没有太大反映，难道昨晚他没有看清人？！欧茜悄悄的松了口气。开始打量起了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