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玉佳人》龚一帆

1、001章 镯子之暗杀 碧空如洗，

　　碧空如洗，我和我的丫鬟绮梦上街为母亲买寿礼。
　　一路兜兜转转，却未见有什么显眼的礼品吸引我。
　　“小姐，我们都逛了一上午了，究竟买什么送给夫人？”绮梦在一旁探问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直直的盯着我转。
　　“不要急，母亲这次大寿我定将挑选最好的寿礼讨母亲欢心，我们再四处看看。”我边走边说，两眼环视四周。
　　“小姐，您送给夫人的东西，夫人每件都喜欢，哪还需讨夫人欢心呢。”
　　直见一家珠宝翡翠映入眼前，我踏上阶梯，便进店里看看。一些美玉摆放在金色的布上，显得尊贵圣洁。我拿起一个翡翠镯，其质地细腻，表层明亮而有光泽，颜色娇绿，透明纯正，青翠欲滴，可称上等美玉。
　　“老板我要这个。”我目不转睛的对着手里这个镯子看着，用手轻轻抚摸冰凉的玉镯。
　　忽地，一只手迅速将我手中的镯子夺去，我顺着白皙纤长的手看向站在我旁边的一位姑娘。她傅粉施朱，双瞳剪水，而眼中徘徊着一种傲气，想必不是轻易就可对付的人物。
　　我稍稍皱眉，指着她手中的玉镯道：“姑娘，此镯子是我的，请将其物归原主。”
　　“谁说是你的，你又没花钱买下它，凭什么说是你的。”她没好气的说着，胡乱摆弄着她手里的玉镯。
　　我冷哼了一声，“老板，此镯子多少银两，我将它买下。”
　　老板正向这儿走来，姑娘此时拿出一两黄金在他面前，老板停下，勉为其难的对我们说：“姑娘，这镯子本店只有一个了，你看这……”老板的口气虽不好意思，双眼却片刻不离姑娘手中的一两黄金。
　　我一目了然，转眼看向绮梦，示意她拿钱出来。而后我拿出二两黄金摆在老板面前，偷瞥了一眼那位姑娘，我就不信你能出更高的价。
　　老板咽了一下口水，抚着那二两黄金道：“姑娘你先看上，那就卖给你罢。”
　　我付之一笑，看向那位姑娘，她拿着玉镯不放，揪起老板的衣领就说：“你若今日不把镯子买给我，我立刻就把你店给砸了。”
　　我心中暗叹，好大的口气，我就不信你会去砸，“姑娘你蛮横无理，这镯子是我先看中的，当然是先买给我，你岂能强人所难呢？”
　　“呵，本姑娘今日就是强人所难又如何，我看中此玉镯，若不归我，我必……啊！”还未把此话讲完，姑娘就一声尖叫，她拿着玉镯的左手手腕被另一双手高高举起，掐得姑娘连声喊疼。
　　“秀儿，不可无理，我看到是你先夺去别人的东西，把镯子还给这位姑娘。”一位长相英俊潇洒的男子，攒眉蹙额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将秀儿手里的镯子拿去才放手。
　　他淡笑向我走来，语气轻柔，又带着抱歉的意味：“现在我将它物归原主，我妹妹莽撞，还望姑娘海涵。”我也回之一笑，微微对他点了一下头，以表不介意。
　　随后，我拿着翡翠镯走出店外，身后传来：“站住！”只听匆忙的脚步声向我逼近，再重重用双手拍了我的右肩。我一转头，便看见那男子将她拉回，用眼神示意我可安心回去，他明朗的面容下，有几分刚健。嘴唇虽未扬笑，却也未让人感觉冷涩，反是面容的柔润多过于刚性。
　　“小姐，那姑娘真是蛮横霸道，若不是那位公子相助，这玉镯恐就已落入她手中了。”绮梦在我一旁不停的絮叨。
　　“好了好了，别提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去茶馆歇息会儿罢。”前面一事弄得我头疼，想找个地方休息，便往常去的张伯茶馆那儿走去。
　　在远处，就听见张伯茶馆里拉出的二胡，和姑娘圆润悦耳的声音隐现传在街上。
　　走进茶馆，我习惯坐于二楼南侧的位置，那儿可观赏到整个集市的秀色。我向着南面的包厢走去，只见今日有几人恭敬而坚定的站立在门口，一动不动。我走到门前，两位男子把我拦下，表情严正，声音铿锵有力：“此处不得进入，我们家公子今日已包下这间包厢，闲杂人等请回避。”
　　刚想开口，张伯就从里头出来，“苏小姐来了啊，真不好意思，今日这儿被里头公子包下，我带你去隔壁包厢罢。”
　　一位四十上下的男人从包厢中走出，用不耐烦的眼神看着我们，挥手示意张伯将我赶快带走，不屑的说出：“若再有人打扰公子休息，我就派人将他抬出去！”
　　我听此言一出，心里顿时冒火，上前不紧不慢的道：“挥什么手，我没脚吗，公子又如何，岂能如此狂妄。普天之下，你明目张胆的就想把一女子抬出去，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他一听我这番话，气得左右两旁看，果真接着就说：“来人，给我把她抬出去！”
　　“住手！”这回又走出一男子，英姿飒爽，玉树临风，典则俊雅，风度不凡。他看了看我，眼里融的是欣赏，随后转为平静，我心里一阵莫名，许是我看错了。
　　“不得对姑娘家无礼！”他警告着两边的手下，接着又走到我面前：“姑娘，我手下没有礼数还望原谅。”他顿了顿，便又说：“若不介意，还请姑娘可与我一同进屋坐坐，我一人在里头也闷。”
　　既然这么邀请，那我也就不推辞了，我淡笑道：“那打扰了。”公子手拿折扇向屋伸去，做出请的姿势。
　　“少爷这怎可以！这……”旁边说要抬我出去的男子，急忙拦着。
