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容不改

1、小年

　　陈京懒懒地挨着枕头躺在床上，白皙的胸膛被睡袍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掩着，手中还翻着高二数学课本。
　　陈京自问不是个严谨的人，但也是个敬业守法的人民好教师，可是……可是怎么就让那小家伙想歪了呢？
　　“咳咳，”陈京放下课本，托了托鼻梁上的黑色镜框，继而声线温柔微笑道：“小年，你可以先把衣服穿上么？”
　　被唤作小年的人就坐在床边，镜头拉近可以看到是个俊俏的小少年，利落的短发，白嫩嫩的脸，一双大大的黑眸中荡漾着一丝不甘。镜头拉下是他赤裸的小身板，凹陷的锁骨，沾着水珠，散发着沐浴露的芳香，怎么看都怎么像是……待宰的鱼？
　　陈京见少年不为所动，暗暗叹口气，脱了睡袍就往他身上披：“虽说是夏天，还是挺凉的。今晚你在这里睡，我在沙发睡。”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抱起了一床被单。
　　“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听到了吗？”陈京俯下身，摸摸小年的脑袋，却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再无涟漪。
　　陈京得到的回答是，少年迅速地点头，然后爬上床去，盖被，闭眼：“叔叔晚安。”动作一气呵成。
　　“咳咳，”陈京托托眼镜，“小年晚安。”待要走出房门，却想起还有书落在了床上。再转身看到的是少年安静的睡颜。
　　还是算了吧。陈京摇摇头，熄了灯，关上门。
　　黑暗中，小年双手都攥紧了被角，表情模糊不清。
　　陈京刚把被子放到沙发上，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是《遇见》的钢琴伴奏。看到来电显示，一双剑眉微微蹙起，犹豫半晌还是按了绿色键。
　　“你是不是把楚年接走了？”
　　陈京下意识地瞟了房门一眼，走到阳台，“没有啊。”语气淡淡，分明随意的回答。
　　“不可能，院长描述的那个人明明是你！京，听话，把楚年还给我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陈京摸了摸赤裸的手臂，这夏天还真的有点冷，都起鸡皮疙瘩了。
　　“陈京不要给我发呆！”
　　“咳咳，没有啊。”
　　对方沉默了半晌，语气竟平静了些：“陈京，楚年真的不在你那里吗？”
　　陈京托托镜框，同样沉默了半晌，道：“楚年的确不在我这里。在我这里的是陈小年。”说完这话，陈京看了看天，月色那么朦胧，让他有种醉了的感觉。
　　“不管他现在叫什么，请你把他还给我。就当我求你。”对方的语气带着妥协与哀求。
　　“啊我受不起。”人民好教师摘下眼镜，一双丹凤眼半眯着，嘴角勾起，“不是我不让你求我，只是我的手续是合法的，小年又似乎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意愿，我也不舍得这么可爱的一孩子。您说，我能把孩子给你么？”
　　对方似乎又说了什么，但陈京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了，直接按了电话。
　　走回客厅里，陈京凝住了身形。温暖的橘光灯，舒适的家具，看起来多像一个家啊。蓦地，“啪——”眼镜被扔在了茶几上。修长的身影蜷缩到了沙发上。
　　客厅里的灯就这么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