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影》黑玫瑰甜茶

1、飞花流雨

　　长安街上的花开了，团团簇簇娇美盛开的琼花，含着轻柔的香气，满身甜美的空灵。我穿着娘亲和父亲制订的白色绣花长袍裙沿着这条开满白色琼花的路上走。新调来的贴身丫鬟南衣跟在我后面小碎步跑着，她一面揉着酸腰肢一面喊着：“小姐，小姐，慢一点……衣裳可别弄脏了……”
　　可她大概是不知道我的小姐脾气，我就爱闹调皮，耍流氓，到最后受害的不是我还是名义上没有看管好我的南衣。我一面甜腻地笑着，一面往前头继续跑去。尽管我已经感觉到脚底黏糊糊的一大片，但是没有去理会。春雨后软捏湿漉的泥土，嗬嗬，这下要南衣好受了。我邪恶地一笑。
　　“卖糖葫芦咯，卖糖葫芦咯。”
　　随着远处的叫喊，我那不争气的肚皮似乎也开始大倒苦水，把自己委实的憋屈录一鼓作气全都倒腾出来，哎呀，这下完了！我也才不吃什么冰糖葫芦，那种不能充饥的，谁还顾得上甜不甜的零碎，不过离这儿不远还真是有一家山珍海味，本小姐真是饿坏了。
　　然而问题又来了，我揣揣兜里，半两银钱都没有，真是气死我也，随后我站在原地等那傻丫头南衣跟上来。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的时候，好像还很了解我似的补充了一句：“罄沫小姐，您可别打我的主意，这个月的赏钱老爷还没给呢！”她说得委委屈屈的，以为我能帮她出什么头。嘁，这种无聊的事情我从来都不做。
　　我冷哼了一声，说：“得了，回去吧。”走之前，我还可怜巴巴地瞟了眼悬挂着红木匾牌的“天上人间”酒栈。天啊，今天好不得能出来一趟，没准接连五六个月都出不来了呢！我怎么这么背气。我瞪一眼南衣，都怪她，出门也不带上钱。回去还是叫管家把慕乏请回来，把这笨丫鬟给辞了。
　　我懊恼着脸，看着阴沉沉压下来的天空，真想冲着那些云块大骂一通。
　　忽然，雨接踵而来，我们没地方去躲，只好站在微微渗雨的屋檐底下，我和南衣并肩站在一起，才发现她比我高出许多，同为同龄人，对于自尊心格外强烈的我倒也是一番无声息的羞辱。尽管南衣穿着朴素，甚至还蒙着轻微的灰尘，可那一身轻薄的碧螺春绿长袍在我眼里是无比美丽清纯，竟让我嫌恶的眉毛拆散开来。南衣是如此单纯。
　　我继续等，等雨停。廊上早就没多少人踪影，他们几乎早就料定了今天老天爷不长眼睛，人人手里都握着一柄雨伞，甚是可恶，而且居然连抬都不抬看我们可怜兮兮在这边挨雨的一眼，就绷着脸走过去。我开始暗暗抱怨。南衣却是更为冷静地等待着。
　　我觉得她浑身都透着一股干净伶俐的气息，让本来十分看她不顺的我越来越不容小觑她了。我非常欣赏这样有侦查力又冷静能干的女子，世间越来越罕见。我曾想把自己归入其一员，可惜力不从心，我改造得格外失败，让我对此伤心沮丧至极，对于人生这一本就模糊的词语更加懒散了。
　　不知等了多久，我喊了多少次酸疼，南衣给我捶肩揉背了几次，这场挥挥洒洒的雨才唱完戏曲，粗鲁莽撞地离去。嘁，我才没那个耐性，看在南衣的份上，我们还是先回了家再来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