　　“你们全给我退下。”公子声音平静，语气中却有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之感。而他的手下都很服从，也不敢多嘴，都笔直的站在了门口。
　　我随这位公子进去，与他悠然观望窗外的景色。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外头丽日临空，花明柳绿，正是一番好风景。
　　半晌后，他随口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我姓苏，名玉滟。”我表情优雅，唇角边微微上扬。
　　“真好听的名字，玉滟。”他一下唤我名时，用柔软的口吻念道，也不管这样称呼我是否亲昵了些，毕竟是初次见面。
　　接着我未问，他便说出自己名为方华。
　　“姑娘定是哪家府上的千金罢，甚有胆识，出言利落直爽。”我俩站在窗前，方华偏头微微看向我，从侧面近看我明眸善睐，朱唇玉面。他的言语似乎是在寻探，又似自定了答案。
　　我轻笑一声，不客气的说了句：“是你手下出言无礼，毫无王法，还得多多管教！”
　　方华听我此言，竟无一丝恼怒之色，反是玩味的看着我，“那姑娘眼中何为王法？”
　　我转身正视方华：“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而他竟因此事，就要对一女子出手，眼里有何王法！”方华低头沉默不语，似乎在沉思什么。我也不去加深揣摩，接着道：“何况他口中称你为少爷，那必然更该明白这个道理，若是下人都无王法，那主子又该如何言之？”
　　刚一说完，门口就传来一声声惨叫和兵器碰撞的声响，我起身一看，刀光剑影，淡粉色的薄纱缎子纵恣乱舞，那位女子手持长剑，气势逼人。我轻轻蹙眉，这人不就方才在茶馆夺我玉镯的那位姑娘吗？怎追到此处了，莫非不甘心，还想夺回镯子不可？
　　在我心里正想着如何是好时，只听到一句鸷戾的声音：“皇帝！拿命来！”我顿时一愣，惊异的看向站在旁边的方华，难道他乃当今圣上的皇上？叶赫那兰闻熙？
　　一道银光，致命一剑向皇帝刺去。
　　我立刻转身推开他，剑刺进我的后背，瞬间的疼痛感就足以让我昏厥。身后强烈的痛感，让我未感觉到一双手抱住了我。最后耳边一声急迫、担忧的：“玉滟”，我便再无意识。
　　昏天黑地，我的双眼微微睁开，刚看见挡在眼前的睫毛，接着又毫无力气闭下了双眼。背后的疼痛让我知道我还未死。我的手指稍微动了动，想起身。
　　“玉滟！你醒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小姐，您终于醒了，您都睡了三天三夜了，这位公子一直在一旁陪着您，不肯离开。”我听见是绮梦的声音，想睁开眼睛看看这里是哪儿，所谓的皇帝又是何事，而我的双眼却睁了又闭，睁了又闭，最终也不做挣扎，干脆就闭着眼问：“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客栈，我看小姐您未醒来，也不敢私自做决定带您回府，怕老爷和夫人怪罪下来，就在客栈等您醒后再做决定，可谁知您这一昏睡竟睡这么久，奴婢就更不敢带您回府。”
　　这一串话让我原本无力睁开的双眼，即刻睁开。
　　“不行，即刻回府。”我急忙说道，用手想撑起身子，却无力气又重重倒回床榻，后背的伤口一阵疼痛。
　　“玉滟你小心身子，御医说你流血甚多，还需调养。”此时才注意到方华一直坐在榻边看着我。
　　“可几天不回府，爹娘岂不着急，况且……”
　　我还未说完，方华就握着我的一只手：“你这样回府里去，你爹娘就不急了？身子这样，他们一定会担心的。”我心想也是，如这样回去爹娘定会不安，不如等身子调养好再回去。
　　“那怎么办？”
　　“小姐，不然奴婢回府和夫人说您在徐英小姐那儿嬉戏，过几日回府？”绮梦试探的问着。
　　我颔首，“也只能这样，那你就先回去罢。”
　　“是。”绮梦应道，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方华偏头看向几日前说要抬我出去的那个男人，“李德卿，把药拿来。”
　　李德卿毕恭毕敬的将一碗药端在了方华手中。方华向后挥了挥手，“你出去罢。”李德卿警惕的看了我一眼，无奈的出去了。我心中暗骂道，什么眼神。我一个女人，难不成还怕我把你家的皇帝给吃了不成？
　　“喝点药，喝完了再睡一会儿。”方华边轻吹勺里的药，边用温婉的口气说着，“你为何救我？你不怕死吗？”他把药送入我口中，表情似笑非笑。
　　“怕死？谁不怕死？国不可一日无主，君若死乎，国便随之而亡。”我说完这句话，他的手与表情顿然僵住，很快又恢复回来，但不再说什么。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喂我吃药，也不再直视我的双眼。
　　喝完药，我平静道：“这次救你，也是为了救整个晋国。天下每位子民，都希望皇上能让他们衣食无忧，平平安安，若您能做到这一点，亦无愧于百姓。即这一点，也正是我救您的原因，望您能不辜负小女子的厚望。”
　　方华冷笑了一声，用一种难以估量的眼神看着我，“难道朕如今愧对于百姓了吗！”
　　我吸了一口气，面无波澜道：“皇上日益身居宫中，怎知宫外的平地风波。”
　　他这回不再作答，为我盖了盖被子。侧脸对着我，用余光斜视我的表情，在我耳边轻声道：“恐一日，你未死，就因你这张嘴而死。”