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最后》E君钉钉

2、偶然相遇

　　时光如梭，十年弹指间，我在花船上度过了最幸福也是最安宁的岁月。妈妈视我如己出，待我好到非常。她请人教我琴棋书画，她亲自传我江淮名曲，衣食首饰自然不必说。她很爱我，不计功利的那种。
　　她最爱我那如绸的黑发，日日天未破晓便来为我梳妆，我看她昨夜的残妆还浅浅的附在额角，。心想，这样美貌善良的女子最终选择这样的一条人生路，想必有她的无奈吧！我心疼的用手帮她抹净，她会微微一愣，然后舒展娥眉，眼中溢满温柔。
　　十六岁之前，我未见过除教书先生之外的男子，这当然是妈妈用意为之。妈妈常说，“莫眉，妈妈不想你步我的后尘。别的都好商量，但只有一条，永不要上岸。谨记！”
　　我乖乖点头，八分明了。妈妈保护我最好的方式便是永不让男人见我，以绝后患。
　　不时有阿姨，姐妹上岸归来，总挑拣最好的东西来探我。他们都是善良的女子，怜我深居简出。那是我着素衣，只斜缀一檀香扇于发间，首饰若干一律从简。端坐于一片妖冶的女子中听她们快乐的交谈，静若亭亭墨梅。“莫眉，外面谣言四起，尽是诽谤之意，若有扎你耳朵，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最好的姐妹依依说道。“就是，不信你问问，咱这十三船上的姐妹，谁不承认你艳盖群芳。”柳阿姨接道。我只是笑，然后点头。人们总是好奇那些未见过的人或未经历事。
　　我被劫走的那晚，四下无人。，妈妈这个忙于应酬，我都没来得及呼救。早就听闻近日江上不太平，强盗窃贼横行，却不想有人会劫一位花船上的姑娘。劫走我的是一名黑衣男子，手段狠辣，毫不怜香惜玉的把握塞进口袋，一路上我惊慌万状，脑际闪过无数可能的险境，手指冰凉，后来听得一阵喧杂，，随后便感觉被抛了起来，然后又给稳稳的接住，之后又有片刻的混乱，当四周归于平静之后，我又重见光明，不过这已是最糟，我在扬州城内最繁华的也是被救下。在恍惚之中，我看到了那市井表情各异的脸，惊得连连后退。身后就我的男子及时扶住即将跌坐于地的我，“小心！”待稳住，我茫然回头，然后看到了那张此生再逃不开的清秀的脸。在那一刻我只已遇上了命定的劫数，于是，泪流满面！
　　“姑娘家住何处？容我送你回家吧！”待我说出地址之后，那男子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些许鄙夷。“走吧！”语气坚定，不容拒绝。从路上有简短的交谈中我知道，带剑少侠名唤顾飞烟—我六岁之后的第一次上岸收获的最初的心动以及后来冗繁灾难的源头。
　　到江边后，那男子转身离去，我盯着那渐远的身影，回想着那清秀的五官和棱棱角角的轮廓，不知不觉中陷入了那注定的轮回。
　　“莫眉？”依依的一声轻唤，我回神，转身同她一起踏上花船。那夜，妈妈见我从外面归来先是大吃一惊，而后瘫倒在床榻，眼泪盈眶。
　　我想她已明白，我再不可能回归到原来的与世隔绝，再也无法拥有以前的安宁，她应该已经预见了我多难的未来。自第二日起，扬州富甲纷纷上船，只因听说江边的花船上藏了一位绝世美女。
　　有权优势的人，频频逼破，妈妈多日紧皱眉头。我自知已无法继续隐居下去，现实逼迫我做出了出门迎客这个无奈的决定。妈妈立下规矩，准我卖艺不卖身，我知他已做到了极限，但就算这样，那些男人依旧络绎不绝，花船连白天的生意都十分兴旺，我开始慢慢体会谋生的辛苦，从客人的交谈中我得知，顾飞烟暂离江湖，接受了家居扬州当朝宰相柳姓的聘约，成了柳相的第一侍卫，有时我会想飞烟是不是因为我而决定结束漂泊，就算失去了自由身也心甘情愿。随后我会捂着嘴偷偷地笑，嘲笑着自己的多情。毕竟那么多的男子千篇一律的为我心动，为日日见我散尽家财达到痴狂的地步，我似乎都没有希望落空的时候。
　　但事实就是事实。总在你认为最理所应当的幸福上狠狠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