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了谁的劫》木兰浅浅

6、第六章 我总在想

　　我总在想，上帝创造人类，男人和女人，他们不断的繁衍下一代，从而有了滔滔江河，可是我对你的眷恋，又算是什么，在你离开之后，我像是中毒般的思念着，我控制自己，我还是想你，可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
　　----浅风沉
　　浅风沉的熊猫眼没有逃过老姐浅越雨的追问，她甚至还取过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其中的浓黑度，浅风沉实在受不了的开口。
　　“你想怎样？！”
　　浅越雨终于停止了观看，哼哼的坐了下来，“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欺负凉子了？”对她来说，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个。
　　“老姐！”浅风沉抓住浅越雨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有没有搞清楚，我能欺负他吗！”
　　“难道不是你因为欺负了凉子，内心受到谴责，一夜未眠？”浅越雨分析的头头是道，浅风沉发现自己百口莫辩，好吧，看来坏人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
　　他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一旁安静吃饭的父母，最后发现他们根本丝毫想要帮助自己的想法，只是哼哼几声，坚持沉默是金。
　　然而他的沉默在其他三位眼中就变成了另类的默认了，当然这是后话，我们郁闷的浅风沉同学暂时是不会洞悉的。
　　那一晚所发生的事件完全是一场无法控制的意外，浅风沉不止一次的审视着自己行为，而随之而来的便是两人之间压抑的尴尬，彼此都刻意避免着与对方的接触，或许是因为心虚，也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
　　可是不可否认，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很多东西似乎都变了，例如浅风沉终于知道不再与千代凉子争吵，而是凡事想让，例如浅风沉每日按时回家，偶尔还会带来一些惊喜，千代凉子喜欢吃甜食，他便每天特地去最好的甜点店中买了带回家，例如他开始关心起那个少年，虽然都是模糊的朦胧的，每日每餐是肯定会监督吃完的，千代凉子倒也无比配合，刚开始对于那个人的改变，多少有些不适应，不过时间久了，倒也习惯如此了。
　　那样的感觉……就像是爱护着自己珍宝……应该算是……宠溺吧……
　　这样的热情一直持续到千代凉子伤势恢复。
　　一个月后，浅家
　　“凉子，你真的要走吗？”浅越雨一脸我很舍不得你的神情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保持着最完美单纯的笑容，眼神却是冰冷的，他彬彬有礼的说道：“之前多谢你们的照顾了，打扰这么久，我也很是抱歉。”
　　浅父浅母也在送行的行列，此时听见这番话有些不悦，“傻孩子，这是在说什么，人总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帮助别人，也自有神明看着呢。”浅母责怪着，她是信奉神佛的。
　　他微微垂下头，神明…这种东西他早就不信了，若有神明，怎会看着母亲冤死，若有神明，怎会人世间万般苦难，神明，终究只是弱者的心理安慰，而于他，是不需要这些的，他，可以成神。
　　“我知道了。”但他最终还是露出微笑，表面上那样的纯洁天真，这是他现在必须维持下去的伪装。
　　千代凉子并没有带任何东西，身上只有临走时浅父坚持塞下的五百元现金，路边停靠着一辆出租车，他转身准备上车。
　　“这样好吗？”浅越雨迟疑很久，终于还是在他临上车前问了出来，她继续到：“你离开了，却不告诉风沉，如果他知道了，你有没有想过他会难过的。”
　　千代凉子停下了脚步，浅风沉，他生命中一段时间的过客，也会为自己的不辞而别难过吗？很久没有听见这样的词，一直以来，不都是习惯了冰冷，那样的温暖竟让心开始有缓缓的慌乱。
　　那个人，和自己曾经遇见的所有人，有何不同？
　　“还是说，你是故意趁他不在的时候离开？”
　　千代凉子还是找不到说辞，便弯了弯嘴角，竟是点了点头，浅越雨第一次为自己弟弟打抱不平。
　　“你应该知道，风沉他最近很在意你，他很关心你，你难道一点也感觉不到吗？”
　　“我从来没有要求他对我好，一直以来，他怎么对我，都是他自己的意愿，他有自己的决定，我从未加以干涉。”千代凉子语气沉静而平淡，他缓缓陈述，毫无感情的措辞。
　　浅越雨怔怔的看着这个在一个多月来相处的少年，就仿佛第一次相识，那般的陌生，他忽然意识到，一直以来自己都错了，他的乖巧、他的善良，都只是伪装，她忽然觉得悲凉，那种悲凉由心而生。
　　“风沉他，虽然为人和善，有很多朋友，可是他那样认真对待的，只有你。”浅越雨的声音遥远的传来，千代凉子已经上了车，车子发动，只剩下无尽的尘埃，在风的肆掠下纷纷扬起。
　　只有我么……千代凉子无声的扬起嘴角，他的笑容很轻，轻到无人能觉。
　　其实那个人，比想象中的有趣，只是自己要做的事不容许任何的失败，他不能承受任何好，更不能让心继续动摇下去。
　　浅风沉一直很不安，这种不安的情绪他并没有任何掩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甚至连讲台上的老师都不经意的瞪了他几眼，他时而看看窗外，时而摆弄自己的课本，总之心神完全不在教室里面。
　　“浅风沉同学，我想你应该也意识到了，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好，现在处于高三阶段，是人一生最重要的阶段，我知道你成绩很好，但是绝对不能依靠这个便放松了学习态度，你今天的表现我很不满……”果然，放学后被叫到了辅导室，什么也听不进去，那种急躁的情绪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自己的感触，后面的话没有再听见，他只是不断的应承着，答应着，归心似箭，今天第一次如此急迫的想要回家，心有些空，就像一块高高悬着的石块。
　　他走了么？浅风沉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看城内万家灯火，跳跃在每一个街头，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清幽宁静，风很轻，拂动着发梢，他想起回家时姐姐说的话，她说，好弟弟，凉子说他伤好了，因为事情紧迫，根本来不及向你告别。
　　我应该相信你吗？我应该相信你吗凉子，你的不辞而别，可以让我用这个作为借口吗？
　　习惯性的开着窗户，因为凉子喜欢清新的空气，习惯性的留下床的另一半，因为仿佛可以看见那个人的影子。
　　浅风沉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竟然会莫名其妙的对一个少年，和自己一样的同性，那样的眷恋，眷恋到一直以来的宠溺，仿佛任何的语言都成了亵渎。
　　那晚，浅风沉在一本崭新的日记本上写了第一页。
　　我觉得自己对他的思念像是中了毒，我从未这样用自己的灵魂去想念一个人，我想要和那样一个人在一起，可是我又会迷惑，像是误入了迷途，我对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情感，有时候想到这些，我就会觉得自己已经融入了黑暗。
　　转眼，已是盛夏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