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对 走出机场时 ...
-
04
天边开始泛白。
季言从床上坐起身，半倚在窗台上，手里捧着一杯快要冷掉的咖啡。
昨天夜里自己做了一个杂乱无章的梦，梦里，齐萱拉着自己要去看今年的第一场雪，于是自己便随着她漫无目的的向外一直走。后来梦里真的开始下起大雪，齐萱冷冷的扯着自己指向暗红色的天空嘴中喃喃自语：“季言，你看这怎么回事灰色的雪呢，好奇怪啊，是不是？灰色的雪呢…”
自己突然一惊，抬头看去才发现这铺天盖地吞噬一切的俱是灰色的雪花，它们肆意的被大风卷起，瞬间狂舞着刮向自己….在下一刻，自己的双眼猛然张开。
季言回头看看表，凌晨四点。
这个时候，季中勋应该已经开始起床办公了，如果没记错，他是早上六点半飞往伦敦的飞机。而徐静兰，大概她此刻还在某个暧昧奢侈的高级酒吧里和她的新任意籍男友纠缠在一起，季言对此司空见惯，季中勋也毫不在意，毕竟他们的婚姻在很多年前就已名副实亡，使他们继续牵绊在一起不放掉的，不过是虚伪而可笑的金钱利益罢了。
季言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嘴边竟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总觉得刚才的梦多少有些诡异，似乎自己忘了一些情节，但现在却又想不起来了，算了，又何必多想呢，权当是一个故事好了。
“叮叮——”突兀的手机来电划破了原有的沉默与寂静，季言微有诧异，支起身子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起了手机，“喂，哪位”
电话那端是齐萱兴奋异常的声音，“喂，季言，你现在有空吗？我把罗池拖了过来现在在你家楼下，你快下来，我们一起去机场接宫阳。”
季言端着杯子的左手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后突然下垂，浓郁的咖啡随即倾泻而出，溅了一地。季言的脸上泛着一丝苦笑。算了，既然注定无法躲过那就无须再躲，该来的总是会来。
“好，我知道了，你们等着我，我马上下去。”季言放下杯子去衣柜前扯出一件咖色的风衣，又匆匆打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拉开房门跑下楼梯向大门走去。
一出门，便是一股寒风袭来，季言看着门外大树的枝桠上积聚的一层厚厚的白雪微微有些出神，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夜梦里一直飘忽不定的景象，并且此刻愈发清晰——在一片更加苍茫的雪地上，齐萱离的很近面对着自己，可她低着的头却迟迟没有抬起，自己向前一步伸手想去碰她，她却猛然将头抬起发疯似得摇动着自己瘦弱的身躯“季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声音之大足以让自己的睫毛都在不安的颤栗，愕然抬起头一下子就撞向了齐萱那宛若匕首般锋利的目光。
稀薄的大气被狂虐的寒风切割得四分五裂，在天空的抚摸下尽显娇弱。
季言远远地背对着齐萱，只身站在机场候机大厅的高大玻璃幕前。
“在这干什么呢？”罗池走来站在季言的身后，不经意的用指尖搭在她削瘦的肩头轻声问道。
“嗯？没有，只是想站在这里看看清晨的风景。”季言没有回头，与此中仿佛夹杂着一丝叹息，目光漠然而深邃。
宫阳的飞机因为晚点推迟了半个小时，齐萱让司机等在外面，自己还在那里焦急的等待。
罗池此刻站在季言的身后，一只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中，若近若离。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子竟是如此令人难以靠近，即使她站在这里，即使她会微笑着看向自己，可还是会有着突如其来的寒意，迫得自己心疼。这样的疏离，是四年前的她所没有的，季言，你为什么从不提起那一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萱的身影像一簇摇曳的火光向着季言的方向奔来，“季言，罗池，快点，航班到了，我要去接机。”齐萱不由分说的拉住季言，“季言，你看，我的头发是不是乱了，你快帮我整理一下，还有，这身衣服呢，有没有皱，嗯？”齐萱的眼睛里满是女孩子特有的娇羞与期待。或许她对宫阳的感情要比自己想象的深的多，像这样一个干净美好的女孩子无论谁都不忍心伤害吧。
“没有，都挺好的，你今天真的特别好看，啊，不是，你一直都很好看。”吉言用手轻轻理了理齐萱额前细碎的刘海，宠溺的笑着。
齐萱的脸竟有些微红，不得不说今天的她跟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几天前那个张牙舞爪的丫头完全没了踪影。
罗池笑着点了一下齐萱的脑袋，又望向身旁的季言，握紧了她的手臂，仿佛是在鼓励着什么。
“我们走吧”季言说道。
————————————————
宫阳还是回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难过与退缩，季言很平静的看着齐萱笑着向宫阳跑去，然后很自然的靠在了他的怀里。宫阳的在被抱住时微微一震，但还是伸手搂住了齐萱纤细的腰身。
下一瞬间，季言与宫阳的目光不期而遇，四目相交，像是此生最漫长的抒情与追忆。
宫阳没有动，季言也没有动，四个人就以这样的姿势笔直的伫立在那里，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欣喜，疲倦，，黯然亦或是悲伤。季言无从知晓身后罗池黯淡的神色正如齐萱亦不知道此刻抱着自己的宫阳正望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恍然若失。
时间，从某个精致的时刻跃过，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
季言的脸上又恢复了如初的笑容，她一步一步的向宫阳走去。
站定，然后开口，“好久不见。”
齐萱从宫阳的怀里挣脱出来站在了他的身旁握紧了他的手臂。不知为何，只是没由得心头一紧。
“嗯，好久不见，还好吗？”宫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明明温和的笑容却无法直达心底，这跟罗池的笑容不同，这样的笑容没有一丝温度，即使它出现在那样一张精致俊美的脸上，也不过是对待世事更显圆滑的装饰。
季言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侧转身子，将视线移开了宫阳的面孔轻轻掩饰住自己的不安。
“宫阳，忘了跟你介绍了，这个是跟我一起长大的邻居兼好友，也是我们家世交罗叔叔的儿子，罗池。”齐萱跳过去扯住了罗池的衣角，向宫阳介绍到。
或许她是看出了自己的尴尬吧，才会试图缓和气氛，只是这种尴尬又怎么可能一夕之间消除呢。
“你好”宫阳礼貌的伸出右手，微笑着向罗池示意。
“你好。”罗池轻握了一下宫阳的手。
从始至终，季言都没有再和宫阳说话，说是两人刻意回避着彼此，倒不如说是都在心照不宣的绕开那段浑浊不堪的记忆。
走出机场时，大雪还在下，浓重的雾气包裹着季言纤瘦的身躯，头顶是深冬里飘荡着的白寥寥的天光，分割着不明不暗的天空。季言坐在齐萱家的车里，静静地转过头去，闭上眼就会浮现今早那个诡异的梦境，齐萱，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将如何面对你？该如何回答你那还未问完的问题？
但愿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安静地生活下去，那一天来的越晚越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