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城落雨》晴澜

11、愿我如星君如月

　　正值秋末时节，连下了几日的霜，奕城一行人便也没急着赶路。这几日奕城大清早的便出门在临沛城里四处逛，到傍晚才回来。蓝小朋友便寻了客栈后院的一地儿一人练练剑看看书，也亏得他如此甘于寂寞— —

　　这日才过晌午，蓝戎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书，实则已困意阵阵翻涌，半闭上了眼。突然有股温热的气息吹在脸上，痒痒的。蓝戎觉得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不想手却触碰到了一个软而冰冰凉的东西，好像是……蓝戎蓦然睁开了眼，就看见奕城双眼含笑，而自己的手正抚在他唇上。又被这人戏弄了，蓝戎磨了磨牙。

　　奕城学会了见好就收，将蓝戎从床上拉起就往外拖。“去哪儿？”“寻到了个好地方，你去了便知晓。”七拐八绕一番后，停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蓝戎抬头看了眼，撇撇嘴：“你这几日，就是这样一路吃过来的？”“这儿的菜可不一般，今天专门想让你来尝尝他家百菜酿的和栗子酒，你尝尝便知。”说着两人已坐在了桌旁。

　　蓝戎仔细打量起这店子，着实普通，冷冷清清，“怎地？你想将这店子收入到祁北盟产业里？”奕城摇摇头“这地段不好，所以生意做不起来。不过我倒是对他家厨子有些好奇。”
　　“我倒是一直想问，这几年你们祁北盟的生意渗透到大大小小的产业里，怕是城东的菜市场你们都插了一脚，像服饰和酒楼这些你们已做得挺好，却不见哪一样真正做大，你们是打的什么算盘？”奕城对上蓝戎的目光，露出点赞赏的微笑“你倒是下了功夫，调查这些也费了些时日吧，从我一入府就开始的？”
　　蓝戎不以为然，“你莫岔话题。每次问你点话你就这样。”
　　“祁北盟只是个江湖组织，若是想长期立足于这个江湖必然要有些资本才行，但若是做大我们要遭受的将是朝廷和江湖的两方压力，而我们只想安于现状罢了。”
　　蓝戎点点头“你这话也说得通，若是稍有头脑的人自己想也想得到，可我觉得你们名下产业过多并不像你符合你所说的安于现状的那种心态，我总觉得你这人做的事没那么简单。”
　　奕城一挑眉“哦？我这人？你倒说说我是哪样的人？”正巧百菜酿和栗子酒被端上了桌，蓝戎急忙拿起筷子：“这菜模样倒是不错。”奕城失笑，“岔话这招你倒是学得快。”蓝戎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吃了起来。

　　这百菜酿是用心儿里掏空的豆腐再装上菜馅，豆腐鲜嫩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甚至有点脆口，菜馅清香汤汁淳厚，却也不腻口。奕城看着蓝戎连夹了几块，又给了他倒了杯栗子酒，“再尝尝这个。”蓝戎啜了一口，这酒果然带着栗子的清香，极是爽口。奕城恍过神时，蓝戎已把一壶喝得见了底，无奈夺了过来“等会儿让你知这酒厉害。”蓝戎不满地嘟囔了句还来，见奕城态度坚决便也作罢。

　　“吃也吃过了，我们回去吧。”蓝戎向外走了几步，这才觉得醉意袭来。奕城抓住了他一只胳膊，蓝戎将他甩了开自己强撑走了几步，却觉得脑袋愈发的沉。奕城又上前扶住他，蓝戎已脑袋一歪，神志不清。奕城无奈，半搂半抱把蓝戎拖回去。

　　“戎儿？“无良的奕城趁机捉弄起自己的乖乖徒儿。
　　“嗯？”
　　“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谁啊？”
　　“……”
　　“那算了。”
　　“奕......城。”奕城偷笑。
　　“那……如果有一天他伤害了你，你会原谅他么？”
　　“不会。”
　　“哦。这样吗……”奕城沉默。
　　“不，不会的。他虽然常捉弄我，但是奕城他从不会伤害我。”蓝戎话音混沌，却很坚定。
　　奕城愣在了原地，半晌大笑起来，“傻瓜。”眼里已溢出了泪，他用袖子抹了抹，却发现竟是止不住的。

　　这就是当年他所说的 ‘笑眼泪光然后盼到的那个人’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你当年念着的诗，现在的我好像也有点明白了呢。”奕城望着那一轮皎洁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范成大《车遥遥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