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城落雨》晴澜

9、昨朝犹是少年人

　　转眼又到了深秋。奕城如往常来府里，不过他与滕王却愈发亲近，两人时常谈谈时事下下棋，滕王是真心喜欢这个年轻人，有时将府里的事交给奕城去办，不知这是有意的拉近，还是竟把他真当成半个蓝家人。

　　这几日晋都上下都弥漫着种特殊的气氛，只因再过几日便是当今圣上四十寿辰，这已是他执政第十二年。大大小小的官员，王侯们都在绞尽脑汁思考送什么贺礼，滕王也不例外。

　　这日，他便向奕城说起了这事。奕城手指轻敲着桌面，略一思忖:“我那儿倒是前几日刚得到了一宝贝，若不嫌弃，我遣人拿来给您看看。”滕王也不推阻。不一会儿，一个木盒呈在了滕王面前。打开木盒的一瞬，滕王眼前一亮，这玉雕龙不怒自威，腾云驾雾的姿态栩栩如生，再看这玉光泽饱满，触感温润，“好玉，好雕。”滕王不由叹道。“我在这儿多谢先生了。先生真是我府的贵人。”

　　贵人么？奕城心里泛起淡淡嘲讽。

　　两周后的滕王府。

　　奕城淡淡望着蓝英乾，他曾是名动一时，所向披靡的大将军，为朝廷奉献了所有的青春，而今他已不复当年神采。他已经46岁了，现在的他眼神里只剩下了倦怠。

　　蓝英乾缓缓开口：“我这几日才突然想明白。十多年了，这个报应终是来了。也许看到那香囊的时候就该想到。”他的眼神突然蒙了层纱，“当时她已怀着戎儿，看着我和他的眼神却是刻骨的恨。我至今记得那日她大笑着，声音撕裂：‘秦峥，蓝英乾，有一天若是有个佩戴着绣有“苏”字的草药香囊的人来找你们，我便原谅你们！’那以后她就不肯再开口和我们说一句话，原来她的原谅是要我们的死来换得。”顿了顿，“我们三人曾是最亲近的，这几日做梦都是以前一起策马飞奔的日子，她那时身子是极好的，却不想后来我和他...命运捉弄。这些不说也罢。我不怨，这是我们该得的。戎儿和绯儿是无辜的，只望这事不要牵连进他们。”
　　半晌，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香囊，轻轻摩挲着：“她交给你时可说了些什么？”奕城依旧是淡淡地道：“不怕永世堕轮回，只愿世世长相恋。”蓝英乾一愣，灰暗的眸子瞬间璀璨：“原来她还记得。她怪我，可她还是爱我的。”眼眸里盛满了清亮的光，似乎又回到了年少时，他还不知愁滋味，她才初尝情苦甜，叫莺儿的少女牵着他的手一起许下诺言：不怕永世堕轮回，只愿世世长相恋。“不怕永世堕轮回，只愿世世长相恋”蓝英乾一遍又一遍轻声念着。

　　奕城深深看了眼他，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