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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年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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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弟是与众不同的,李小多一直都这么认为。
夏天,李小多带着张小弟去河里摸鱼。摸来的鱼都是小鱼仔或者小蝌蚪,不能吃,找来个玻璃瓶养着。这时候李小多都会想,等过个几天小鱼就长成大鱼了,可以叫外婆煎来吃了。而张小弟却会去河沟里拔些水草来放进瓶子里,再丢几颗石子,放在窗台上,阳光照进来,玻璃瓶显得耀眼地剔透。
四婶家刚养了几十只鸭子,李小多每天总要去看看数数,然后唱着学校里教的“生产队里养了一群小鸭子……”去帮鸭子改善伙食去了。找来两根细竹竿,再竿头系上绳子,绳子那头吊一黄瓜花的花芯,领着张小弟去田里钓□□(青蛙)去了。李小多钓□□的技术不错,当然带出来的徒弟也不会差,况且张小弟是个有待性的人。
钓了满满一袋的□□(青蛙),回家去,李小多把一个个从袋子里抓出来,狠狠地摔到墙上,把它们摔死或者摔晕,再拿剪刀把□□(青蛙)剪成小块,为给小鸭子吃。这时候张小弟总是默默地站得老远,紧紧盯着那些甩在地上的青蛙。李小多觉得张小弟的眼里似乎闪着什么,只是他站得太远,看不清。
几次之后,张小弟就死也不肯再跟李小多去钓□□了,甚至还千方百计阻止李小多不让他去。要知道,张小弟是很少对人表达意见的,总是一副很乖顺的样子。李小多虽然不了解为什么他突然这么反对,但也真不再去了。而且想着鸭子差不多也大了,钓的这点□□也满足不了它们的胃口了,也就没再去了,改去河沟里捞浮萍或者水葫芦喂鸭了。
在李小多认为,夏天必做的事除了去水里游泳、去山上摘野草莓外,还有就是“抗台”。对于这个南方的沿海地区,每一年如果台风不来个三五次的话,所有人都会觉得不正常。台风要来时,李小多除了找出各种空的锅碗瓢盆准备接从楼上漏到楼下的雨水外,还要“亲切关怀”屋前的那棵柚子树。
外婆说,这棵柚子树结的柚子是全村最好吃的柚子,品种独特,是香蕉柚子,吃着柚子还会有香蕉的香味。李小多没有藏遍全村柚子树的柚子,不知道它是不是最好吃的,而且那时候他也没怎么吃过香蕉,吃柚子的时候总是怎么也记不得香蕉到底应该是怎样一种香味了,只是觉得很好吃,很甜也香。到大了后,只听人家说有黄香蕉苹果,却没人听说过香蕉柚子。
既然外婆说它是全村第一那它就是全村第一,所以要好好保护这棵树和结在树上的刚长到碗口大的柚子。这棵树虽然不大,但还挺会结果的,每年夏天都会结上个十几二十个,但过了夏天,经历几场台风的洗礼就不敢说了,幸运的话有十来个,碰到的运气不好,最多也剩四五个了。
因此李小多每次一听到台风预报,就跟着外婆一起给柚子树搭棚防风,可是每次台风侵袭肆虐时,李小多都在屋里搁着玻璃窗,眼睁睁看着棚子被吹歪,然后总有几个柚子被风雨打落下来,在随着地上湍急的水流,一步步漂滚向远处。心疼极了!
今年八号台风过去了,柚子少了两颗,而且是最大的两颗。十三号台风又要来了,不知道这次又会掉哪几颗,李小多心里想着。待李小多重新搭好棚子的时候,见张小弟拿了一团破鱼网过来,说:“小多哥哥,用这个把每个柚子都袋起来吧。”
李小多一听,重重地拍了下脑袋说,“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小弟,你真聪明!呵呵。”
于是他们挑渔网没破的部分,剪成一小块一小块,每一块包住一个柚子,再把袋口系在上面的树枝上。这下柚子总不会被风摘下来了吧。张、李二人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地收工了!
台风过后,柚子还是少了两颗,倒不是袋子除了问题,而是一个大枝丫接了太多果实,承受不住压力和风雨的击打,生生被压断了其中的一个分枝,枝上的两个柚子又“泡汤”了。
所以到十五号台风要来的时候,李小多和张小弟给每个结了果的枝丫上都牢牢的绑根大撑柱。雨过天晴后,李小多跑到树下一数,“一、二、三、……十五。”果然一个不少!
赶忙唤出张小弟,嚷着你真厉害,真厉害,我们今年可以吃十五个柚子了!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两个少年,一个紧紧地揽着另一个,另一个也牢牢地拽着他的衣袖,偎依着,看着树上被风雨冲刷后异常青绿、在雨后的阳光下异常闪亮的柚子,笑得那么甜,那么干净,那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